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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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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烈日炎炎,橡胶跑道被晒的发烫,球场上时不时传来篮球鼓点声。
祁屿没什么胃口,学校的饭菜他吃不惯,干脆坐在后门打起了游戏。
嵩准和贺子承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弄了两瓶可乐,祁屿顺手接过,拉开易拉罐,冰凉的汽水沁入心间。
夏天是不具象的,可乐汽水与夏天相配。
阳光恰好,微风不燥。
树叶被风轻拂摇晃烈阳透过绿荫形成一道光线。
嵩准囫囵吞下汽水并打了个嗝。
嵩准突然想起早上的事情忍不住发问:“对了,早上谁把你逮了?哪个班的仇家这么恨你?”
恍惚间记忆被勾起,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张惹人心烦的冰山脸。
“五班的,许嘉铭。”祁屿闷声道。
“自己班的他还记?还他妈瞎扣分,这明摆着看不惯你啊。”嵩准摇了摇头:“没想到学霸也这么…”
嵩准想了半天词汇量终于憋出来了一句:“小心眼。”
“那叫疯狗乱咬人。”祁屿反驳。
贺子承也跟着附和。
“你昨天才提前了一个小时跑路,他就当上了什么狗屁学生会了,那明天是不是就得当校长了?”嵩准对着祁屿一顿安慰,企图让他心里好受点。
贺子承也跟着附和,“啧”了一声:“要是你没提前走,指不定也能当上。”
“谁稀罕为学校当牛做马。”祁屿眼底闪出一丝无所谓。
“这人一来已经成为了张斯的重点观察对象了,什么名儿都往他报。”嵩准补充。
“挺好啊,学不死都得累死。”祁屿勾了勾唇淡淡道。
校园广播在一阵阵蝉鸣声中响起——
广播里传来低沉的男声:各位同学们老师们中午好,我是广播站播音员许嘉铭。”
“……”你他妈雨露均沾是吧。
祁屿以为眼不见心不烦,现在是听不见心不烦。
“哟,说曹操曹操到。”嵩准抬头指了指墙上的广播。
“有电线么?”祁屿问。
“不知道,怎么了?”
“拔了。”
“……”
闷夏的夏风吹来,却带来一股酸涩又清爽的味道,像冷调的绿意,但很好闻。
耳畔是少年低沉的声线与夏日的风相配。
微风胡乱吹着,像年少般轻狂。
午后骄阳似火。
人群吵闹声更为嘈杂,午饭后的多数人受不了酷夏热烈纷纷往教室跑。
广播声在这喧闹中悄无声息退场。
“祁屿!”微风传来一道女声打破陈毅的思绪。
陈毅抬眼,女生额头有几滴汗珠,气喘吁吁朝他跑来。
嵩准忍不住打趣:“哎呀我去,学委你摔河了啊?”
李栗白了他一眼并不理睬,她绕过嵩准,站在距离祁屿一米远的距离。
“怎么了?”祁屿问。
李栗看着他眼睛回答:“张老师找你,让你去趟办公室。”
祁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向李栗道谢。
“不是,你又打架了?”嵩准心里不太拿的准问。
“谁知道呢?”祁屿摇头。
祁屿转身出了教室,迅速下楼向办公楼走去。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祁屿推开门。
抬眸,眼前的少年也正朝这儿看来。
他笔直站着,修长的影子被缓缓拉长。
“祁屿,你过来。”张斯顺着目光朝他挥了挥手。
祁屿走近,站在许嘉铭身旁,一股淡淡清香味随之涌来。
祁屿回顾这几天自己的言行,无非就是逃课、旷课、早退,该训的也都训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早上的画面,再加上身边这人面无表情盯着前方。
还真告我状了?祁屿心道。
张斯跟活菩萨一样坐那死活不开口说一句话。
难道要我自曝?祁屿想。
祁屿摸了摸鼻尖,要死不活开口:“我错了,我不应该迟到,早退,辱骂同学,不穿校服,翻墙。”
张斯:“?”
许嘉铭侧头蹙眉看了他一眼。
张斯叹了口气道:“叫你来不是认错的,要认错去校长那认去。”
“?”祁屿讪讪道:“不早说。”
张斯:“我有开口的机会吗?熟的跟念顺口溜一样。”
祁屿:“……”
张斯拿出两份报名表放在俩人面前,食指往上指了指解释:“十月中旬在咸城有个物理竞赛,咱们学校就两个名额定了你俩,进前三会有奖学金,你俩好好考虑考虑然后把字签了交给我。”
祁屿拿起桌上那份报名表,本来是觉得这种活动挺无聊的还浪费时间,奖学金他也并不在乎,但又觉得这是个打脸某人的好机会,上次月考怪自己草率了,借着这次机会得好好和他较量一下。
张斯挥了挥手:“得了,赶紧回去上课吧,这周内把报名表交给我,别杵在我这儿搞得像我训你俩似的。”
“哦。”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张斯就来气。
“诶,等等,祁屿,辱骂同学是怎么一回事?”张斯毫不放过一点训他的机会。
“……”
您老人家记性还真好。祁屿感叹。
“老师,我私下已经跟许嘉铭同学道过歉了,我俩私下关系挺好的。”祁屿撒谎的模样看不出半点真假。
可张斯偏偏不吃这套,侧身向祁屿身后的许嘉铭询问:“许嘉铭,是吗?”
许嘉铭闻言吐出四个字:“似乎没有。”
张斯立马来气:“祁屿!你现在还跟我撒谎起来了,赶紧道歉。”
祁屿:“……”
“对不起。”祁屿懒洋洋道。
“……”张斯感觉自己高血压在持续上升:“你对着我说干嘛?”
张斯指了指祁屿身后默默注视着不远处的许嘉铭:“转身,鞠躬,道歉。”
祁屿咬了咬牙,大丈夫能屈能伸。
但转身目光对上他那张人人看了都想揍的脸却又低不下头来。
“对不起。”祁屿懒声懒气说。
鞠躬动作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许嘉铭唇角微扬散漫回答:“嗯。”
“行了行了,你俩握手言和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张斯目光锁定俩人身上,似乎每一刻都清清楚楚看在她的眼里。
祁屿、许嘉铭: “……”
俩人手上并没有任何动作,谁也不肯先低头,持续僵在原地。
“快点呢,马上上课了。”张斯催了起来。
算了,豁出去了。祁屿心想。
祁屿迈出一步向前,伸出右手等待他的左手。
眸光流转,面前少年深邃的眼眸像夜空星光灿烂。
片刻之间,他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这一刻连呼吸都静止了,他的右手青筋毕露,连手上的毛孔似乎都在发紧。
冰冷的,刺骨的,像夏日的冰棍,在手中蔓延开来。
张斯挥挥手:“行了行了,回去上课吧。”
许嘉铭点了点头,甩开手,有些嫌弃的往裤子上擦了擦手,这个动作很细微,但祁屿偏偏捕捉到这一行为。
“……”祁屿抬眸:“你有病啊。”
“怎么?”许嘉铭眉头轻挑质问:“你还想再多握一会儿?”
“滚。”祁屿咬牙吐字,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嘀咕啥呢?让你们回去上课!”张斯看着俩人这架势像是要在办公室打起来一样。
张斯把俩人赶出办公室,摇了摇头,这对冤家是一刻都不能待在一起。
俩人并肩而行,祁屿第一次感慨走廊漫长无尽。
走廊末尾,祁屿忍不住开口叫住他:“喂,你故意的吧。”
那人顿了顿脚步后又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祁屿:“你聋了吗?”
前面的人依旧没反应。
“许嘉铭。”
语气依旧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许嘉铭偏头淡淡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喊人。”
“……”
祁屿追上去继续刚才的话题:“问你话呢,你就不能在老师面前演一下?”
“我俩关系很好?”许嘉铭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或者,我跟你很熟吗?”
“我凭什么要配合你?”许嘉铭吐出一句话扬长而去。
……
欠揍。
祁屿觉得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没多久就会患上高血压,心肌梗塞一类的病。
“祁屿。”
女生在班级门口朝他走来。
“我刚找你来着。”虞芳挽了挽耳侧的碎发:“我给你带了奶茶。”
虞芳伸手将奶茶递在他面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点了杯我喜欢的草莓椰椰,七分糖,很甜。”
祁屿垂眸看了眼面前的奶茶,开口:“抱歉,我不喜欢甜的,你自己喝吧。”
虞芳皱了皱眉,试图劝说:“哎呀,买都买来了,你试试嘛。”
祁屿有些无措。
“祁——”嵩准从后门走出来看到眼前一幕。
“我靠,虞芳你给谁买的呢?”嵩准意味不明看了眼祁屿。
“反正不是给你。”虞芳弯唇,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身前的人。
“祁屿,你喝这个?”嵩准指了指她手中的奶茶直吞口水。
“不喝。”
“不喝我喝,正好口渴。”嵩准抢过奶茶,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爽。”
奶茶味在口中蔓延,随后又不满道:“我靠,这么甜你想腻死我哥啊。”
虞芳脱口谩骂:“嵩准你强盗啊,你想喝自己不会去买吗?”
嵩准晃了晃手中的奶茶:“哎呀,给祁屿和给我不都一样嘛,祁屿不喝,我帮他喝还不行啊。”
“给狗都不给你!”虞芳用力捶了他一拳,气冲冲离开。
“不就喝她个奶茶吗,至于吗?”嵩准耸了耸肩。
“手撒开。”祁屿瞥了他一眼。
嵩准扫了眼搭在祁屿肩上的手臂,缓缓移开:“不就搭个肩么,至于吗?”
祁屿侧头眸中没有丝毫笑意。
“至于,至于。”嵩准双手合十道。
灼热的烈阳在下午总算消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云霞染红了天边,蝉鸣在此刻扩大与树上的知了演奏出一首属于炙夏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