38、医院相遇 他好像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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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闲下来，就爱给自己没事找事干。春节这几天，急诊病人跟个流水线似的，小伙子，你可是我流水线上，第一个把自己冻出毛病了的。”老医生抽出温度计，一边架起眼镜用自己慈爱的眯眯眼端详着季融苍白的脸色，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亏你还是个花样滑冰的运动员，居然都能被冻成这幅模样，体格不行啊。等会儿我给你开点退烧药，你让你们队医看看，没有问题就去拿药，回去吃两次睡一觉差不多就好了。”
“嗯嗯，大过年的实在是麻烦医生您了。”季融被老医生训得心虚不已，连忙露出一个招牌笑容马不停蹄地点头应答。
老医生见季融如此乖巧，没继续唠叨下去，又转头用自己慈祥的眯眯眼对着乔渐：“你春节跟他一起住啊？”
乔渐被医生突转的话锋弄得一愣，连忙跟着季融一起乖巧点头：“算是吧。”
却没想到慈祥的老医生还会变脸，画风一变突然严肃道：“一起住怎么还能让人给冻成这样，平日怎么不也照顾着点？”
啥也没干就背了口黑锅的乔渐冤枉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认命地被老医生一顿批评教育之后，扶着季融到外面长椅上坐下，自己去报备拿药。
队医老余过年大清早上被乔渐叫起来加班的声音也是充满哀怨，他挣扎地撑起自己慵懒的眼皮，为季融检查好用药后，隔着一个电话都能感受到他浓厚的怨气：“好不容易放一次春节我过得跟个打仗一样，不就放假两天吗？你们一个二个生病的生病，受伤的受伤，我就像个放哨兵还得随时防止敌军偷袭，这假期过得也太心惊胆战了吧……”
乔渐只能尴尬呵呵给老余顺毛，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两个中的另外一个，突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药房——
被顺好毛的老余挂了电话，乔渐一个箭步走过去，伸手往那人的肩膀一拍：“李木遥！”
李木遥突然被乔渐的偷袭，吓得一哆嗦，发现来人是乔渐，拿起药转身没好气道：“乔渐，你就非要来吓我吗？怎么，老天有眼，你也大过年生病了。”
乔渐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是陪季融来看病。”
李木遥失望地回了个“哦——”正欲拎着药袋离开，不与这讨打的老畜生多做纠缠，可刚准备迈步，反射弧慢半拍的脑子却突然带着身体杀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回马枪：“不对啊！大过年的，你俩又不是一家，咋混在一起的？”
乔渐被这回马枪杀得有点措不及防，摊开双手诚挚道：“捡回来的。”
“真的？”
乔渐比了个四：“天地作证。”
李木遥眉头一皱：“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
“干嘛呀？”
“你以前要是清清白白肯定会鸟都懒得鸟我地对我说‘关你屁事’！！！”
乔渐：“……”
“滚滚滚！”乔渐暴躁地将李木遥伸过来探寻的身子推开，立即反击道，“你不是去冰城老家过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李木遥像是被突然踩住尾巴的猫，应激似的后退半步：“你管我！”
乔渐见状，趁机沿着尾巴尖追根究底：“你不会是被家里李教练催婚催怕了吧？”
李木遥：“……”
李木遥被乔渐一眨不眨地审视着，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从实交代道：“我爸妈让我过来照看宋渺。”
乔渐面色一怔：“怎么了？”
李木遥说：“ 上次大奖赛总决赛失利之后，宋渺的状态一直不太好。刚回国的那段时间还没察觉什么问题，后来集训的时候教练就发现她练的是越来越勤，越来越凶，像是要把整个人透支了似的。这个春节宋渺本来也是不打算回家的，好不容易被秦教劝回去让她放松心情，可是刚过半天她就又想着回京城训练，宋渺的父母拧不过她，我爸妈也怕她出事，就让我过来陪她。”
“那宋渺现在？”
李木遥无奈地拎起药袋：“喏，你看这一大堆药。她这人本来就跟个闷油瓶一样，有什么伤病也自己忍着，结果昨天上冰不仅把自己摔伤了，还旧伤复发，刚动完一个小手术，医生说可能需要在病床上养一两个星期，之后的两场比赛应该也去不了了。”
“那我等会儿送季融回去后来看看她。”乔渐皱眉，将药单先递给医师。
李木遥按住乔渐的肩膀，摇头道：“算了，你先好好照顾好季融，过几天再来看宋渺吧。她这么要强，现在这幅模样怕是也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乔渐点了点头，窗外初升的晨曦闯入了他的视线，可他深吸一口气，依旧觉得肺腑是冷的。
“是啊，她这么要强。以前我看宋渺的模样，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有被压垮的这么一天。”
李木遥也跟着乔渐的视线看向窗外熹微的晨光，可他的声音却像是被冷空气呛着了：“哪有人是钢筋铁骨铸就的，就算是火山积压了个几百年也终有一日会喷发。宋渺明明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可上天从来没有给过她一次想要的结果。”
一次一次拼命向前，却一次一次铩羽而归，可人生又有多少再来一次的勇气，又有多少个再来一次的机会。
乔渐微张着嘴一时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扶上李木遥的肩膀苍白地安慰道：“你多劝劝她，有时候这种事情她自己想开点也就能走出来了。”
“行吧。”李木遥闻言，也没表示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长叹出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对乔渐说，“我出来也挺久了，宋渺还在等着，就先走了。”
“好。”乔渐点头，转身看向还在处理药品的医师。
这个时候的医院还很安静，窗外的风卷着雪呼呼刮过，医师收拾药品的声音和李木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乔渐从打包好药的医师手里接过袋子，李木遥愈渐远去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下了——
“乔渐，”李木遥终究没走下去，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白气，眼里好像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却没有看乔渐，只是一个人立在原地静静地说，“这种事情没这么容易走出来。宋渺不是你，你也无法理解我和宋渺这样的人的感受，而且，我们更没你想象的坚强……”
李木遥霎时顿住，仿佛说出这句话已经卸去他的大部分力气。
乔渐转过头也愣了会儿，可他没等来李木遥的下文，只听见李木遥自嘲似的笑了笑，抬起手对着乔渐摆了摆，“算了，你放心回去吧，我不会让宋渺步上我的老路。”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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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开的药看着多，挑拣下来也只装了一小袋，可偏偏乔渐提着却觉得有点沉甸甸的。当他拿着这这袋药找到季融时，季融已经靠着长椅睡着了。
突如其来的发烧折磨得季融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还被乔渐拉起来送去了医院，此刻他的眼睑下还泛着青色，乔渐用手掌触碰季融的额头，依旧滚烫得吓人。
不知为何，乔渐又想起了李木遥最后说的那一番话，他确实不是一个善于共情和表达情感的人。
人和人的境遇通常是不同的，就算乔渐和宋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执着，可他依旧难以想象到宋渺现在的感受，最多只能给自己一个模糊的概念——这种感受应该很痛苦吧。
那么季融呢？乔渐盯着季融的脸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许多认知都来自于自己的主观臆断，直到这个春节在体育馆见到他才仿佛窥见了深潭下的一隅。一直以来季融很了解他，他却对季融只有浮在表面上的片面认知——他不知道季融过去的经历，不知道季融为什么喜欢他，也不知道季融是怎样闯进了他的世界。
思及此处，乔渐不由得心生出了一种好奇，他忽然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这么想了解一个人的冲动。
金黄的晨曦悄悄藏进医院的白墙里，勾勒出乔渐站在长椅前凝视季融的轮廓，乔渐就像个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人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少顷，季融困着了，身体不自觉地向下倾斜，乔渐赶紧坐下扶着，阳光斜照在了他的脸上。
季融的身体很软。一般运动员的身体因为肌肉都是比较硬朗的，就连乔渐前两次背季融也是这样觉得，却没想到真正卸下所有防备的季融软的像片羽毛似的。
季融的头在碰到乔渐的肩膀的那一刻就醒了，他迷茫的撑起自己的身体，摇了摇自己尚在困顿中的脑袋，忽然发现自己靠在了乔渐的身上，忍不住调笑道：“真没想到，我还有靠在师兄身上睡着的福气。”
乔渐看了季融一眼：“准确的来说，你是靠在我身上醒了。”
“那…真是遗憾啊。”季融将自己整个人撑起来，初见阳光还有些恍惚。
“怎么就过了这么久了？师兄你应该不是一直等着我醒吧。”季融问。
“当然。”乔渐说，“刚刚碰到了李木遥，他说宋渺最近出了点状况，就跟他聊了会儿。”
乔渐以前将事儿藏得很深，这种身边朋友和自己的事情他几乎不会跟其他人说。
季融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问道：“那我们现在需要去看看宋渺姐吗？”
“你还发着烧就算了，”乔渐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季融的衣服是否严丝合缝地把风掩住，而后又补了一句，“你先好好养病，专心准备不久后的比赛，回来后，我和你一起去看宋渺。”
季融抬起头看向乔渐，看着乔渐又把围巾重新他的脖颈上缠上一圈系好，片刻后才应了个：“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