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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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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屿跟这个人冷战了一路,他觉得这个人情商简直低到可怕,以至于再跟他多说一句都会原地去世的程度。
回到教室,祁屿选择提前给自己放了学,他从后门摸了出来,熟练的翻墙出了校门。
刚出校门,手机便接连不断地响起来,他腾出手掏手机,毫不意外是嵩准那闲的发慌的人发来的。
嵩准:【怎么个事!?背着我偷跑了?】
宇宙霹雳无敌帅气:【还得通知你一声不成?】
嵩准:【你不怕张斯明天点你名啊?】
宇宙霹雳无敌帅气:【我什么时候怕过?】
“……”嵩准甩来一个大拇指:【牛逼。】
祁屿关掉手机,四处徘徊了一会儿,发现有些闲得慌。
于是,他只好一个人蹲在了路边打起了游戏。
他双指敲打在屏幕上,不一会儿,一血被他拿下,游戏里的npc动不动就被他咔掉了,对面已经气得快吐血。
对面有人忍不住发问:“哥们,你拿人头就拿,为什么非得站那挨我们几刀后再反杀?”
祁屿勾了勾唇角,打字回复:“让你们几刀,送点安慰。”
“……”
对面鲁班听不下去了:“这哥们是真他妈装。”
友方也开始反击:“实力在这儿嘛,没办法,我们有韩信带我们躺赢。”
祁屿听的爽,连放了好几个技能便给对面团灭了。
打完游戏发现还有一个小时。
他晃悠了几圈,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家。
他想了想,这个点回去指不定会挨宋予的痛骂。
祁屿莫名有些烦躁,他伸手往兜里摸索,想在这里抽根烟,却没有摸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戒烟了。
最终长叹一口气,失落的从兜里伸出手。
祁屿闲着没事,于是干脆爬在石墩上写起了检讨。
周围人群来来往往,路过的人都索性往祁屿手里看了一眼,他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检讨书上,黑色的字迹东倒西歪,祁屿的字并不算好看,也算不上丑,只是排版太过散乱,字体过于幼稚,不连笔还好,连笔就跟甲骨文一样。
为了凑字数,他把一些没用的废话都写了上去。
祁屿发现自己写完一篇大型作文既然还有半个小时。
他第一次感慨时间过得是真他妈慢。
早知道就把嵩准给拽出来,顶多还能算个碎嘴搭子。
祁屿终于坐不住了,他硬着头皮回家,打开家门却意外发现家里既然没人。
整天在家守他的宋予今天也如人间蒸发了般。
没等他仔细思考,一通电话便恰好打了过来。
祁屿按下通话键习惯的喊了声“妈。”
宋予对这电话这头试探问:“祁屿,你在哪呢?”
“卧室。”祁屿回答。
“是不是又逃课了?”
还没等祁屿回答。
宋予就对着电话那头劈天盖地一顿骂。
等宋予骂累了祁屿才问:“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宋予叹了口气:“对了,我打电话来是想说,你二姨她姑娘明天结婚。”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祁屿思索了两秒说:“哦,又不是我结婚。”
“……”宋予吸了一口气:“人家订的明天的酒席。”
祁屿满脸无所谓:“所以呢,你要去当人家婚姻的见证者吗?”
“我去送喜。”宋予没好气道:“你爸呢要出差,所以只好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家了,饿了就做饭,要是懒得动手,你就饿死在家吧。”
祁屿“哦”了一声:“看来你终于发现自己的优点了。”
“什么优点?”
“闲。”
“……”
宋予恨不得飞回去揍他一顿了再说。
“得了得了,说正事,我今天的飞机,大概后天才回家。”宋予顿了顿:“你一个人在家能行么?要是不行就去嵩准家住几天。”
祁屿边听边掰着手指数她说了多少个字。
“不至于,我十七岁了,又不是七岁,瞎担心什么。”祁屿有些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宋予停顿了几秒道:“行吧。”
祁屿心知肚明宋予从小到大对他数不尽的陪伴。
小时候祁海亮和宋予一出差就是一两个月,他被寄养在外婆家,六七岁的年纪也正是最缺乏陪伴的年纪。
没有祁海亮和宋予在身边的那几年,他渐渐学会了独立,与他们之间随之铺上了一层淡淡隔膜。
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他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宋予心里过意不去,后来她辞掉了工作,只留祁海亮一个人在外打拼,在她几年里的陪伴下,俩人关系逐渐褪去了隔阂。
而宋予所害怕的是他的儿子事无依靠,对缺少陪伴的那几年挥之不去。
仿佛置身于于漩涡,涌动的回忆在宋予的脑海中浮现,祁屿六岁那年,夫妻俩收拾完行李,祁屿躲在房间里怎么都不肯出来,她不敢细听,房间里的寂静与哽咽声扑面涌来,俩人跟老人家告别后含泪离开。
电话两边寂静无声,只剩计时器一分一秒的流逝,祁屿喉咙发紧,试探喊了声:“妈?”
这一声“妈”揪得宋予心肝疼,宋予回应:“诶。”
这次宋予主动开口:“好,那你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跟我说。”
祁屿刚想说两天而已,又不是两年。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好附和:“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有些疲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墙上的钟表分秒流逝,晚上九点半,嵩准准时发来信息。
嵩准:【嘿嘿,祁哥睡了吗?我知道你的作息表不会这么准时的。】
祁屿侧躺在床上动动手指。
宇宙霹雳无敌帅气:【不是本人。】
嵩准:【屿屿~别那么绝情嘛。】
接着,嵩准甩来几个哭脸表情包。
祁屿看得头皮发麻。
没等嵩准发出第二条信息,祁屿点进他的主页,在删除好友和拉黑两个选项中,他选了拉黑。
夏日的晚风不躁,带着些许凉意,他走到窗户旁,敞开的风扑面迎来,祁屿拿出了好久没有打开过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是他上了高二以来第一次刷题,没有人生来就天赋异禀,他并不是什么都会,只不过自己在悄悄努力的夜晚没有被任何人看见,以至于被贴上了一个“天才”的标签。
他不甘自己的年级第一就这么被人半路截胡,功亏一篑。
晚风伴随夏日的蝉鸣,沦为一首共响的交织曲尽致缠绵。
寂静的夜只剩一抹月光与星云图层。
钟表“嘀嗒”声也能清晰地传入耳畔,笔尖窸窸窣窣写下解析过程。
良夜,祁屿打开手机已经两点半。
困意也随之席卷而来。
他写完最后一道题,按动笔帽,合上书。
祁屿伸了个懒腰,关掉台灯,平躺在床上,倦意笼罩着房间,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阳光透过未合拢的窗帘形成一束放射的光,洒进房间。
祁屿揉了揉眼,伸出手摸索着手机。
手机上的几个大字映入眼眶。
操?
九点半?
祁屿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迟到是常常的事儿了,但第一次是因为睡过头还迟到这么久的。
嵩准今天既然没有准时发信息来骚扰他。
他差点忘了,人家昨天被自己给拉黑了。
祁屿手机滑动在屏幕上,又将人从黑名单给放了出来。
他洗漱完也顾不上吃早餐了,跨上包就走人。
祁屿想了想最终放平了心态,迟到就迟到吧,被骂就被骂吧,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校门口,大门早早就被关上,保安时不时在周边巡逻,如果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保安面前,那么肯定会以迟到的名义被逮捕。
祁屿高一也不是白混的,学校的那几条路线,他早就摸透了。
学校西门有堵矮墙没来得及修,他放下包往里面一扔,书包顺利落地。
祁屿勾了勾唇,起身一跃,他的身体如一颗灵动的子弹,迅速而果断地射向围墙。双手如闪电般在墙壁上疾驰,砖石的纹理在他指尖飞速流过。双脚交替踩在凸起的砖石边缘,一次次发力,将自己推向更高的地方。
动作熟练而又连贯,瞬间,他已像一只灵猿般稳稳地爬上了高高的围墙。
没来得及高兴,便犹如一道极光的双眸与他四目相对。
男生深邃的眸子上沾了点戾气,光线在他眼睫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男生下巴微扬正抬眸注视着自己。
……
怎么哪都能碰上这个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祁屿心道。
祁屿还维持着自己蹲在墙上的姿势,俩人视线撞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祁屿不想再维持在这么尴尬的气氛中,他双脚蹬地,轻松落地。
“早啊,状元。”祁屿主动给出一个台阶。
“快十点了,也算不上早了。”许嘉铭伸手拿出一个日记本:“你迟到了。”
祁屿有些想笑:“我知道啊,我又不是傻逼。”
许嘉铭揭开笔帽在日记本上写着什么:“迟到,班级分扣五分。”
“?”祁屿蹙眉:“我说状元不至于吧,还记本儿上想哪天威胁我告我状是吗?”
许嘉铭往自己右臂上指了指:“同学,别装瞎。”
手臂上“学生会”这几个字格外醒目。
“……”祁屿恨自己没有早点看见。
才他妈十几个小时没见,这人在学校又当爹又当妈了?祁屿佩服一中重用人才的能力。
“操,自己班的你也记?”祁屿勾起地上的包发问。
许嘉铭垂眸面色不改:“自己班的我也记。”他声线低沉磁性,犹如夏天的微风清爽干净。
你他妈还真当自己是包拯铁面无私。
祁屿长舒了一口气:“随便你,神经。”
“辱骂同学,扣五分。”许嘉铭继续往本子上写着他的罪行。
祁屿:“……”
当个学生会就他妈这么嚣张自大。
祁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跨上包扔下一句话走人:“班级分随便你扣,关我屁事。”
“稍等。”许嘉铭薄唇动了动开口叫住他。
“有屁快放。”
“没穿校服扣三分。”
“……”祁屿耐着性子:“你他妈有必要跟我说?”
“犯罪的人也得知道自己犯了个什么罪。”
“……”
祁屿一肚子的火气憋了一个上午。
连嵩准都没敢来找祁屿。
上课后,张斯端着茶杯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后门瞥了一眼。
看见那位大少爷安安稳稳地坐在门口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长舒了一口气。
张斯扶着讲台,开门见山:“我们班还真是样样都特殊啊,别的班一个学期扣不到的分被咱们班全给扣了。”
张斯恨铁不成钢地扫了祁屿一眼:“祁屿,你说是吧?”
祁屿被点名条件反射站了起来:“那也有学生会瞎扣分的功劳在里面啊。”
张斯看了眼前门端正刷题的许嘉铭,又看了眼后门双手插兜的祁屿:“人家那叫铁面无私。”
祁屿:“……”好一个铁面无私。
“还有你们几个检讨写了吗?现在一个一个上来念。”张斯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水。
“嵩准,你先来开个头。”
嵩准面色大变,昨晚打算借鉴一下祁屿的,谁知道这人转头就把自己给拉黑了,最后检讨没写成,上线跟别人开黑去了,把这件事忘了个精光。
“老师…我觉得自己写得不太好,要不…再宽限我一点时间?”嵩准摸着脑袋。
“别废话。”
嵩准一下子就怂了。
拎着一张白纸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是嵩准,山高嵩,两点水准……”
嵩准的话被张斯打断:“怎么?颁奖呢?名字介绍的这么明白。”
教室里传来一阵阵笑声。
嵩准硬着头皮接着念:“我错了,我觉得我的行为是不可取的,我向大家道歉,我不应该不写作业的……”
一张白纸硬生生让他给念了三分钟。
“好样的,准哥!”底下有人起哄。
嵩准下台用眼神暗示着祁屿:“兄弟,加油!”
祁屿蹙眉,贼眉鼠眼的什么意思?
“下一个,祁屿。”
祁屿带着昨天补上的检讨走上讲台:“我是高二理科五班祁屿,也是上上次的年级第一。”
他说完这句话报复性地往前门看了一眼。
许嘉铭竟然搁下了手中的笔,靠在背椅上,眼眸朝他看来。
“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经过深刻反省我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从开学到现在,违反班规,种种违规现象数不胜数,我不应该不写暑假作业,迟到早退旷课,我不对,我错了……”
众星捧月的男生站在讲台,夏日炎炎,热气未散,慵懒肆意靠在讲台边,微风拂面而过,少年头顶的发丝被肆意扬起。
祁屿念完,底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