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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我会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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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汪屿看着裴颂骐重新关上门,跟着他转身往里。
走在前面的人还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些被放在地上的宝贝,再次将它送进机关匣子里。
这次裴颂骐带他进了最里面的房间,也就是裴颂骐日常戒律苦修的地方,再往里就是他的卧室。
汪屿不理解:“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继续上次没说完的话题。”裴颂骐安然盘腿坐下。“但这次,我会全部告诉你。”
迎着裴颂骐的眼神,汪屿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乖乖在他面前盘腿坐下。
说句实话,他现在对裴颂骐是尊重居多。
毕竟这人是修行多年的出家人,仿佛自带气场,总能让他觉得被压制。
今天还听说了郁芃冉儿时的真实经历,他只觉得裴颂骐这个人深不可测。
“上次我跟你说了我小时候听到姐姐受欺负的事情。”
汪屿点点头。
或许对于裴颂骐来说,这是一段尤其痛苦的回忆,但他并不明白裴颂骐又突然提起这件事的原因。
“我想给你看点东西,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我们之间达成君子协定。”
汪屿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也希望自己能充分信任你。”
“这并不难。”
“另外,我们今天谈话的全部内容都请你保密,不要万不得已,请不要对外公开,尤其不要转达给任何与裴家有关的人。”
“可我也是与裴家有关的人。”
裴颂骐轻笑:“上次我就说了,你我都一样,虽然名义上和裴家斩不断关系,但都是弃子中的棋子。”
汪屿也勾起嘴角,安然喝了口热茶。
有点意思。
裴颂骐从袈裟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没什么东西,几张边角和折痕都已经皲裂的老照片,还有一只小小的U盘。
照片里的人是小时候的裴颂骐和一个漂亮的陌生小女孩。
她梳着乖巧的双麻花辫,发尾还挂上了俏皮的小花朵挂饰,脸上的笑容是孩子特有的纯真无邪。身上的红色小裙子分外鲜艳,配上那双经典的黑色玛丽珍鞋,衬得她整个人都优雅又可爱。
汪屿想了想,心里大概有了答案:“是裴颂骄吧。”
裴颂骐没有否认,把U盘接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
U盘里有好几段视频,最大的甚至接近两个G,剩下的那些都是照片或者文档。
他只给汪屿看了第一个视频。
视频应该是非常隐蔽的监控视角,因为这个位置不像是正常的监控摄像头能安装的地点。
因为年代久远,视频是黑白无声的,还莫名有些恐怖。
这是一个病房,镜头里,那个原本在照片里笑得尤其阳光的小女孩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她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堆着不少乐高积木。
“她跟我说过很多次,梦想是成为一个建筑师或者建筑设计师。她平时也很爱关注建筑行业的那些流行动态和大型赛事,还投稿了自己设计的那个不倒结构,拿了三等奖。”
没多久,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没等裴颂骄收拾好桌上的积木,那个男人就直接把桌子掀翻,踩着散落一地的积木块,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汪屿被吓得不行,下意识往后退了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如当初躲在衣柜里的裴颂骐听到的那样。
那个男人丝毫不顾小女孩的挣扎,甚至用枕头蒙住了她的脸。过了一阵,似乎又觉得不尽兴,还把小女孩整个折过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小女孩到最后就像被人随意丢弃在马路边的宠物,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原本梳得精致漂亮的长发已经乱成了疯子模样。
男人只是轻飘飘地离开,连要多看她两眼的迹象都没有。
汪屿结结实实地愣了。
所以那个小女孩……是裴颂骄对吗?也就是裴颂骐的姐姐?
那个男人就是裴耀宗?
可是,裴颂骄可是裴耀宗的亲生女儿啊。
裴颂骐关掉了视频,把U盘放回盒子里,又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重新藏在袈裟里。
“你应该很好奇这些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表明他现在非常肯定汪屿就是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裴耀宗他为什么?他怎么可以?”
而裴颂骐只是闭了闭眼。
他当初在姐姐去世之后的很多年里都在想办法摧毁裴家,但苦于没有证据,因为他知道裴家行事谨慎,那个病房应该不会装监控。
但是后来裴颂骐自己存了点钱,得知那个医院的院长退休,立刻找到了院长,通过第三方花重金买通了他,这才知道当初院长还留了一手。
表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实际上,院长也担心自己被裴家反手抛弃,暗中在病房里装了摄像头,保存了那些证据。
院长并不知道找他的人是裴颂骐的手下,以为那人是裴家的竞争对手,觉得自己可以靠这些监控录像狠赚一笔,面对巨额支票的时候,自然没有再犹豫。
当然,他也确实赚了一大笔钱,那是当时裴颂骐的全部积蓄。
裴颂骐顺利拿到了原本要被抹掉的监控母带,抓住裴耀宗伤害姐姐的证据,但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因为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就得知付菁泠被裴家盯上了。
直到得知姗姗骤然离世那天,裴颂骐才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亲情葬送了,感情破裂了,前尘往事也都抛在身后了。
他仅有的执念就是这个盒子,还有刚刚给郁芃冉看的那些东西。
汪屿愣了很久,脑子一片空白,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或者摆出什么表情。
裴颂骐笑了笑:“我总算知道裴家为什么这么看重嫡出庶出了,嫡出才能完美继承裴家的优良基因,而我们这样庶出的丧家之犬,只配做个正常人。”
他每天都会回想起那些恐怖的画面,越是折磨,他越淡然。
他太需要一个帮手了。
直到他发现汪屿的存在。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梁霜比你的母亲汪洋小好几岁,但裴皓诚却比你大?因为这就是裴家的优良传统,嫡出的配年轻的,庶出的配年长的……我是庶出,汪屿,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吗?”
汪屿再次顿住。
实不相瞒,听了裴颂骐的话之后,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了。
他真的被裴家影响了吗?
一时间得到的信息太多太多,他一下子根本无法消化完全。
“您跟我说这么严肃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让我去做?”
裴颂骐知道汪屿反应快,总算是满意地笑了笑:“我确实有事,但不急于这一时。”
汪屿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攥着佛珠的人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其实很简单,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彻底敲碎裴家人戴了这么多年的面具,让世人看看裴家究竟是何等的卑劣。
汪屿耐心听完,旋即提出疑问:“您觉得这个计划大概什么时候执行比较合适?”
他当然也有顾虑,但当下更担心郁芃冉和整个裴氏的情况。
裴颂骐看出他的想法,起身带他出门。
汪屿就这样顿顿地跟在裴颂骐身后,脑子里依然混沌不堪。
这回,裴颂骐也同他一块走出了房间,只是没往大门的方向去,而是折回了大殿。
汪屿始终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就这样保持沉默。
进大殿前,裴颂骐转身看着汪屿,眼神是他不曾见过的坚定,说出的话却带着寒冰才有的温度。
“我始终生活在暗处,不是好人。郁芃冉是姗姗的女儿,虽然毫无亲情关系,但不妨碍我不顾一切保护她,我也只保护她,必要时刻我会牺牲她身边的人,只留她一个。”
汪屿点点头。
“所以你问我什么时候执行计划比较合适,我给你的答案也很简单。要是裴家胆敢动到郁芃冉头上,我立刻动手,也不介意牺牲一些人。”
红色的袈裟中掺杂了金色绣线,在白天也闪闪发亮,给这和尚平添一分旁人不可随意靠近的威严感。
汪屿花了不到半秒钟时间理解了他这番话的意思,双手合十,冲他微微鞠躬。
裴颂骐转身带他走进大殿,和他一块在佛祖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所以这场君子协定,你什么想法?”
“听你安排。”
汪屿还是决定赌这一把,信任裴颂骐一次。
他好像可以明白裴颂骐当年毅然出家的原因了。
当时那种感觉一定很绝望吧。
裴颂骐念了句“阿弥陀佛”之后就起身,两个人还没转身往外,大殿就突然被人包围起来。
只是两个人都淡然得可怕,甚至就这样若无所事地转过身,看着围在门口的那些戴着裴家家徽的人。
“寺庙是佛门净地,若是各位施主想要礼佛,不妨轻声进入大殿,以免惊扰佛堂。”
为首的那个人上前一步,直接跨过门槛走进大殿,也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打扰小师父了,我们来找您身边的这位先生,江城裴家有请。”
念空师父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往边上走了一步,径直挡在汪屿面前:“各位施主在我佛面前如此放肆,实在不妥。”
他说这话时,已经用了最极致的冷声调,配上这身袈裟,那股压制力简直无可比拟。
偌大的佛堂里只有他们几个,身后就是佛祖,无形之中有着强大的压迫感。
“江城裴家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惹上事的话,这座庙怕是都要没了。”
念空笑得淡然:“那就请各位师父回去告知江城裴家一声,就说佑安寺的念空不许你们在佛门净地放肆。”
霎时间,外面的人更多了。
但汪屿反而放心了。
毕竟他们不敢真的在庙宇里乱来,他的人就在这附近守着,也不会允许这帮人在裴颂骐面前动手。
半晌,这帮人的态度总算有了松动,边往外撤边给裴家大管家打电话禀报。
汪屿和念空在大殿里都能听见那人打电话的声音。
“裴董,我们跟上来了,但是这裴皓威也是真有两把刷子,来了佑安寺。有个秃驴在这给我们坏事,死活不让我们带人走。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我们在这破庙外面蹲守他?今天肯定能给您把这裴皓威押到裴家老宅大门口。”
念空师父轻笑两声。
果然有够放肆的。
“应该是这段时间才开始的吧?他们这回是真的想置你于死地。”
汪屿倒是没否认:“师父应该看到了裴氏的财报吧?”
“按理说,既然选择对外公开裴家的行径,应该给自己准备了后路才对,但你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作,是还准备了其他计划吗?”
“没有。”
念空不解。
汪屿也没多解释,无奈地笑了笑。
这件事并不怪郁芃冉,就算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并且会以更快的速度去她身边。
念空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