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灿澈

45、第 45 章

　　汪屿电话联系了迟慕森。

　　那人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工作很是惊讶，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找他，轻哼几声之后说到时候去了江城再和郁芃冉面谈。

　　午饭是郁芃冉和汪屿请江任舟一起吃的，江任舟在吃这方面很是苛刻，还极为严谨地给自己定了每日菜单，今天正好是他的“牛排日”，所以三个人选了家顶级牛排餐厅。

　　在非工作时间，他们的话题就轻松了些。

　　“我刚刚在来的路上查了下Before Dawn的财报，如果良好管理，其实流水能更漂亮，这几年估计你小姨只是想赚完跑路，压根没考虑这其中的隐形财富。”

　　汪屿边说边把冰淇淋推到郁芃冉面前。

　　“能有一家知名企业过来合作也是好事，至少能在圈内打出名声，吸引投资帮助招商。以你现在的资产和家底，招来几家大企业其实没什么大问题。裴氏现在手头上有几个在做的项目，那些还不错的资源我也可以适当推给你。”

　　一直都在安静进食的江任舟冷不丁地出声：“相互之间推资源不是不行，但是最好不要感情用事，这种涉及到利益的事情最好还是明码标价，签个合同保险点。”

　　郁芃冉突然笑了，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汪屿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笑着拱拱她的手臂：“推资源这种事，只要能够促成双赢合作，谁不愿参与呢，是吧郁总。”

　　看她现在情绪变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虽然潜在危险还没完全消除，但事情已经差不多有了定局，他只需要护她周全。

　　简单的午餐结束，江任舟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律所，紧接着开始处理委托合同。

　　直到下午两点上班，裴氏正式撤诉。

　　因为消息没外泄，媒体毫不知情。

　　郁芃冉全程手机静音，在存迟慕森的联系方式的时候才发现小姨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回，默默存下迟慕森的电话之后就当无事发生过，把手机丢回包里。

　　汪屿还和上午那样坐在边上等着，并没有出声打断江任舟和郁芃冉之间的对话，安安静静地处理自己的事情。

　　他们今天上午坐高铁来的，为了保险，杨扬随后坐飞机赶来，还给郁芃冉带了补充材料，方便江任舟进行后续工作。

　　杨扬察觉老板始终没作声，大概猜到他的意思，也乖乖坐在老板身边等着。

　　委托合同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处理了，一旦对方撤诉，胜算就全在郁芃冉这边，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兵不血刃”。

　　和迟慕森的委托合同现在只走到了起草阶段，到时候还需要迟慕森过目，双方确认无误之后才能正式签署。

　　至于那些地产，为了不影响目前的工作进展，郁芃冉听从了江任舟的建议，公司事宜将等到与迟慕森签署了合同之后再由迟慕森接管。

　　作为负责这次并不复杂的案子的律师，江任舟将全程为郁芃冉提供帮助。

　　“最近没事的话可以去银行确认一下你的现有资产，我这边需要帮你做个记录，你自己也要记得去做公证，以防之后你的小姨或者其他什么人又来找你麻烦。至于你小姨这将近三年的违规收入，你打算怎么处理？收回还是留在她那里？”

　　“收回大部分就好。我刚刚也看了下公司的基本情况，很多新加入公司的人都在吐槽公司领导无为而治，我看确实是需要换点新鲜血液来盘活这家公司，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及时止损。”

　　江任舟点点头：“不错，思路很清晰，超过汪屿是迟早的事情。”

　　莫名被提及的汪屿当时还在处理自家公司的工作，眨巴眨巴眼睛，旋即明白了江任舟的意思：“如果需要任何金融方面的帮助，我随时都在。”

　　“有个专业人士能随时提供帮助也不错，期待郁小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他们没在江任舟的律所待很久，处理完委托合同就出来了，趁着银行还没下班，立刻去确认郁芃冉目前的资产。

　　在她拿出那几张卡之后，银行的工作人员傻眼了，急急忙忙喊来了负责接待VIP客户的主管，然后引着他们上楼。

　　郁芃冉这两天收到的冲击可以说是有记忆以来的头一回，在被告知目前个人资产已经达到九位数所以完全可以享受最顶级的服务的时候，她差点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汪屿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及时按住她，小声劝她冷静。

　　看她再次灵魂出走，汪屿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面向主管，简单说明了这次的来由并要求银行开具相关资产证明。

　　主管勉强保持冷静地通知工作人员上来开证明，汪屿拿到电子版之后立刻发给了江任舟，纸质版则交由郁芃冉自己保管，回去之后还要再做个公证。

　　江任舟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几乎秒回了个“好的”。

　　郁芃冉看大家正在忙忙碌碌地敲键盘打印文件，依旧懵懵的，下意识拽了拽身边汪屿的袖子：“所以......我现在要做什么？”

　　汪屿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做个富婆躺着赚钱就好，银行只是在证明你现在很有钱，具体的流程要等江任舟那边走。协助管理有迟慕森，专业知识有我，专业援助和咨询有江任舟，你身后的团队相当专业，放心。”

　　郁芃冉吸吸鼻子，拽紧了他的手。

　　几天之内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现在只觉得心里没底，莫名有些不安。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得到了夹道欢送。

　　因为还要赶飞机回江城，他们的晚饭直接在机场解决了。

　　到VIP候机厅那会儿，正好还有一个小时登机，汪屿给江任舟打了个电话以示感谢，顺便简单汇报下午在银行做的事情。

　　察觉身边的郁芃冉始终皱眉，汪屿挂了电话就把她带进怀里：“怎么了？一天连轴转下来肯定累了吧。”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大方向在你这边，但风险也并存，你是掌舵人，所以你要考虑清楚接下来走的每一步路，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汪屿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是耐心，仿佛在引导一个茫然的小朋友走向正确的方向。

　　“现在你手握那么多地产，虽然有人能帮助你管理公司，但是我希望你时刻保持警惕。商人忌讳绝对的信任，因为在利益面前，没有人是可以被绝对信任的，就算是我也一样。你之前要我答应你一件事，就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选择放弃你，那么现在这个承诺我要交给你了，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我。利益才是你站稳的最好保障，你要先保护好自己，然后再来顾及其他人。”

　　郁芃冉闭上眼，安心靠着他。

　　*

　　迟慕森来江城出差的那天，汪屿约他出去吃饭。

　　因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迟慕森看到郁芃冉也出现在包厢里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反而上前去友好地同她握手。

　　美名曰“老友叙旧”，实际上是借着吃饭的功夫谈这次郁芃冉的工作委托。

　　“所以目前你的计划是希望我来暂时帮你管理公司？”

　　“是的。我要尽可能避开裴家、尹家还有我家，目前我能联系到的最近的人就是你了。”

　　“公司高层突然变动重组，员工大多会难以接受。如果我直接安排我信任的人进驻你们公司，前期压力会比较大。你希望一刀切还是循序渐进？”

　　“我本身就是这些地产的实际所有人，高层变动不过是我以实际所有人的身份回归公司管理而已，确实要去掉一些和我小姨有直接利益相关的人。”

　　迟慕森点点头：“我们对外的借口既然是合作，所以我必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人手填满你们公司，目前的中底层员工暂时不动，允许自由离职，高层员工需要我们两个人共同筛选，你剔除那些你觉得不合适的，我填上真正靠谱的。”

　　“行。我们谈妥的话，这两天就能把合同确定下来，然后慢慢对公司人员架构进行调整，在不裁员不降薪的前提下，保留真正的人才，剔除那些和我小姨有关的人。”

　　郁芃冉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因为这次的合作太突然，你这边也是临时接到工作，报酬方面肯定不会少。我会跟江任舟打好招呼，在整个合作期间，你的薪资可以随你自己定。至于你带来填补空缺的那些人，你也可以征询他们的期望薪资，我能给的绝对不低于公司现有高层的薪资水平。”

　　迟慕森伸出手：“郁总客气，薪资相关的问题还不着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结束午餐，汪屿送郁芃冉回家午休，随后和迟慕森一块去了裴氏大楼。

　　在汪屿的办公室里，两个男人总算放松了些，也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小岛，为什么把这么大一块蛋糕推给我？你完全可以把郁芃冉的那些地产暂时并进YW，然后引流给AT最近的项目，这样不是双赢吗？既给她赚了名利，也给你自己减少压力。”

　　“我和裴家的关系已经僵化，但我还有能力对付他们，没必要再把她也扯进这个漩涡当中来。”

　　“可是，交给我的话，我和你也有关系，要是她之后觉得处处受限，倒霉的依然是你。”

　　“那也总比让她陷进裴家的圈套好，让她远离裴家和尹家也是这个目的。相比于我赚的钱和我的名声，我更希望她健康平安。她到时候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能保住她的钱包就行，”

　　迟慕森大概明白了：“你觉得裴家之后一定会有动作。”

　　“不是之后，是已经。”

　　室内顿时寂静。

　　迟慕森从汪屿的眼睛里看到了警惕和杀心，还有尤其少见的恐惧。

　　汪屿顿了顿，打破沉默：“我能察觉到，裴氏最近好像出了点状况。”

　　“什么？”

　　汪屿从踏足金融与商务开始就有着超乎常人的极为敏锐的洞察能力，能在别人还没注意到问题的时候就发觉问题的存在。

　　表面上看，裴氏内部运转一切正常，但是汪屿那次偶然检查公司资金链的时候却发现有一笔从上上个月才开始的稳定支出相当可疑。

　　为方便管理，裴氏的薪资发放模式是银行代发，全公司上下用的都是同一个银行发行的储蓄卡，每到月中，银行会代发工资到卡上。

　　奇怪的是，那笔支出虽然走的也是银行代发，但最终并没有落到某张储蓄卡上，而是一个全英文账户。

　　那个账户来自瑞士的某个小银行，钱并不多，是公司基本工资标准再加上常规绩效和奖金，但这笔钱流出的方向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他曾猜测过这个账户是郑娇娇的，毕竟她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有可能一下子没办好国内银行的储蓄卡，所以临时用了国外的银行账户。

　　但是后来通过人事和财务一查，郑娇娇用的工资卡就是国内银行的这张，和那个账户并无关联，二者之间的工资数据也对不上。

　　他自己用的也是国内这个银行的储蓄卡，每个月的工资条也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所以那个账户跟他毫无牵扯。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账户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