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灿澈

46、第 46 章

　　迟慕森来江城也确实有工作要忙，所以接下来几天又不见了人影，之后还跟郁芃冉一块去了趟江任舟那里。

　　汪屿还得忙AT项目的事情，所以没跟着她去，那天下班之后还专门去机场接她。

　　看她面无表情地从VIP通道出来，汪屿笑了笑，打开车门锁。

　　钻进副驾驶之后，郁芃冉总算摘了墨镜，随后抱着汪屿的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签合同啦！”

　　“恭喜。”

　　“CO入驻之后，公司势必会有人员流动，但这都是正常情况。我小姨那派的人大概已经察觉到危机了，有意无意向外透露公司即将破产重组。媒体闻风而动，迟慕森帮我放了合作消息出去，我到时候会在幕后跟他唱双簧，现在风向都在我这边。”

　　“挺好的，接下来这阵子你可能会很忙，书要写，工作也要跟进。”

　　“为了养弟弟，累点没关系。”

　　汪屿笑出声。

　　他刚刚就在刷新闻来着，杨扬那边也嘱咐了公关部随时待命，迟慕森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所以压根不用担心新闻风向的问题。

　　媒体对于郁芃冉的身份并不惊讶，却震惊于她和裴家的关系，并且大多在猜测裴家此前到处跟她绑定是不是为了利益。

　　这个时代，人们针对女性的评论总是会苛刻一些，不少人看到新闻之后就开始好奇郁芃冉的身家背景，甚至还有KOL连忙写稿剪视频侃大山猜测郁芃冉是不是跟迟慕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关系。

　　看得汪屿很是无语。

　　不过这都还好，还算能控制。

　　为表庆祝，汪屿带她去了William的餐厅吃晚饭。

　　郁芃冉的开心很明显，主动点了瓶不错的酒，还说这顿饭她请。汪屿乐得自在，除了一会儿要开车所以全程滴酒未沾之外，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William素来热情，忙完后厨的事情就来看看汪屿这桌的情况，看郁芃冉那么快乐，也开开心心地和她碰杯，看得汪屿哭笑不得。

　　回家之后，郁芃冉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洗澡，汪屿去厨房给她煮醒酒茶。

　　锅里热水沸腾的时候，尹听乔的电话打来。

　　汪屿下意识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有些不确定地接通电话。手上动作没停，依旧慢悠悠地搅着锅里的东西。

　　尹听乔开门见山：“我没记错的话，迟慕森应该是你的好兄弟吧？汪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尹家耳目众多，应该知道最近冉冉经历了什么吧，我不想替你回忆一遍。”

　　“也没想你多此一举。”

　　尹听乔确实在郁芃冉小姨来闹事的当晚就得到了消息，奈何那时他正在外地出差，得知汪屿在场，还莫名有些安心。

　　他知道汪屿会通过那个蠢驴般的小姨得知郁芃冉的真实家境，当下心里就响起了警报：

　　过去他妈妈和裴家竞争的东西，现在大概要轮到他和汪屿来争了。

　　他猜郁芃冉和迟慕森达成合作肯定有汪屿参与其中，但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所以你为了掌控那些地产，把她推给迟家，借迟慕森的手从中获利。”

　　汪屿轻笑一声，把煮好的醒酒茶拿去吹凉：“你想的只是你想的，现在多此一举的人是你。”

　　没想到尹听乔笑了。

　　“汪屿，你现在看到的只有冰山一角而已，海面下的冰山有多大，你猜都猜不到。”

　　汪屿听得出尹听乔话里有话，但也清楚他肯定不会点破，所以干脆没问。

　　郁芃冉顶着一身的热气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屋内寂静无声，餐桌上摆着一杯同样在冒热气的醒酒茶，以为他已经走了，往前几步才发现他在阳台上站着，笑了笑，端起杯子往阳台的方向去。

　　随后他被人从身后环住腰。

　　汪屿听见她靠近的脚步声，没回头也没动弹，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远方沉思。

　　郁芃冉的下巴抵在他背上，说话时上上下下地动弹，颇有节奏感。

　　“你今天留在这吗？”

　　汪屿拍拍她的手背，转身面对她，把她带进怀里：“你希望我留在这吗？”

　　“我希望你直接住这。”

　　“听着不像正常的邀请。”

　　“确实不是。”

　　汪屿无奈地笑，刮刮她的鼻梁：“今天在这，明天早会，我得早点过去。”

　　从他家去公司更近，但架不住郁芃冉突然玩这么一出。

　　他在她面前向来没什么骨气。

　　等他洗完澡出来，YW那边发来了工作邮件，他只好端着pad进了卧室。

　　那时郁芃冉已经昏昏欲睡，勉强等他靠近后才安心把手搭在他身上，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睡前必备仪式一般沉沉睡去。

　　睡梦中察觉有只大型犬在拱她，郁芃冉半梦半醒地推开，反而被他借了力，随后整个人都滚进他怀里。

　　“你是狗吗，怎么还咬人？”

　　才结束工作的汪屿亲亲她的鼻尖：“没咬人，你感觉错了。”

　　郁芃冉费力地睁开一只眼，和微光中的他对视，旋即轻哼一声，扣着他的脖子把他带进自己怀里。

　　……

　　早上睡到自然醒的时候，郁芃冉身边已经没人了，只剩被窝里残存的柑橘味还萦绕在鼻尖。

　　她记得昨天他说了今天要开早会所以得很早就去公司，懒懒散散地看了眼手机。

　　迟慕森从确认合作意向以来都在跟她打配合，昨天签好合同的时候先放了合作消息出去试水，裴氏和迟家的公关都在积极工作，所以整体风向还不错。

　　刚刚发的新闻则是她一手主导的，同样有公关在幕后配合。

　　汪屿散会之后才知道新闻的事情，因为会议全程都保持手机静音，他完全不知道裴颂骅还给他打了电话，等回办公室之后才发现媒体圈都快炸开了。

　　然而他和杨扬都不觉得奇怪，甚至杨扬在最开始看到消息的时候都没打算及时汇报给汪屿。

　　媒体圈苦裴家久矣，拿到新闻的时候原本还在等裴氏的反应，见汪屿并没有阻止大家发稿的迹象，大家就疯了，各家都开心得像过年。

　　“头儿，公关部现在准备了保裴氏的稿子，发不发？”

　　汪屿淡定看报告：“让他们自己决定吧，裴氏和裴家是相互独立的，别影响裴氏的正常工作就行。以后这种问题别来问我，我要是能决定发不发，我为什么不去做公关？”

　　小助理啧了一声：“头儿，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切以时间地点为转移。”

　　杨扬似乎以前在哪里听过这个哲学论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懂了，反正郁小姐就是绝对的原则。”

　　汪屿手里的文件夹在杨扬飞奔出办公室之前准确地砸在门边的小桌子上。

　　*

　　裴氏内部的瑕疵依旧存在，甚至还有变大的迹象，因为他在新一次临时抽检中又发现账目收支对不上。

　　这个问题原本很好解决，找到那笔莫名其妙的支出然后溯源即可，但奇怪就奇怪在完全没法反向查找，因为财务部的人也不知道那笔钱究竟花在了哪里。

　　负责抽检做账的员工新入职不久，汪屿站他旁边监督他一笔一笔算，最后还是出现了账目不平衡的情况，所以问题并不在员工身上。

　　财务部小部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入职以来头一回当面见公司高管就碰到这样的问题，当下差点直接给汪屿跪下，整个人战战兢兢，说话都在哆嗦。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再对一遍。”

　　汪屿皱眉，视线依然落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上：“不用了，应该就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确实不是你计算错误。”

　　小部员还是忍不住说了自己的猜想：“Watson，不排除有公司高层走个人私账，谌洛总监最近也在提醒我们多加防范。”

　　“我会让人去查的，辛苦你了。”

　　员工看他大步离开财务部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成功送走了一位尤其难搞的客户。

　　汪屿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这次也不例外。

　　回到办公室后，他顺手反锁了门，边打电话边往窗边走，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把电动窗帘归到两边，摘下挂在窗帘杆后面的监视器揣进兜里，随后转身去打开了门锁。

　　电话通得很快。

　　“这段时间所有的记录需要你发给我一下，我得从头过一遍。”

　　那头应得干脆：“好的Watson。”

　　汪屿早在搬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就暗中做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连杨扬都不清楚。

　　那些被他安排来做这些事的员工都是他亲自挑的，他们自己并不清楚工作目的，只知道Watson下的命令就要立刻完成。

　　所以汪屿没多久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压缩包。

　　检查这个压缩包的工作并不能在公司做，所以汪屿没打算现在就看，而是放进了电脑里，等下班回家后再仔细检查。

　　下午项目部开会讨论目前AT这个项目的最终定稿，汪屿也参与了会议，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散会出来，汪屿迎面看到满脸无奈的杨扬。

　　小助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忙上前：“头儿，郁芃冉来了，但是被郑娇娇拦在办公室外面不准进，还不给进休息室。”

　　汪屿汗颜，同时加快了步伐。

　　搞笑，郑娇娇有什么权力拦着郁芃冉？

　　刚出电梯间，老远就听见郑娇娇无比神气的一声“我看你今天能不能进得了这道门”，听得杨扬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汪屿匆忙回到办公室，见郁芃冉依然抱臂靠墙站着，脸上挂起笑容：“怎么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有失远迎。”

　　郁芃冉当然听得出他的意思，故意轻哼一声：“和裴氏的合作应该是谈不下来了，裴氏的态度让我有点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

　　“不至于不至于，郁总消气。”

　　实不相瞒，郁芃冉今天一身正装搭红底细高跟，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拔高，再加上轻烟熏妆，稍微挑眉都能把他的心勾走。

　　旁边的郑娇娇看不下去了：“威威哥哥，裴家又不是没了郁家那些地产就经营不下去了，这几天的新闻难道你没看吗？他们就是白眼狼啊。”

　　汪屿双手插兜：“裴氏和裴家相互不干涉，新闻怎么写的，我并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双方利益，合作依然可以正常谈。”

　　迎着郑娇娇的白眼，郁芃冉淡定地冲着汪屿扬扬下巴：“原来Watson喜欢在走廊里跟人谈生意？”

　　“失敬，Scarlett请进。”

　　杨扬真觉得自家老板值得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这演技真的是世界级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