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虎头娘 ...
-
沈三郎回来以后在家吃了个团圆饭，第二日一大早便上赶着要回县里。
沈家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粮食昨个儿都装好放在板车上了，连带着沈婆子给沈三郎准备的不少东西，零零散散也装了不少。
虽说和大儿媳妇吵了一架，可到底是自家人没有不管的道理，沈婆子最后还是让沈大郎把粮送了过来，沈大郎来的时候脸燥的通红，甚至不敢直视上来帮忙的两个弟弟。
他嗫嚅了半晌，都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亲娘说话。
沈大郎是家里成亲最早的，可夫妻两个一直没有孩子，沈婆子虽然免不了念叨几句，到底也没说什么重话，这在村子里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偏偏张玉兰又是个不安生的，从前就不满沈婆子帮着自己三儿子去县里讨生活，在沈娇出生以后这种不满就更加的多了起来，最后便闹到了分家的地步。
沈大郎劝过好几次，虽说他从前和沈二郎是给了不少银子帮衬弟弟，可沈三郎去城里不到两年就站稳了脚跟，从那以后便只有贴补家里的份，哪里还有从两个哥哥手里拿一粒米的？
再说了，一家子不就是互相帮衬的么？
但是张玉兰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沈大郎也没办法，只能顺了她的意思和家里分了家。
沈婆子没有为难大儿子，该给的都给出去了，私底下能帮衬的也多少都帮衬过了。
“大伯！”沈娇瞧见沈大郎便凑上来笑着打招呼，她可没忘了自己这位老实巴交的亲大伯，一视同仁的将糖块给了出去，“我是偷偷给大伯的，大伯可不要被大伯母知道了。”
“哎……哎！”沈大郎勉强扯出一点儿笑容来，“娇娇昨儿个没摔疼吧？”
“没关系，大伯可别和大伯母吵架了，大伯母不喜欢娇娇也没关系。”
沈娇的话就像是尖刺一样深深扎在沈大郎的心里，他看着手里的糖块只觉得喉头像被哽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也只能默默的拿着糖块离开了。
看着沈大郎的背影，沈娇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她向来没心情和讨厌的人纠缠，下手利落点才能免除后患。
虽然如今她还是个小孩子，可小孩的身体也有小孩的好处，尤其是在应对沈家这样相对淳朴一些的乡户人家。
“二郎和二郎媳妇，去隔壁把周家小子的粮也拿过来。”
沈婆子吆喝了一声，两人当即就麻利的往外走。
昨儿沈娇就听沈婆子说过了，王婆子憋着一口气在沈婆子这儿讨不到好处，就拿无依无靠的周家小子撒气，非说周景清来得晚了要多收几个铜板。
周家孤儿寡母的，天天数着铜板过日子，王婆子这口气出的和要人命有什么区别？
沈婆子本来就在和王婆子呛声，也看不惯王婆子这股子没来由的傲气，当即就发了话不要周家一个子儿，顺带把周家的粮也带到城里去。
“粮可以坐我们家的板车送去城里，不过你可别指望着我们给你办妥了，自己跟着去。”
“谢谢沈婆婆，我不会让沈二叔帮忙的，我自己来！”
周景清赶忙应承了下来。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周寡妇也没有那么排斥沈家的帮忙了，这次送粮的事情，她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就让周景清跟着沈二郎过来了。
这事儿沈婆子也有自己的想法，沈娇要去城里转悠，可老二要去交一家子的粮税，老三要赶着回主家做活。
板车大得很，捎带上一个周景清也是绰绰有余的，还能顺带看着沈娇和沈二狗两个孩子，免得出什么事儿——是的，在沈二狗软磨硬泡再加上沈娇帮着说话的情况下，沈婆子总算是开了进口，许了沈二狗一起跟着去城里开开眼。
沈二狗今儿个难得起了个大早，很是兴奋的在一边帮着打下手。
早早来找玩伴的虎头瞧见了，眼巴巴的在一边看着沈家忙上忙下的。
沈娇瞥了虎头一眼，转头拉着沈婆子的手说了几句话，沈婆子哼了一声点了头。而后沈娇便又跑到虎头跟前，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没狠下心去拉虎头的手，她见过好几次虎头拿那手抹鼻涕了。
“虎头，我奶说让你想去的话也跟我们一起去城里玩，板车还能坐下！”
“真的？”
虎头眼睛一亮，他早就想去城里了，可家里爹娘舍不得给他交车马费，所以他一次也没去过。
“我妹还能骗你不成！快回去和你娘说一声！”
不远处的沈二狗冲着虎头喊了一声，要知道这可是他在沈娇面前讨好卖痴，又承诺了日后唯沈娇马首是瞻，这才换来的两个人进城的机会。
“好嘞！”
沈娇和沈二狗从来没见过虎头跑这么快的样子，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沈家的院门外。
虎头家离沈家并不远，虎头娘还在喂鸡就瞧见自家儿子一阵风样的刮了回来，嘴里还嚷嚷着：“娘，我要跟着二狗进城里玩了！”
说完这话，就一头扎进平日里睡着的铺盖里头，翻了一会儿翻出几个铜板来，那是他去年攒下的压岁钱，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用。
“没想到这沈婆子还是个阔绰的，王家不给她送粮食，她倒是自己找了个板车来。”
虎头娘嘴里念叨着，难免带着一股子酸味。
“到底是她家三儿子有出息，老娘一发话就带着东西回来了，多风光！”
说完又将目光落在虎头呆愣的脑袋上，最后没忍住轻拍了一下。
“就你这傻小子，人家带你去城里，你就上赶着拿银子？怕不是被骗的一个子儿不剩的回来！听娘的话，把铜板放在家里，别带着……”
“我不要！”虎头一把抓紧手里的铜板，还没等亲娘上来拉扯自己就跑出了院门，“我就要带着！”
“你个傻小子！给老娘回来！”
虎头娘气的直跺脚，也顾不上喂鸡了就要追出去。
“成天跟在那丫头片子后面，给人家当丫鬟使唤不成？没心肝的东西！”
“算了，不就几个铜板？”虎头的奶奶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有些见不惯儿媳妇这幅样子，“虎头还跟着沈家学字呢，就算花几个铜板又能咋的？别带坏了孩子。”
“唉……沈娇那丫头随了她奶，精明的厉害！你没瞧见虎头整天被使唤的在她后头跑！”
虎头娘嘴里愤愤不平的絮叨，可自家婆婆都发话了，她也不好再追出去把虎头拉回来，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