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灿澈

18、第 18 章

　　闻衍一听这声音，情绪就瞬间好起来了，笑眯眯地往门口的方向探了探脑袋，和那个抱臂靠着门框站定的人对视一眼，眼里已经满是欢喜。

　　章芙被他判若两人的变化搞懵了，下意识转身看过去，愣愣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女人一路走到闻衍身边去。

　　池鱼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本以为是有学生来找闻衍问题，听了一段才发现不对劲，立刻就出声打断了。

　　现在从正面看到了这个小姑娘，她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这段时间一直追着闻衍到处跑的那个大一新生。

　　“学妹在跟我们闻教表白呢？喜欢闻教啊？”

　　章芙霎时被戳中心事，一下子耳朵都红得仿佛在滴血，咬着牙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闻衍，这回甚至换上了乞求的声线。

　　“闻教，我知道我现在还没好到能让你欣赏我甚至喜欢我的程度，但是我真的会努力的，就算您有家室也无所谓，我可以不在乎这个，您就给我个机会吧，我真的会变得很好的。”

　　闻衍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章芙身上了，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池鱼，甚至压根没听见章芙的话。

　　池鱼笑了笑，无视了闻衍带着讨好意味伸过来的手，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学姐的耐心模样。

　　“学妹别伤心啊，不是你不够好，是你们闻教有眼不识泰山，他看不到你的好。我看你们闻教平时那么闷，估计结了婚也是个实打实的么闷葫芦，没什么乐趣的，跟他在一起会很累，你得时刻想着怎么哄他开心才行。你要是真喜欢这种闷闷的老男人啊，可得小心点，他们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才华和姿色就出来到处广撒网，你小心被养鱼。”

　　闻衍差点笑出声。

　　闷葫芦？闷闷的老男人？

　　怎么这么可爱。

　　他的视线从池鱼进来之后就没再停留在其他任何人身上，几乎全程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池鱼，在听到”闷闷的老男人“之后更是藏不住眼里的喜悦和温柔，左手的指腹始终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边转戒指边笑着听她说话。

　　章芙又愣了：“学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池鱼笑着摆摆手：“因为我结婚了呀，我老公就是这种人，我可太了解了。”

　　殊不知闻衍在听到那个称呼之后就呆住了。

　　她说的是“我老公”。

　　这个称呼是他人生迄今为止这么多年里做梦都不敢想的，情窦初开那年甚至只想过让池鱼好好叫他一句大名，领证之后更是完全没想过池鱼应该怎么称呼他，因为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来之不易，他不该肖想那么多。

　　但是池鱼居然说出了“老公”。

　　他从来都没期待过池鱼能真正喜欢他，毕竟他和池鱼的性格确实相反。

　　正如她跟章芙说的那样，他是沉闷的，而池鱼是热情的。

　　正是因为性格不同，他没奢望过能从池鱼那里得到什么回应，只想着自己做到最好，尽可能哄着她、托着她，不要让她在这段婚姻中觉得不愉快甚至想离婚。

　　他真的没期待过这个称呼能从池鱼的嘴里说出来。

　　那瞬间，他甚至很不争气地酸了鼻尖。

　　他好想告诉池鱼，其实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搬家之后还在惦记她，甚至为了能跟多看看她一路咬着牙跟她去同一所学校。

　　章芙再开口时已然有些磕巴：“可是我们闻教不是你说的这种人，我很清楚闻教的性格，他是个很忠于感情的人。”

　　“既然你自己都觉得闻教是个很忠于感情的人，那你凭什么觉得闻教会喜欢你呢？你凭什么觉得闻教会背叛他的家庭来和你在一起呢？我没记错的话，闻衍是有妻子的吧？你这是在默认闻衍的婚姻生活不幸到让他产生了要出轨的想法和必要吗？”

　　池鱼倒是没注意到闻衍的变化，察觉他的手指勾了过来，原本被章芙搅乱的心情又恢复了不少，反勾住他的手指。

　　“哦，我好像一直都忘了告诉你，我老公就是你们闻教。”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了。

　　章芙步步后退，眼睛睁得老大，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退了几步之后又突然站定。

　　“那……我真的喜欢闻教，那我怎么办？”

　　章芙都要哭了，眼睛再次通红，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怎么办呢？我什么都得不到！凭什么呢！”

　　“学妹，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你们闻教确实是个不会发脾气的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之前一直跟着闻衍到处跑的人是你，现在追来办公室希望他背叛家庭和婚姻的人还是你，我希望和我同为女性的你能知道什么叫自重和自爱。闻衍在论坛上实名说过自己忠于感情，这已经是对你的拒绝。既然是成年人，我希望你能放弃幼稚的思想和行为，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你会哭就能得到糖吃的，这糖本来就是别人的。”

　　池鱼的表情也冷了下来，眼神相当凌厉。

　　“我希望你能在闻衍把这件事上报至学校之前在论坛和新生群公开实名道歉，学校会维护你的名声，但如果这件事情继续发酵下去，后面引发了任何问题，你都会是众矢之的，你自己想清楚吧。还有，就算你什么都得不到，这跟闻衍有什么关系呢？你在闻衍面前哭有什么用？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错。”

　　章芙傻眼了，那瞬间仅有的想法是逃避，所以下意识想离开这个地方，却在刚转过身的时候被闻衍冷声叫住。

　　“站住。”

　　池鱼也愣，茫然地看着身边这个已经站起来的人。

　　章芙带着满腔的期望重新看向闻衍，眼里再次充满了光。

　　“走之前，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的语气冷到极致，像是在面对一个很讨厌的人。

　　章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闻衍说的是什么，磕磕巴巴地护住自己的书包：“闻教，您在说……说什么呢？我没拿过您的东西。”

　　“没拿过我的东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闻衍推了推眼镜，指指书架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在上报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之前，我会顺带着把我办公室遭窃的事情一并上报，我还会提供监控视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校规里面针对学生行窃的行为最高处罚是开除学籍。”

　　女生彻底懵了，近乎慌张从书包拉链上取下了那个钥匙扣，把它放在桌上的时候，还是掉下了眼泪。

　　“闻教，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当时看到这个挂件之后鬼迷心窍了……我是真的想和您在一起的，我真的……闻教对不起，我会道歉的，您别把这件事上报学校，我真的会改的。”

　　池鱼冷不丁地插话：“同学，你该离开了，现在是休息时间。”

　　章芙实在惶恐，但还是背着包快速离开了办公室，却没想到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碰见了正好要来问情况的校领导。

　　校领导看章芙这副明显哭过的样子，大概猜到闻衍这回彻底拒绝了她，本不想说什么，却被章芙一下子拽住了袖子。

　　“主任，我真的会改的！我现在就回去发帖道歉，求求您别记我的过别处分我，我真的会改正的！”

　　领导也懵了。

　　这孩子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安慰章芙平复了情绪，系主任目送她离开，这才进了闻衍的办公室，发现里面还坐着个陌生人。

　　并且这个陌生女人坐在闻衍的椅子上，而闻衍正在耐心地给她捏肩膀。

　　池鱼看见个陌生人进来，下意识以为是闻衍的同事，有些尴尬地叫停了闻衍，打算起身离开。

　　闻衍知道池鱼怕尴尬，没让她跑，反而笑着继续给她捏脖子，视线还停在她身上，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在打招呼：“主任。”

　　“这位是？”

　　“我妻子。”

　　池鱼不好意思地笑，还是起身跟系主任握了握手：“您好，抱歉打扰。”

　　系主任也是头一回见池鱼，一下子被惊得不知所措，笑着握住她的手连声问好。

　　其实学校里很多教职工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闻衍英年早婚，也从没听闻衍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己的家庭和妻子，所以大家都默认闻衍要么是真的不想谈私事要么是婚姻不幸福。

　　但现在主任看到这个画面，谣言不攻自破。

　　闻衍不仅没有婚姻不幸福，他老婆还是个妥妥的大美女。

　　主任甚至很能理解平时清冷的闻衍在老婆面前为什么会笑得无比灿烂。

　　他要是也有个这么好看的老婆，他光是想想都会笑。

　　“主任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对，差点忘了。”男人带着歉意拍拍自己的脑门。“就是想找你问问最近的这些事情，我刚刚在外面还看到了章同学。”

　　“没什么事，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她之后应该不会再跟着我。”

　　闻衍很是淡然地整理自己的桌子，顺便把那个小钥匙扣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包里。

　　“她的情绪比较激动，毕竟是才成年的孩子，对成年人的世界没什么理解。”

　　主任打了几句哈哈，承诺了学校会介入处理这件事，还让闻衍别担心，这才把办公室留给了准备吃午饭的夫妻俩。

　　这件事现在不仅仅是本校的学生在关心，网上发酵得快，很多网友都在等着进展，学校得尽快发个声明出去。

　　看到闻衍的态度之后，系主任心里也有了定数，边往外走边给新闻部那边打了电话，说是可以把声明发出去了。

　　一方面要解释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方面要维护闻衍和章芙两个人的名声。

　　声明随后就发布了，学校论坛和社交媒体平台同步开始吃瓜。

　　好在大家对学校这次的速度还比较认可，在了解了真实的经过之后不免都觉得无语，碰到那些依旧认为闻衍有失师德的评论也都尽可能帮着解释清楚。

　　当然了，其实骂人的文字在所难免，闻衍和章芙都被骂了，但后者明显被骂得惨得多。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