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鬼鲛BG]花人局》陆湘

5、第 5 章

　　光亮从糊成一团的视野中降落，除了判断那是光以外，其余什么也觉察不出。

　　就在鬼鲛即将对于看不见的现状感到迷茫的空隙，幸子及时说道：“十点钟方向一个人。”

　　虽然方向统一，失去锐利视线的鬼鲛仍然无法恢复过去敏捷的身手。他凭着感觉向着幸子说的方向冲去，蓄力的拳头却只有股与人擦肩而过的触感，也很快从掌中滑落。

　　“水遁·水刃斩！”幸子接在鬼鲛后面很快结印，给了刚刚没能命中的泷忍重重一击。

　　幸子出手便知道那泷忍根本扛不住这一击，整个泷隐水平大约也并不怎么样。只是她与鬼鲛此刻各自有难处，对战起来只能当成一个人用，不然早已经离开了这里。

　　只是这片刻的差池，让他们都忽略了，十二点方向还有一人。

　　此前一直专注着攻击眼前的人，当幸子意识到还有敌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另外一个泷忍飞踹过来重重的一脚，尽管是踹在鬼鲛身上，幸子也感觉到了那股冲击，这让毫无准备的两个人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幸子也没有抓牢鬼鲛的准备，从鬼鲛的背上落下后擦着地面被击飞出去。

　　无暇顾及皮肉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幸子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看向鬼鲛，他已经开始接应那个泷忍的攻击。没有了幸子给他方向的指引，他看起来有些吃力。而幸子想要挪动，右脚仍然会传来阻碍行动的钻心剧痛。

　　鬼鲛能感觉到，他的视力在逐渐恢复。不仅仅是强烈的光亮，连人影的大致轮廓也慢慢能看见了，即使在对战中仍然无法和曾经的敏锐相比，但这确实是一个好的信号，证明接下来视力确实会恢复过来。

　　由于对方先手，鬼鲛一时之间完全无从下手，只好防御。感觉到眼前画面轮廓的变动，仍然不得不被来不及闪躲的的攻击打中。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沉着的去追着视线中模糊的光，判断对方动作的走向。

　　幸子努力地活动她的右脚，却始终无法自如的活动，只能眼看不远处的鬼鲛和那个泷忍的对战频繁的占下风。她很清楚，如果鬼鲛被打倒，凭她的此刻无法自由行走的微薄力量也无法逃离这里，只会一起死在这里。

　　鬼鲛无法用双眼判断的战局，幸子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清楚看见那个泷忍的真身窜到了鬼鲛身后，当不安的气息涌上心口时，她已经喊出了声：“鬼鲛先生！”

　　只是听见幸子的呼喊，鬼鲛尚未清晰的视线还不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水遁。”幸子很快对那个泷忍的方向施展忍术：“天泣！”

　　鬼鲛诧异了一秒，她竟然会这个忍术，但这样的诧异并没有持续很久，注意力很快回到战局上。

　　细如棉丝一般的水针直直刺向那个泷忍，那个泷忍不得不停止了对鬼鲛的那致命一击。尽管泷忍尽力的闪躲，被水针刺伤的地方仍然血流如注。

　　那个泷忍这才意识到，他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鬼鲛一个人。但他也很快注意到，幸子似乎无法自如的活动，于是将目标转移到了幸子身上。

　　感觉到敌人的阴影倏地消失在眼前，鬼鲛立刻反应过来泷忍的目标转移到了幸子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顷刻之间，泷忍已经拔出腰间的长刀到了幸子眼前。尽管这样的速度早已被幸子收入眼底，她却无法做出行动。

　　原本只是一个点一般的刀尖，如同慢动作一样放大着靠近了幸子。

　　鬼鲛十分清楚幸子停在原地无法行动，心中不由得一紧，也直直向幸子的方向冲去。

　　盲目地冲撞过去时，鬼鲛才意识到自己的视觉已经恢复到能几乎看见幸子大致的位置与轮廓。只是，他再怎么竭力的赶去，也不可能跟上泷忍先一步的速度。

　　携着幸子避开，在速度上是不可能完成了。尽管鬼鲛意识到这一点，身体的惯性依然没能让他停下奔向幸子。直到身体传来刺破血肉的痛感，他才明白过来他选择了挡在幸子面前接下这一击的下策。因为角度的偏转，泷忍的长刀只是擦过鬼鲛的肩膀，虽然一瞬间涌出血来，但并未命中致命的部位。

　　在那样短暂而令人清醒的痛意中，鬼鲛还是克制不住的出神了一秒。只是这样破绽的间隙，便听见泷忍的声音：“这次真的结束了。”

　　泷忍重新扬起那还沾着刚刚的血的长刀，只是眨眼之间便向鬼鲛刺来。

　　鬼鲛从未想过毫不行动，只是在他还未完全做出反应时，一只白皙的手便进入了视线。

　　那只手紧紧握住了刺向鬼鲛的刀身，硬生生的接下了这致命一击。鲜血一瞬间顺着刀刃和手腕流下，那抹刺眼的颜色吸引了鬼鲛的全部注意力，甚至让他没有来得及意识到自己的视力此刻已经几乎完全恢复了。

　　泷忍没有想到，他全力刺入的一刀，竟被幸子生生的握住，因崴伤而无法移动的下肢让她将全部的力倾注在手中。不管他怎么继续向前发力，幸子握住刀刃的手也没有松开，不断涌出的鲜血几乎将她的整个手臂染红。

　　她两膝上布满了尘土和细小的擦痕，想必是刚刚在地上艰难挪动而来产生的，但当她握住了泷忍的刀身时，她因为崴伤的右脚而无法独自站立的身体有了一个支撑点。

　　幸子就那样握着刀身将身体支撑着站起来，眼中没有痛意或迟疑，只是以非常干脆、分秒都不浪费的速度拔出自己背后的武士刀，眼睛眨也未眨的插入泷忍的左胸。

　　整个过程太过爽利，加上一直泷忍的武器一直被幸子紧紧握住，导致他没有一丝还击的余地，在瞬间殒命。

　　泷忍很快倒在了地上，他的长刀自然也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幸子突然之间失去了支撑的地方，没能提前调整好平衡的她也随之重重地跌在地上。

　　虽然在倒下之前竭力的调整角度，但握住刀刃而受伤的手还是无法避免被压到。刚刚一直没有吃痛表情的她也终于放松了一般的皱了皱眉，将受伤的手伸到眼前细细看了起来。并不浅的伤口仍然在往外汩汩流血，皮肉翻开的手掌已经被血肉模糊。

　　幸子没有多看，只是很快将右手伸进忍具包里摸了摸，从中拿出一卷绷带，开口处贴在手掌的一侧，将受伤的手掌简单的包了起来。尽管血仍然在渗透绷带，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在给自己的手包扎的片刻，鬼鲛已经绕到了她面前，再一次俯下了身。

　　幸子对这个姿势不算陌生，只是，望着鬼鲛背对着她的背影，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鬼鲛肩上的那道砍伤。是刚刚为了帮她避下致命一击而受到的砍伤。

　　幸子一刻也没拖延，一只手扶着鬼鲛没受伤的肩膀，鬼鲛也很快将她托着背了起来。他们都很清楚，必须要抓紧时间。

　　“好险。”她的语气仍然温和，透出的一股平静，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多亏有你。”

　　在这最疲惫的时刻，她仍然一丝不苟地说着体面的客套话，这令鬼鲛有些无法理解。然而在两人伤痕累累的身体触碰的瞬间，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他的心头。

　　“你也一样。”鬼鲛回应着“多亏有你”那句话，尽管他背对着幸子，但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她温柔疏离的笑容。

　　“鬼鲛先生能看见了吗？”幸子忽然想起来。

　　“差不多了。”

　　鬼鲛用他刚刚恢复的视觉去打量四周，很警惕会有泷忍的增援来继续围困他们。

　　“放心吧。”幸子伏在他背上，平静的说道，“暂时，附近都没有查克拉的迹象。”

　　“嗯。”鬼鲛少有的回应了一声，很快便离开了原地。

　　虽然对于身在哪里这件事，两个人都不是很清楚，这只是一个甬道出口外的一片空地，除了山林之外没有任何有标志性的建筑，但隐隐约约能听见瀑布的声音。泷隐是被瀑布包裹的忍村，只要从瀑布出去就好。

　　在经过了囚禁和对战后，受伤的两人体力精力早就不复之前，但鬼鲛仍然以极快的速度离开泷隐。他一路上背着幸子，尽管风从耳边呼啸而去，却依然难掩风中裹挟着两人血的气味。

　　鬼鲛不由得想起肩膀上的刀伤，这才注意到，幸子只有一只手完全的放在他未受伤的一侧肩膀上，而另外一侧受伤的肩膀，她的手却很小心的避开了。

　　接近日出时分，他们逐渐的靠近了瀑布，那奔腾的水声越来越大，但到达瀑布脚边时才发觉并不是他们来时有人看管值守的大门边，而是实实在在用瀑布遮盖住的一道水帘。

　　好在，有一边直泻而下的水被石头盖住，形成了一道不宽的缝隙，可以避免被淋湿的走过去。

　　鬼鲛丝毫没有迟疑，连忙蹚了过去，尽管还是淋到了不少水花，也总比浑身浇湿要好。

　　虽然他没有浇湿，但不知道幸子有没有淋到。

　　“……”本想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鬼鲛便微微侧过头去看她。

　　没想到，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一路上赶路都没有一刻停歇的鬼鲛，这才迟疑了一秒，脚步很快停了下来，也停止了大幅度动作的飞奔。

　　这一停，才让鬼鲛意识到，他们已经真正逃离了重重陷阱的泷隐，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路上未曾松懈。

　　而松懈下来的这一刻，如同完全清醒一般，这才能重新去审视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以及想起来，他原本还有一个机密任务，是杀掉此刻因为疲惫正伏在自己背上熟睡的人。

　　鬼鲛很快顺藤摸瓜想起来，雾隐要求他暗杀幸子的理由，只是雾隐担心幸子会不忠。可是幸子不仅没有将雾隐的情报落入泷隐手中，在对抗泷隐的围困时，幸子也没有一刻松懈，多次果断的身手和判断都让鬼鲛清楚地认识到幸子不仅仅是个可靠的忍者，也不曾对雾隐有过二心。

　　既然幸子不存在背叛的嫌疑，也没有道理解决掉她。况且，念在此前两人共同陷入危机时幸子的救护，让他不愿意趁人之危。鬼鲛在第一时间就清楚地意识到这样的恻隐有多么的幼稚，然而尽管这很幼稚，他仍然不能否认他坚持的理由。

　　这样的认知结果，让他在此刻绝佳的动手时刻迟疑了。并非违抗雾隐的命令，仅仅是觉得幸子会背叛雾隐与否这件事本身也应当“再议”。或许今后还会有亲手杀掉她的时刻，但至少不是现在。

　　然而这却是他第一次在做雾隐的“任务机器”时，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意识。

　　不管怎么样，现在眼前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回到雾隐去。他感受着背上幸子的呼吸，也知道已经离开泷隐很远，便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意外状况，但让他不得不和队友相互依赖的情况，这样还是第一次。

　　一路上望着朝阳的金色朝霞逐渐变成深蓝和粉紫融合的颜色，一步一步的靠近了水之国的沿海，水天交界的地方被黎明映照着闪着金鳞片一般的光。

　　在几个小时以前，鬼鲛从来没有想象过只有黑暗的世界。而双眼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黑暗之后，在鬼鲛看来那样遥远广阔的天际也有了别样的颜色。

　　是他从前不会注意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