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深宅怨妇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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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明昭与钟宁朔便起床梳洗，动身前往陆府。
陆家是文人清流，不喜铺张，侯府便备了一辆样式素净的青帷马车供夫妇二人乘坐，后面另跟一辆车，装有老夫人准备的回门礼。
明昭坐在车里掀开帘子，兴致勃勃地看向窗外来往的市井行人。
虽然大晋正在和漠北交战，都城里依然热闹繁华，市集两旁商铺林立，人群熙熙攘攘。
若不是为了赚经验值，果然还是坐马车舒服多了！
更何况，侯府那匹青骢马骑一次只能加一点经验值，这是用来打发叫花子的吗？
看着控制面板里停在二十的进度条，明昭在脑海中问：“系统，骑一次西极马能得到多少经验值？”
系统回复：“西极马是本世界中极为稀有的优质马匹，有效骑乘一次，可得到十点初级经验值。”
竟然有十倍的差距！
明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哪里是马，分明是会跑的经验包啊！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钟宁朔。
明昭问道：“侯爷昨晚没睡好吗？”
不应该啊！
清霜铺上厚褥子以后她还去试了下手感，软绵绵的很是舒服。
只是今早明昭一觉睡到清霜来唤，软榻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听说天才刚亮，钟宁朔便已经起床练剑了。
“没有，我睡得很好。”
钟宁朔睁开眼睛，对上明昭探究的目光，立刻转头望向窗外。
明昭继续问道：“请问侯爷，昨日那批西极马如此稀有，之后打算作何用途？”
倘若皇上会将那些马赏赐给朝中大臣，钟宁朔八成也能分到一匹。
那她就不用成天想着往宫里跑了啊！
明昭默默活动了一下昨晚抄经抄得有些酸麻的手腕。
“距离上巳节不足一月，圣上下令先训练这批西极马用于御马演武，以彰显我大晋国威。”
钟宁朔道：“待演武结束之后，会将这批马匹编入神策营，分配给骑术出众的将士。”
明昭回想起昨日那些西极马奔跑时的速度，确实快如闪电。
若是训练得当，应当很适合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那到时候，侯爷是不是也能分到一匹？”
明昭目光灼灼地望向钟宁朔。
“我已有自己的坐骑乌骓。”
钟宁朔淡然道：“它随我在边疆出生入死，虽然不及西极马稀有，却是与我最有默契的伙伴。”
“哦......”
明昭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了下去，垂头靠回车壁。
钟宁朔又朝车窗外望了一眼。
眼看马车已经驶入陆府所在的街道，他的背脊挺得越发笔直。
“咳咳......”钟宁朔突然咳嗽了两声。
见明昭没有反应，他只得道：“马上就到陆府了，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心思还在西极马上的明昭随口问道。
“你对我的称呼，未免太过疏远。”
钟宁朔停顿片刻，又道：“昨日我在御书房已见过陆大人，他十分关心你的情况。若是看出你我相处太过生分，恐他心中不安。”
明昭点了点头，这是实话。
陆怀儒夫妇极为疼爱这个体弱多病的独女，若不是天家赐婚无法拒绝，他们未必舍得将女儿嫁出去。
原主新婚第二日病倒之后，陆怀儒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请了太医前往侯府探望，还主动取消了今日的归宁，让女儿能安心卧床休养。
原主总是害怕父母担心，纵使遇到困境也不愿向人倾诉，可惜她柔弱的身子骨终究无法担起所有。
明昭却不这么想，既有父母可以倚仗，何必凡事都自己硬扛？
她弯起眼睛，露出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
“多谢侯爷提醒。”
钟宁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低声道：“在你父母面前，还是不要称我侯爷为好。”
“不叫侯爷，那叫什么？”
明昭摸着下巴，转着眼睛思索片刻道：“夫君？”
钟宁朔顿了一下。
“也可。”
明昭看到他的耳廓似乎微微泛起了红意，眼中顿时多了几分促狭。
“那夫君是不是也该对我换个更亲近些的称呼啊？”
钟宁朔沉默良久。
“......明昭。”
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堂堂大晋战神，竟然会因为这点事情害臊。
明昭忍不住扬起嘴角，眼里的笑意更加灿烂。
马车恰好在此时停下。
车夫在外面禀报道：“侯爷、夫人，陆府到了。”
钟宁朔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明昭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捂嘴偷笑一声，扶着车门探出身子。
“夫君，你等等我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钟宁朔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
明昭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朝他伸出手。
“夫君，过来扶我下车啊！”
陆府的大门就在面前，陆怀儒夫妇已经在台阶上等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钟宁朔只得折返回来，站在车边朝她伸出手臂。
明昭扶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下了马车，双脚刚刚站稳，便顺势反手挽住了他。
钟宁朔身形微顿，不明所以地瞪视明昭。
“既然侯爷愿意配合，那便好人做到底吧！”明昭在他耳边低语道。
随后便挽着他走到陆怀儒夫妇面前，笑盈盈地屈膝行礼。
“父亲，母亲，昭儿回来了！”
陆家夫妇看见女儿脸色红润，眉眼间也比出嫁前多了几分活泼，眼中顿时浮现出笑意。
明昭轻轻晃了一下钟宁朔的手臂。
“夫君，你也快向父亲母亲问安啊。”
钟宁朔抬手理了理本就十分平整的衣袖，神色郑重地向二人行礼：“小婿恭请岳父、岳母安。”
陆怀儒夫妇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心中知晓钟宁朔并不愿被圣上从边疆召回成婚，本来还担心他会因此迁怒陆明昭。
如今看见两人亲昵地挽在一起，悬在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好，好！回来便好！”
陆怀儒满面笑容地上前招呼道：“都是自家人了，不必拘礼，快进府里说话！”
说罢，他便热情地引着钟宁朔进了前厅，聊起朝堂之事。
陆夫人则带着明昭去了厢房，拉住女儿的手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又问起她这两日在侯府的饮食起居。
听说老夫人待她和善，太后娘娘也对她青眼有加，陆夫人不由得喜笑颜开。
午膳时分，陆夫人见明昭吃完一小碗饭，竟又让丫鬟添了半碗，不由得问道：“你从前向来胃口不大，怎么出嫁两日，饭量竟长了不少？”
“女儿这两日活动得多，自然容易饿。”
明昭答完话，夹起一块椒香酥肉放进嘴里。
不想陆夫人又追问道：“夜里可还会咳醒？你身子弱，白日里别总往外跑，当心累着。”
见明昭还没来得及咽下口中的吃食，钟宁朔便开口道：“她这两夜都不曾咳醒，睡得很是安稳。”
“这样便好。”
陆夫人看向钟宁朔的目光又和缓几分，笑着叮嘱道：“昭儿自幼身体不好，往后还要劳烦侯爷多照看她。”
钟宁朔神色认真地应道：“岳母放心。”
午饭过后，陆夫人仍拉着钟宁朔细细叮嘱陆明昭平日服药的时辰与忌口，又命人取来一盒上好的茶叶，请他转交给侯府老夫人。
陆怀儒看出女儿似乎有话要说，便借口带她去书房拿几本经书，将她从前厅带了出去。
走进书房以后，明昭立即关上房门。
“父亲，女儿有事想请你帮忙。”
陆怀儒见她这般郑重，笑道：“你我父女之间，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女儿昨日刚刚接手侯府中馈，便发现有些下人的钱财来路不明。”
明昭将赵管事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希望父亲能多派几个精明能干的家生子给我，助我将侯府中人一一调查清楚。”
“镇远侯治军严谨，原以为府中也会规矩，不曾想竟有这等欺主之人！”
陆怀儒感叹过后，立即应道：“为父先替你将人挑好，等侯府那边安排妥当，立刻让他们过去。”
“多谢父亲。”
明昭说完，又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件事。”
“当初将我的诗作传到皇上耳中，硬说我爱慕钟宁朔之人，父亲可知是谁吗？”
“我昨日进宫，才知道这则流言竟然已经传到了太后耳中。可见幕后之人手段了得，不知他是何居心，还望父亲能帮忙查明真相，我也好早做防备。”
陆怀儒看着眼前条理清晰的女儿，神情中多了几分欣慰。
“我的昭儿当真长大了！”
他沉思片刻，正色道：“你那首诗之所以传到圣上耳中，是因为圣上设宴款待群臣时，兵部尚书沈卓当众提了起来。”
“为父当时便出言反驳，称你绝无此意。只是圣上原本便想将镇远侯召回京城，沈卓这番话正合了他的心意。”
陆怀儒叹了一口气。
“圣上后来又单独召见为父，说陆家是文人清流，将你嫁给镇远侯，既能替天家安抚功臣，也是为国尽忠。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为父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竟然是沈卓？”
明昭惊讶道：“可是沈卓之女沈玉珠明明爱慕钟宁朔，他为何还要在圣上面前促成这门婚事？”
这不是存心让自己的女儿难过吗？
“你有所不知。”
陆怀儒道：“沈卓与钟宁朔向来意见相左，在对漠北的态度上，二人更是势同水火。”
“钟宁朔主战，一心想收复失地，把漠北人彻底逐回北境。而沈卓却日日在圣上面前说征战劳民伤财，还屡次暗指钟宁朔拥兵自重。”
“他二人在朝堂上已经争执过多次，沈卓又怎么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钟宁朔？他促成你这桩婚事，也是为了让他女儿死心罢！”
明昭恍然大悟。
这么看来，沈玉珠要怨，也该先怨她那个给人乱点鸳鸯谱的亲爹啊！
不过流言为何会从御宴上传到满城皆知，仍旧还没有头绪。
好在如今有太后娘娘的旨意，明面上已经无人敢再议论此事。
归宁结束以后，明昭与钟宁朔拜别陆家父母。
陆府众人仍在相送，明昭便继续挽住钟宁朔的手臂，一同走出陆府。
两人走下大门的台阶，钟宁朔正要把手臂抽回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一名宁王府的侍卫策马赶到陆府门前，翻身下马，快步跑到二人面前。
“侯爷！”
侍卫匆忙行了一礼，气喘吁吁地道：“圣上得知昨日御马场惊马险些伤到安阳公主，龙颜震怒，方才已经传召我家王爷入宫问话。”
“王爷命属下请您立即赶往御书房，为昨日之事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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