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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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雇的板车很快就出了村子，因着沈三郎赶着回主家的关系，沈家也不敢耽误了功夫。几个孩子坐在后头的车板子上，一只硕大的老黄牛吭哧吭哧的拉着车，走路四平八稳。
沈娇只坐过马车，没坐过牛车，不免好奇多看了两眼。
长得比马呆傻了些，却没有马那么精贵，性子也更加温驯一些，这样的山路都能走的稳当。
比起沈娇这样暗中的打量思索，虎头和沈二狗两个皮孩子就显得更加兴奋一些，尤其是虎头。
沈二狗多少还和家里人来过一两次县里，可虎头是真真正正的一次都没来过，面上都是新奇，连带着路边的杂草石子好像都能看出花来。
不过看着看着，脸上却多了一点儿愁容，手紧紧的攥住袖口像是有啥心事。
“虎头这是咋了？又被你娘骂了？”
沈二狗凑上前问道。
虎头只是摇了摇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沈娇却能猜到一些。
和沈家不一样，虎头家就这么一个男孩子，自然更金贵一些，虎头娘心眼儿虽然不坏，但是和大多数的村里妇人一样，总是喜欢计较那是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东西，好似会吃多大亏一样。
沈娇发慈悲带上虎头纯粹是因为还要打发他做不少事情，多带一个人总是方便一点。
这段时日下来，沈娇使唤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比沈婆子还要得心应手了。
约莫不到一个时辰的车程，板车就到了县里。原本的沈娇跟着来过几次，可如今换了芯子的沈娇还是第一次来这清平县。
抬眼望去就是威严耸立的城门，上头写着清平县几个大字，外头还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军士守着，沈娇这几个一看便是边上的农户来城里采买的，不过照例问了两句就挥挥手放人进去了。
清平县也不过是南边偏远的小县城，比不得京城热闹繁华，可也就是在这儿沈娇才感到了几分熟悉。
将她进献给皇帝的官员也是因为她得了宠，才从这样贫瘠的地方被提拔到了京城去。不过当他沉浸在自己一帆风顺仕途的幻想之中时，沈娇亲手捣碎了他的美梦，所以世人大都称沈娇为妖妃，因为是她亲口让皇帝削了这官员的官职，赐了他一杯毒酒。
沈娇从来不觉得有啥，这一家子人吸她的血，吃她的肉，她为何就必须忍着？本来就只是利益捆绑的关系，何必美化成所谓的举荐之恩呢？
她不想受苦，不想受制于人。
所以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让沈家脱贫，离开那个只有黄土石头的小村子，至少要先住到县城里来。
否则她沈娇岂不是要跟着沈家吃一辈子苦？
“二哥，这会儿不早了，我先回刘员外那儿去了，小公子还等着我伺候呢。”沈三郎擦了擦额头上赶车带出来的汗珠子，冲着沈二郎笑了笑，“收税的就在东街口子那边，二哥只管将板车拉过去就是了。”
“你多注意着身子，有空常回家里看看，娘时常念叨你呢。”
沈二郎看了看弟弟，心里有点不舍，却也知道弟弟的不容易，嘱咐了两句就分开了。
虽说沈家是赶着一大早来县里的，可眼瞧着交粮税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一时间也挤不进去，恐怕要排好长一段。
“景清啊，你带着娇娇她们先去转转吧，这瞧着一时也交不上，晚点再过来就成。”
沈二郎憨厚的冲着周景清笑了笑，左右牛车还在边上呢，他一个人也不妨事。
原本周景清还想要留下帮着沈二郎料理，但是沈娇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带着虎头和沈二狗就走，周景清怕几个孩子出事，刚忙跟了上去。
县里比村里大了许多，很多消息也不好打听，不过好在周景清曾在县里的私塾上过两年学，对县里还算是熟悉，沈娇借着这次机会闻起来倒也不觉得突兀，好脾气的一一解释了。
就譬如那沈家三郎做活的刘员外家里，在黄石村说出来那也是极其有脸的体面人家，可若是放在县里倒也算不上真正的大户，只能说是家中殷实，到底是家中没有功名在身，商户人家家业再大也总是低人一等。
“我听三叔说他是帮着刘家小公子做活的？”
沈娇一边给了盯着糖人淌口水的沈二狗一个脑瓜崩，一边问周景清。
“嗯，刘员外家中有两个公子，大公子……嗯……小公子从前与我倒也见过几次，都在私塾里上课。”
或许是因为周景清不知道怎么形容刘家那不学无术，溜猫逗狗的大少爷，犹豫了半晌还是用一言难尽的表情带了过去。
反倒是提到小公子的时候眉目舒缓了几分，显然是对刘家小公子印象不错。
看来这刘家倒也是有脑筋的。
以商养权才是正道，不管是半路发家的商人，还是传承几代的商户。
钱和权自古就相伴相生，难以分离。权以钱生，钱从权谋。
“那以后刘家要传给小公子么？”
沈娇又问了一句，周景清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从前他和隔壁养在家中轻易不出门的小姑娘不相熟，可如今交集多了些，他便时常因为沈娇的这些话语觉得惊讶。
这一点也不像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会问出来的话。
瞧那边探头探脑，只觉得什么都不够看的沈二狗便知道了，他还比沈娇大两岁呢。
“哦……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小公子和大公子不是一个母亲所生的，大公子的母亲是刘员外的夫人。”
看着沈娇毛茸茸的脑袋上扎着的两个小揪，周景清觉得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沈家的人都说这沈娇从小算过命，是菩萨座下仙童托生下凡的，所以早慧一点也是寻常吧。
听到刘家的这些弯弯绕绕，沈娇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当初的三皇子和大皇子。
大皇子资质平平，性子暴虐，却因为是皇后所出长子，占了名分上嫡长子的位置，朝中有不少老古板拥护。
三皇子虽然生母位份不高，却自幼聪敏仁善，沈娇见了也说不出几句不好来。
她思量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百年前从建安帝那里继位的……是哪个皇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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