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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深宅怨妇点 ...

  •   呼啸的风声从明昭耳边掠过。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落到了钟宁朔的马背上。

      钟宁朔一手揽在她的腰间,一手握紧缰绳。

      他控制座下黑马从受惊的白马旁迅速避开,然后掉转马头,在一侧空旷处停了下来。

      薛景则从另一侧追上栗色马,俯身抓住垂落的缰绳。

      栗色马又挣扎着向前冲了一段之后,终于被他勒停。

      薛景将缰绳扔给赶来的马夫,结束了这场短暂的混乱。

      明昭侧坐在钟宁朔的身前,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耳侧的温热呼吸。

      “有没有受伤?”

      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我没事。”

      明昭摇摇头,仰头看向他。

      两人离得太近,她的目光顺着钟宁朔线条利落的下颌向上,正好撞进他漆黑的眼眸之中。

      钟宁朔微微一怔,率先移开视线,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也稍稍松开了一些。

      明昭这才察觉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赶忙扶住马鞍坐直身体,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她向远处望去,看到安阳已经被宫人们扶到了马场旁边。

      沈玉珠则跌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发髻一片散乱。

      她一手扶着腰侧,一手捂住小腿,口中不住地呻吟。

      虽然看起来颇为痛苦,但她的眼睛还在四处张望。

      当她看到明昭坐在钟宁朔的马背上时,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薛景上前问道:“沈姑娘,你伤得如何?”

      沈玉珠怔愣片刻,随后低声抽泣起来。

      还有心情吃醋,看来她也没什么大碍。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明昭的脑海中响起。

      【成功判断受惊马匹的行动方向,并协助他人规避危险。】

      【奖励经验值10。】

      【每日经验值上限20,宿主今日已达上限,本次实际获得经验值9。】

      【当前进度:20/500】

      ......这个破系统,还有多少规则没交代啊?

      明昭恨恨地磨了磨牙。

      系统颤颤巍巍地在她脑中回道:“由于本系统正在内测,部分规则尚在完善之中,请宿主见谅。”

      明昭一边在脑子里狠狠殴打系统,一边看向朝着自己奔来的安阳,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

      钟宁朔翻身下马,又回身将明昭接了下来。

      她的双脚刚刚落地,安阳便上前一把拉住了她。

      “明昭,你还好吗?”

      安阳拉着明昭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定她安然无恙,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方才吓死我了!幸好有你!要是你有什么事的话,我就要伤心死了!呜呜呜!”

      看她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明昭半是好笑半是无奈,轻轻拍着安阳的后背安抚道:“好啦,我们不是都没事吗?”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浮现。

      倘若她今天没有进宫,凭借钟宁朔的身手,想必也能及时救下安阳。

      看来御马场的这次惊马,本该是安阳对钟宁朔生情的开端。

      只是这一次,救下安阳的人变成了她。

      御马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太医很快便赶了过来。

      明昭和安阳都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沈玉珠的小腿上有几处擦伤,腰背也在落马时扭伤了,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薛景当即命人备下软轿,将她送回沈府。

      哭哭啼啼的沈玉珠被宫人扶上轿子,临走前还不忘幽怨地朝钟宁朔望了一眼。

      薛景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走到钟宁朔身旁,压低声音笑道:“沈卓处处在朝堂上找你麻烦,他女儿倒是一心惦记着你啊。”

      钟宁朔冷哼一声:“她惊扰马场,险些伤及公主,殿下就打算这么轻轻放过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兄如今有多器重这位尚书大人。”

      薛景叹了口气道:“我刚接下御马演武的指挥权,他女儿就在马场里受了伤,沈卓不去皇兄面前告我的状就不错了。”

      “今日在场之人众多,孰是孰非自有公论。”

      钟宁朔神色冷峻:“他若敢颠倒黑白,我定会替你申辩。”

      “那小王便提前谢过镇远侯了。”

      薛景朝他拱手行了一礼,随即面朝众人朗声吩咐道:“这些西极马才刚刚入宫,还需一段时间适应。从今日起加强看守,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再让人随意进入马场。”

      他又对安阳等人道:“时候不早了,送公主回宫休息,镇远侯与夫人也早些回府吧。”

      钟宁朔点头道:“好,圣上既命我继续统领神策营,我也要过去交代一番。”

      安阳拉住明昭的手,依依不舍地道:“明昭,你记得要早些进宫来看我啊!”

      明昭送别安阳公主,临走之际,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向逐月。

      围栏里的逐月也朝这边看了过来,轻轻甩了甩尾巴。

      真是一匹通人性的马啊!

      等她的马术再精进一些,能骑上它就好了。

      出宫路上,待明昭彻底放松下来,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还好老夫人体贴,已经让侯府下人备好了马车接她回府。

      钟宁朔则独自去了一趟神策营,接管营中事务。

      明昭回到侯府院中,一进屋便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累死了!清霜,快来替我捶捶背!”

      清霜连忙来到她身后,替她按揉起来。

      明昭舒服得眯起眼睛,转头看到床铺对面的软榻。

      想到今日钟宁朔好歹救了自己,她还没来得及正经道谢。

      “清霜,你去找两床厚些的褥子,把软榻铺得更舒服些。”

      清霜一面指挥小丫鬟去取被褥,一面向她说起府中的事情。

      “夫人,您不知道,府里今儿可热闹了!”

      “您和侯爷进宫没多久,赵管事一家老小便跑到老夫人院外哭天抢地,把老夫人烦得午膳都没用,索性去了城外的寺庙礼佛。”

      明昭睁开眼睛:“然后呢?”

      清霜一边继续替她按揉,一边道:“总管事见此事已成定局,便带了家丁让赵管事一家搬去马夫房里。赵家人死活不肯,两边人就在屋里拉扯起来了,混乱中打碎了一只花瓶,里面竟然藏了不少金银!”

      她凑近明昭耳边,压低声音道:“总管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便先将赵家人都捆了,让奴婢来告诉夫人一声。”

      知道来询问她的意思,看来这总管事是个脑子清醒的。

      明昭坐起身来道:“你去告诉总管事,先将赵家人的住处彻底搜查一遍,再把车马房近几年的账册全部找出来,晚膳之前查出个大概来。”

      清霜略有些迟疑:“夫人,您才刚刚嫁进来......”

      “让他在晚膳时,去报给老夫人知道。”

      明昭道:“最后如何处置,自然是要交由婆母和侯爷定夺。”

      “夫人说得极是。”

      清霜放下心来,立即出去传话。

      明昭靠在床上又休息了一会儿,渐渐缓过劲来。

      增强了体质后的身子骨,果然是好用多了!

      她又想起清霜方才所说的话,便让人取来笔墨,继续抄写今日在太后面前写过的《妙莲心经》。

      等到晚膳时分,钟宁朔处理完神策营的事务回到侯府。

      想到日后都要睡在榻上,他顿觉腰背开始隐隐发酸。

      看来得找个机会向母亲请示,早日搬到神策营去住。

      钟宁朔思索着走进寿安堂,迎面便看见明昭正和母亲坐在一起说笑。

      老夫人笑得眉眼舒展,见儿子进门,立刻招手道:“朔儿,你快来看看明昭抄的经文。”

      她将一页经文展现在钟宁朔面前道:“你瞧瞧,这字清雅端正,内容也静心宁神。我只看了几行,心里便舒坦了许多。”

      “下笔利落,确是好字。”

      钟宁朔看了明昭一眼:“夫人刚从宫中回来,就有如此雅兴?”

      明昭笑道:“今日我在太后娘娘面前写了一段《妙莲心经》,娘娘十分喜欢。回家后又听闻婆母也喜佛理,便也抄一份给您平心静气。”

      “好,好啊!”

      听闻儿媳妇得了太后的青睐,还不忘孝敬自己,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明昭又道:“太后娘娘赐了我进宫令牌,我想着明日须得入宫答谢,这才不失侯府礼数。”

      “正好,我明日也要进宫......”

      钟宁朔正要继续说神策营之事,却见老夫人一拍脑门。

      “哎呀,怎么都把这事给忘了!”

      老夫人打断他道:“明日可是你们成婚第三日,是明昭归宁的日子!你得陪着她回陆府,回门的礼物我都已经备好了!进宫的事情往后放一日便是。”

      见钟宁朔欲言又止,老夫人又道:“宫里若是真有要紧事自会派人过来传话,你如今已经成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心只扑在军务上面,也该多顾念一下自己的妻子。”

      钟宁朔只得应道:“母亲说得是。”

      他在饭桌旁坐下,几人准备动筷。

      总管事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双手捧着几本账册。

      “启禀老夫人、侯爷、夫人,赵家人的住处已经搜查过了,这是我核查过的车马房账册,请主子们过目。”

      老夫人不明所以地接过账册:“这是怎么回事?”

      明昭便将今日在赵家住处发现金银之事说了一遍。

      “我担心是赵管事贪了府中钱财,便让总管事先将人看住,又把账册找了出来。”

      总管事赶紧接话道:“回老夫人的话,奴才粗略查过一遍,发现赵管事这些年在购买草料、修缮马车和更换牲口上确实做了不少假账。”

      “账面上的银两与实际支出相差甚远。而从赵家房中搜出的金银,远远不是他们一家能够攒出来的数目。”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好啊,他们在侯府这么多年,我从未亏待过分毫,竟然养出了这么大的胃口!”

      钟宁朔放下茶盏,冷声道:“去把账目都彻查清楚,搜出的财物一并封存,再将证物与赵家一干人等送交官府处置。”

      总管事低头应道:“是。”

      明昭接过桌上的账册翻看了一会儿,又问了总管事搜出了多少银两,竟然远大于从车马账册上贪下的数目。

      “莫不是在其他地方也动了手脚?”

      老夫人听得心惊,又是恼怒又是愧疚。

      “他们竟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贪出这么多银两,是我这些年没有管好侯府啊!”

      “是婆母太过心善,才让刁奴钻了空子,怎么能够怪您?”

      明昭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如今我既已经嫁入侯府,也该替婆母分担一些。”

      老夫人欣慰地看着明昭,又略带迟疑地道:“你作为朔儿的媳妇,理应执掌中馈。只是我担心你身体不好,怕这些琐事会累着你。”

      “她今日入宫回来尚有余力抄经,可见那些传闻做不得数。”

      钟宁朔语气平静地道:“既然她愿意替母亲分担,不妨让她试一试。”

      明昭在旁边用力点了点头。

      老夫人看他二人一唱一和,笑着拍了拍明昭的手。

      “好,饭后我便让人将府中的对牌、库房钥匙和账册送去你院里。趁着查赵家之事,你可将侯府的账目都清点一遍,有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我。”

      “多谢婆母信任。”

      明昭脸上露出笑意,心中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贪恋什么管家大权,但只有真正掌握府中的人事和账目,她这个侯府主母的地位才能稳固。

      晚膳过后,明昭和钟宁朔回到院中。

      明昭接过对牌后,第一件事便是宣布以后由清霜统管院内事务。

      院中几个老人听了这话,脸上多少有些不服。

      钟宁朔站在一旁,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夫人的吩咐,照办便是。”

      众人顿时低下头,齐声应是。

      两人回到房中,看到软榻上已经铺好了两层厚厚的褥子。

      明昭这才解释道:“若是有人进来看见侯爷新婚便睡在榻上,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话来。所以我才让清霜负责看管院子,以后除她之外,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内室。”

      钟宁朔低声道:“劳你费心了。”

      “不用,是侯爷在照顾我的颜面。”

      明昭朝他行了一礼:“我也要多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钟宁朔微微颔首:“夫人言重。”

      明昭不再与他客气,走到桌前点起夜灯,继续抄写预备下次进宫献给太后的经文。

      钟宁朔也坐到软榻上,翻开了尚未读完的兵书。

      房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书页与笔尖落在宣纸上的细微声响。

      明昭一面落笔,一面想着明日归宁之事。

      她嫁入侯府时只带了清霜和几个丫鬟,行事终究多有不便。

      明日归宁,她正好可以借着父亲之力,查一查那传遍京城的流言是从何而来。

      还有赵家多出的金银是怎么回事,侯府里又是否还有人在暗中作祟,都要一一查清......

      钟宁朔看了几页兵书,目光悄然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明昭身上。

      烛光映在她低垂的眉眼间,神情安静而专注。

      她本就身姿纤细,坐在灯下的身影越发显得单薄。

      眼下她才刚刚执掌中馈,府中下人怕是未必轻易服她。

      日后她还要时常进宫伺候太后,也不知道这副身体能不能真撑得住。

      钟宁朔想起今日去神策营时,营中诸事井然,几位副将都是父亲旧部,还纷纷打趣他这个新婚之人不必急着回营。

      不如自己就允了宁王殿下的请求,留下来协助筹备御马演武,等到上巳节以后,再回军营也不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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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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