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三十六章 明修栈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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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
闲来无事，白雨正蹲在井边磨刀。刀刃贴着磨石来回推拉，发出一声声沉稳的“噌噌”声响。
流霭在旁举着杯子，时不时帮着往磨石上倒点儿清水，水珠顺着石槽淌下来，混着铁屑，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景星歪在廊下的躺椅里，脸上盖着一本翻旧了的兵书，胸口起伏得很均匀，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景云在空地上练剑，剑锋劈开午后微醺的风，“刷刷”声响，正好与磨刀声作和。
闻人歌寻来时，步履快得袍角都兜了风。
“少主。”
白雨停了磨刀的手，刀身悬在磨石上方。流霭放下杯子，坐直了身子。景云一剑刺出，余光瞥见来人，剑势一收，剑尖朝下，抱拳行礼。
景星迷迷糊糊听见动静，伸手掀开脸上的兵书，露出一双还没对焦的眼睛。待看清来人，他一个激灵猛地坐起，眼眸亮得惊人，“少主！这是有事要吩咐我们了吗？”
闻人歌扫过他们一眼，落下一句惊雷：“嗯。我要你们分头行动，找到我父王，知道他在做什么。”说着一顿，道：“秘密地，别被发现。”
众人：“……”
其实……闲着也挺好的。
面面相觑，景云最先回神。他警惕地朝外看过一眼，院门外空无一人。收回视线，他随手一撇，长剑“锵”一声没入剑鞘。紧接着几个箭步，他在闻人歌面前站定，微微垂首。
流霭也缓缓起身，面上露出迟疑之色：“查主公？少主，这……”
“查。”闻人歌的语气不容置喙，“别忘了，你们是在谁面前发下血誓效死的。”
这话一出，再无人敢有异议。
景云道：“少主既然开口，自然有少主的道理。只是……”他顿了顿，抬起眼，“主公在大雁关督工筑墙，这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
“不，”闻人歌面色微凝，“他不在督工筑墙。连云昭都找不到他，只说突然在地上消失了。”
景星的嘴贫是天生的，脑子还没跟上嘴就先动了，远远地插过来一句：“在地上消失了，那地下呢？”
闻人歌神色一凛，倏地看向景星：“地下？”
“？！”
景星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结结巴巴道：“我……我胡说的，少主。”
“不……你说的不错，”闻人歌一脸若有所思，“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上天没可能，入地……”
*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跃，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和硝石的涩味。铁镐凿击岩壁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一下又一下。
闻人妄站在甬道中段的岔口，身侧站着副将，手上捧着大雁关的地势图。
图上用炭笔画了密密麻麻的线，实线是已挖通的，虚线是还在凿的，还有几个被圈起来的红点，不明缘由。
闻人妄仔细看过一眼地势图，问副将：“还要多少时日？”
“至少三日。”副将回道，声音里带着连日赶工的沙哑：“三条主道已经挖通两条，第三条碰上了岩层，比预计的要慢些时日。”
闻人妄“嗯”了一声，指尖沿着圈起来的红点缓缓划过。
雁回城是北境第一大城，依险关而建，易守难攻。城门之外便是大雁关，关墙夹在山峡之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老邱那间客栈所在的小镇，就依附在关墙之外的平地上。这也是为什么，蛮蛮十二部年年都要来边镇打秋风。
无他，好抢。
眼下，大雁关外都要高筑边墙。此墙一旦立起，连边镇都有了屏障。蛮蛮再想抢掠，怕是不能了。
短短几日，边墙已初具规模，假以时日……假以时日……
“三日么，”闻人妄有些怔然，“三日后……正是歌儿大婚。”
他不确定，自己能否赶得上。
*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
大婚前一日，府中上下已处处张灯结彩，廊下更是挂满了红绸。
闻人歌却是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坐立难安。
窗外的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她的脸色也跟着一寸一寸沉下去，直到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少主！”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景云大步走进来，额上还挂着汗。他反手掩上门，在闻人歌面前站定，胸膛几番起伏，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平日里最沉稳不过的一个人，此刻神色竟有七分慌。
闻人歌抬眼看着他，等他喘匀了再说话。
景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直奔主题：“我等在城外发现地道。”
“地道？”闻人歌的眉头倏地皱紧，身体微微前倾，试探性地问：“我父王让人挖的？”
景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伸手入怀，掏出一张草图展开，放在案上。
图纸是用炭笔草草画成的，线条潦草却也清晰。几条甬道蜿蜒曲折，好几处画了标记。闻人歌的视线落在上面，只扫过一眼，整个人便倏然站起。
“这是——！”
“大雁关。”景云接口道。
闻人歌惊疑不定地低头看着草图，手指指着某一处被圈起来的标记：“这画圈的意思是……？”
景云沉默了一瞬，一字一顿道：“有火药。”
闻人歌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景云的视线，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可置信，“什么？”
“是火药。”景云没有闪躲她的目光，只是声音愈发沉了下去，“所有标记下，都是火药。”
闻人歌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草图上，一时只觉寒疾又犯。否则如何会有丝丝缕缕的寒意袭上心头？
“如果筑墙为假，设伏才是真。”
“父王……”闻人歌近乎失语地低声道：“这是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三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