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灿澈

51、第 51 章

　　第二天去的是池鱼家，这回紧张的人就变成了闻衍。

　　不过好在池鱼的父母对池鱼想来是放养式教育，对闻衍也相当满意，只有一开始稍微拘束些，在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就敞开了话题。

　　闻衍本就不是健谈的人，几乎全程都在听池鱼的父母说话，不时也稍微搭几句腔，更是哄得长辈们开心得不得了。

　　看到闻衍的礼物，长辈们更满意了，还问他要不要在接下来几天跟他们出去玩。

　　池鱼默默扶额。

　　她就知道自己的父母会说这种话……

　　闻衍偷偷瞄了一眼池鱼的表情，见她满脸无语，想了想，还是婉拒了长辈的邀请。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父母是一对不“安分”的主，闲着没事就会跑出去玩。

　　在池鱼小时候，她就经常被父母放养，长大之后更甚，她回家时都常常会碰见父母不在家的情况。

　　他们还在院子里做玩伴时，池鱼就因为父母不在家而经常跑去其他小伙伴家里，闻衍家算是她经常去的，但之后因为总被爸妈指着闻衍训她，她心里也别扭，干脆就不去了。

　　“哎算了算了，知道你们忙。”长辈笑着摆摆手。“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还有其他安排的话，你们就忙自己的去；要是没什么别的安排，你们就跟我们逛逛街，我正好给你们也买点东西。”

　　闻衍刚想拒绝，门铃突然响了。

　　池鱼快步曲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姨妈一家，表情僵了一瞬，还是匆忙给他们拿了拖鞋出来。

　　其实她家和姨妈家之间没什么过节，只是她不喜欢姨妈家那个不学无术的表弟。

　　那小孩现在大一，也在祁城读书，但去的是祁城交通大学——一所综合实力远不及祁城大学的学校。

　　但姨妈总是见人就吹嘘自己的孩子考上了一所双一流，并且高考分数还是家族里目前所有参与过高考的孩子里的最高分。

　　池鱼是艺术生，正好是姨妈最看不起的学生类型之一。

　　当初她去参加集训之前，姨妈就带着表弟来了她家，明着暗着告诉儿子以后一定不要走池鱼的路，听得池鱼心里很是不舒服。

　　池鱼的高考成绩在艺术生里算是一骑绝尘的水平，但毕竟落了很多文化课没上，怎么着也比不过那些全心学文化课的学生。

　　偏偏姨妈就抓住了这点，搞得她那个表弟也经常直接当着池鱼的面说她很废。

　　又普通，又自傲。

　　之后表弟为了追学生会的学姐，还专门找了池鱼帮忙画画，池鱼那时也是实在单纯，什么都没说就帮了这个忙，结果表弟非但不领情，反而提出了一大堆要求，一会儿是格式或者尺寸不对，一会儿是颜色模块有问题，她一问才知道，表弟是想直接拿她的作品去帮学姐投稿参加比赛。

　　她冲动之下就和表弟结梁子了，怎么都不肯给他源文件。

　　学姐自然没追到，表弟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她，她也没理会。

　　但她差点忘了，她亲爱的表弟可是学院的海王，少了学姐这条鱼，他还能有无数条其他鱼可钓。

　　罢了，这种人能不来往就不来往吧。

　　但是姨妈家几乎每年过年都会来她家坐坐，表弟自然会跟来，几乎每次都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跟她也没什么交流。

　　这次也一样。

　　表弟进门之后就自觉坐在单人沙发上了，但视线总是会往闻衍身上去。

　　闻衍虽然是老师，但总归不习惯被人以这样充满探究的眼神看着，等了半晌，还是问他是否有什么事要问他。

　　表弟想了想，干脆放下手机：“你是不是下学期有一场讲座在祁交大？”

　　坐在父母身边的闻衍自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下意识拿出手机查看了二月底的工作安排，旋即点点头。

　　“那就是说……”表弟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你是闻衍？！”

　　这句话就真的让池鱼不爽了，她皱着眉折回客厅：“你到底想问什么？”

　　“哎姐夫，我最近在追一个学妹，她是物理学院的，老早就跟我说要去听你的讲座，但是学校发的票就那么几张，她没抢到，你能不能给我一张？我做个人情嘛。”

　　姨妈不满地拍着身边的儿子：“干什么呢？来人家家里这么久，一句吉利话都没说，现在还直接管人家要东西了？”

　　“没啊，我是真的想要，一开始没认出来而已。”表弟轻哼。“行行行，表姐夫新年快乐，能给我一张票不？哦不，两张吧，我带着学妹一块去。”

　　闻衍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池鱼，又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长辈，犹豫一阵，还是点了点头。

　　“我只能尽量去找，学校那边也没跟我说到底有没有多余的票。”

　　表弟欢呼一声，立刻凑过来要闻衍的联系方式。

　　只是这回他拒绝了。

　　“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一般不给其他人，你直接找你表姐就好。”

　　“啊？”

　　“如果我拿到了门票，那也是先交给你表姐，到底会不会给你，这是你表姐决定的。”闻衍淡然。“所以对你表姐好点，一切看她的心情。”

　　男生探出脑袋看了眼依然站在沙发边的表姐，故意扬起嘴角，笑得虚假又做作：“亲爱的表姐？”

　　池鱼暗暗翻了个白眼：“油得我昨天的午饭都能吐出来。”

　　男生轻哼一声，转而给学妹说他到时候能带她去讲座的事情，意料之中地收到了对方秒回的一串感叹号和问号。

　　他美滋滋地把手机屏幕举到闻衍面前：“姐夫，我可是已经把这个牛吹出去了啊，到时候就靠你了，我先谢谢姐夫了啊。”

　　闻衍这回准确识别出了池鱼的表情和心情，二话不说就起身过去拉住她的手，转而抱歉地看着长辈们。

　　“爸妈，我们确实还有别的安排，过一会儿得去参加个活动，晚饭可能就不和你们一块吃了。到时候你们如果要去机场的话，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送你们过去，就省得打车了，还安全一点。”

　　长辈们很满意闻衍这个态度，笑眯眯地目送他拉着池鱼出门。

　　池鱼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能在开年头两天受这么多气，哪怕跟着闻衍到了电影院门口也还是冷着一张脸。

　　闻衍讨好地摇了摇她的手指：“不生气了好不好？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你要是真不喜欢，那就不给他好了。”

　　她也不想让闻衍难办，还是无语地点了点头。

　　算了，闻衍或许真的不理解她的想法。

　　她确实要找个机会跟闻衍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能总是这样。

　　她要面对长辈的催生，她要决定讲座的门票应不应该给她讨厌的表弟，但是闻衍在这其中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他确实站在她这边没错，但她希望他不止是站在她这边。

　　“想看什么？”

　　这是家老电影院，最近热映的影片都是贺岁档，池鱼向来对这种电影都不感兴趣，但余光瞥见电影院还有史努比的电影在放映，立刻指了指那张海报。

　　史努比算是她的童年经典之一，她小时候经常趁着爸妈不在家并且作业全部完成的时候坐在电视机前看各式各样的动画片。

　　而她看电视的地点通常是闻衍家。

　　为了避免影响到还在学习的闻衍，她一般不会叫他一块来看，但每次回头的时候都会看到靠着卧室门框站着的闻衍。

　　他总是用好奇又拘谨的眼神看向客厅，脸上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向往。

　　这回再看到史努比的海报，她倒是倍感亲切。

　　闻衍其实能猜到池鱼会选史努比，毕竟他对于动画片的了解几乎全部都是小时候跟着池鱼一点点积累下来的。

　　那时他父母管得严，而池鱼的父母又总是忙，池鱼就经常在放学之后来他家写作业和看电视。

　　他不被允许看电视，可池鱼却总是能很快地完成作业并且得到他父母的许可去看动画片，他只能眼巴巴地从卧室门口偷偷看几眼。

　　池鱼不是发现不了他，只是每次都没跟他父母说。

　　大概不少带着孩子来看电影的父母们也注意到了这部老片，影院特地加了儿童厅的排片，正好轮到闻衍买票的时候还剩两个空座位。

　　不猜都知道，要是他们锁了这两个座位的话，估计这场电影会看得很不安生。

　　以前坐飞机高铁的时候就体会过小孩子多起来会是什么恐怖的场景，现在要两个不爱热闹的大人和满厅的小孩子坐在一起看动画片，那才是真的遭罪。

　　闻衍知道池鱼不喜欢小孩子，他本身也不爱和小朋友打交道，干脆和电影院的负责人商量了一下，要求加开了一个夜场VIP厅。

　　电影院还算好说话，毕竟后面还排了一些同样想看史努比的成年人，犹豫一阵之后还是答应下来了，加了一场，但把时间安排在了晚上九点——正好是小朋友最少的时候。

　　池鱼这回满意了，拉着闻衍挑了视觉最好的位置，随后拽着他在商场里慢悠悠地闲逛。

　　她头一回和闻衍逛商场的时候就说要给他买衣服，但那次被他糊弄过去了，之后每次逛街都没什么机会帮他看衣服，现在正好有空，她硬拉着闻衍去了男装那层。

　　最近各大店铺都在陆续上春装，闻衍的衣橱里除了正装就没别的了，回回看得池鱼很是嫌弃，这会正好添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