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灿澈

17、第 17 章

　　第二天上课，闻衍提前到了教室，扫了一眼论坛，看到大家又在讨论今天跟在他身后一路走来教室的那个女生，一下子心情更差。

　　真是有够烦人的。

　　再抬眼时，他注意到章芙背着包进来，在第一排着了位置坐下。

　　随后章芙的室友们也进来了，先是看了一眼已经在讲台前做准备的闻衍，随后才各自笑眯眯地去前排中间的位置。

　　闻衍的表情霎时变冷。

　　因为他在章芙的书包上看到了自己的泰迪熊钥匙扣。

　　那个钥匙扣被她挂在书包的拉链上，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的，似乎和她这个色彩鲜艳的书包很是相配。

　　虽然这个小熊钥匙扣几乎随处可见，但闻衍敢肯定那就是他的。

　　因为他已经带着这只小熊很多年了，他认识那个小熊的嘴部缝合线，歪斜的角度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那个钥匙扣是被这个女生拿走了？

　　什么时候拿的？

　　闻衍简直一肚子火，但考虑到马上就要上课，他不想真的在课堂上发毛，还是耐心等到了上课时间，本着教师的基本职业道德准备讲课，让各班学委上来把本班的试卷拿下去发掉。

　　上周做了开学小测，有了池鱼的帮助，这些试卷已经全部改完了并且完成了分数登记，闻衍打算在上半节课花二十分钟讲评一下这张试卷中比较难的地方。

　　好笑的是，闻衍让学委过去时，章芙也跟着起了身。

　　闻衍自然注意到了同样伸手过来的章芙，也没错过台下那些学生的视线和表情，心情本就不佳，这回更是直接冷脸了，完全无视了章芙的手，把试卷拿给了他们班班委。

　　班委吃了这几天的瓜，也看到了昨天闻衍在学校论坛上的实名澄清。

　　大家现在几乎都知道章芙在倒追有家室的闻教授，在得知闻衍本人有家室之后，都怀着看热闹和看笑话的心态继续围观这件事的发展。

　　这会儿看到闻衍冷脸无视章芙，大家也差不多猜到了闻衍的心理，纷纷偷笑章芙这样的行为属于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个人站在台上也尴尬，她只能默默折回了座位上，看到已经放在自己桌上的卷子和还不错的分数，心情又一下子好了不少。

　　虽然很多人都跟她说过女孩子不适合学理科，理由无非都是什么“女孩子的脑子不如男孩子”“女孩子未来肯定就是要嫁人生孩子的，要这么高的学历也没用”云云，但她始终坚持着，直到现在考进祁大最好的学院。

　　这次开学考难度不算高，但很多题目都需要灵活变通，这个成绩也证明她的脑子确实很好。

　　闻衍上课之后就沉浸在讲课的状态中了，没管台下那些又举起来的镜头，也没关注大家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他的授课风格其实和高中理科老师很像，节奏偏快，没有废话，用他往年教过的学生的话来说就是“上闻教的课不能因为黑板还空着就觉得可以低头捡笔，因为一抬头黑板就满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大学里本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学生听课与否全靠自己，他不会多嘴管他们的学习，全看他们自觉。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极少直接参与学生的学习，有事就安排帮他管理课程群的硕士生传达，大考也从不理会学生“求捞”的哀嚎。

　　他每学期都有开学小考的传统，主要是为了检测学生的现有知识水平，这次面对新生当然也不例外。

　　顺利结束第一节课，闻衍在讲台前稍作休息，却没想到章芙又带着试卷过来了。

　　“闻教，有几道题我想问问您，现在方便吗？”

　　“说吧。”

　　他的视线全程都没往章芙身上去，只盯着那张试卷，表情依然很是严肃。

　　章芙问的几个问题都还挺有自己的想法，但基本都不适用于这些题目，闻衍默默听完，耐心地解释了她的想法存在的缺陷甚至错误。

　　在讲的整个过程中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给她看。

　　这些画面再次被台下的学生记录了下来，也成功地又在校园论坛掀起了一阵讨论狂潮。

　　很多学生和教职工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在匿名区指责这些学生偷拍的行为。

　　有的人本就不喜欢闻衍，借这次机会更是直接开始匿名怼人，更有甚者跑去闻衍之前的澄清帖里大放厥词，愣是把他昨晚的帖子再一次顶到了热门讨论榜上。

　　人多口杂，大家的想法也不尽相同，匿名区简直百家争鸣众说纷纭，看得版主都忍不住跳出来开了发帖回帖权限。

　　【这还不算有失师德？闻大教授，你昨天可是自己说你忠于感情的耶】

　　【我拜托某些人张嘴评论之前先看清楚，闻教全程看那个女的一眼了吗？冷知识：眼睛瞎了大概能治，脑子瞎了应该不行】

　　【给我看笑了，有些人的发言真的很像小学生，问题是我们祁大好像是分数线很高的双一流，你们怎么进来的啊】

　　【说不过就扯整个学校下水也是牛，你们闻教是什么吉祥物吗？教授和学生搞在一起还说不得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闹这么大，必然双方都有问题】

　　【累了，原来网红帅哥教授都是假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笑得我……闻大教授，你的婚戒还戴在手上哎，这么明目张胆？】

　　……

　　校领导听说了最近的事情，也注意到了论坛正讨论得沸沸扬扬的话题，找信息部的专业人员筛选出了在上课时间参与发言的所有账号并追查到了匿名状态下的真实账号，无语地扶额。

　　领导层和其他教职工几乎都知道闻衍的为人，这件事闹到现在，闻衍纯粹是个受害者，他们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家现在把矛头对准了闻衍一个人。

　　而且几乎每次闻衍都是被动地卷进这样的漩涡中，像是没人在乎闻衍到底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只想着从他身上挑出毛病来。

　　但校方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看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校领导决定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找闻衍聊聊。

　　闻衍自然没看到论坛上的消息，回答了章芙的问题之后就打算问她那个钥匙扣的事情，还没张嘴，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章芙看到了闻衍的壁纸，但只看到了半截——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也注意到了发来消息的人的备注，眼神瞬间暗淡下去。

　　他立刻点开了消息，再次忽视了章芙的视线，这回甚至直接避开了她想看他手机的动作。

　　【我刚回了趟爸妈家，上周他们去漓城玩了，带了点当地的特产回来，我拿了点，现在正好在你们学校附近办事，你还在上课吗？中午方不方便一起吃饭？】

　　闻衍甚至觉得此刻的池鱼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现在在阶梯教室上大课，下午有一节硕士生的专业课，你来学校吧，方便吗？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你继续上课吧，我自己过去就行，反正不远】

　　【好，注意安全】

　　闻衍笑着把自己办公室大门的密码发了过去，还嘱咐她记得和保安说一声，这才放下手机。

　　正好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起，表情很差的章芙只好回了座位，闻衍则好心情地再次拿起话筒准备讲课。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闻衍的表情变化，甚至有不少人时第一次看到闻衍笑。

　　而他们都很清楚，闻衍心情变好绝不是因为章芙。

　　那能是因为谁？

　　答案在闻衍下意识转婚戒的时候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么一来，坐在第一排的章芙就摇身一变成了个真正的笑话。

　　下课之后，闻衍惦记着池鱼要过来的事情，匆忙收拾好了东西去办公室等着。

　　这回他离场的时候，身后依然跟着不少学生，远看仍旧是个大部队。

　　章芙也急忙收拾好了东西，从侧门离开了教学楼，一路飞奔去行政楼，趁保安不注意快速进门，和上次一样从那个更近的电梯上去。

　　她的速度还是没有闻衍快，等她赶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闻衍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自然注意到了站在门边喘气的章芙，眼色瞬间冷下来：“同学，你在这干什么？”

　　章芙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发型，抱着书走进办公室，在闻衍面前站定：“闻教。”

　　他自然没接话。

　　“闻教，我知道我现在其实还不够好，但是我是真的想变好的。最近这些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您可以说我骂我，但是别这么对我行吗？我真的很讨厌被晾着。而且我是真的想跟您好好沟通的，现在这样反而搞得我里外不是人。我希望您能支持我，而不是和那些人站在同一阵线。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不能这么对我。”

　　闻衍很是淡漠：“既然是成年人了，说话要讲究该有的逻辑性，这没错吧？你这番话的逻辑在哪里？”

　　章芙的双眼瞬间变红：“闻教，你不能……”

　　”闻教现在有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