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早秋闲听雨打帘

27、【哥哥，你自由了。】 当白羊

　　当白羊一边用指尖抠着地板缝，一边在心里默念唐羽的名字时，禁闭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门外亮堂的光线骤然刺破了禁闭室的黑暗，也打破了一室平静。

　　白羊皱着眉头，很是不满地看向门口，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他看到了近乎让他激动到落泪的场景——全副武装的武警们。

　　太好了！是警察啊！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啊！是人民的姊妹兵啊！他终于得救了！

　　白羊此时心情十分激动，在他看来，那些武警们身后简直散发出了救赎的光芒。

　　这些武警们训练有素，身手敏捷，她们已经将这间非法机构的工作人员尽数镇压。接着，她们开始彻底搜查各个角落，解救每位受困人员。

　　白羊被一位武警带了出来，那位武警还给了他一瓶水和一支葡萄糖，让他补充体力。白羊感动得无以复加，眼里都泛起了泪：“姐，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那位武警却只是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人民的姊妹兵就应该为人民服务。”

　　这间非法戒同所被人匿名举报，警方对此展开了调查，发现举报的内容属实，于是派出武警来镇压并且解救被困在这里的受害者们。

　　就这样，白羊和一同被困在这里的受害者们被解救了出来。而这间非法戒同所也被彻底查封，所有工作人员全部落网。

　　受害者们被带回警局做了简单的笔录，而那些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关押了起来，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白羊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真的没有在做梦吗？他真的被救出来了吗？

　　而当警车停到警局门口，他从车上下来，鞋底结结实实地接触到外面的水泥地，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他才终于切切实实地感觉到：我真的得救了。

　　而在警局里，白羊见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他的继妹，乔宇航。

　　乔宇航不再是之前那般痴痴傻傻的模样，眼神一片清明，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她像是早就在等着白羊一样，一见到白羊过来，便在平板上敲敲打打，随后举起平板给白羊看。

　　【哥哥，你自由了。】

　　白羊盯着屏幕上那行大写加粗的字看了几秒，怔愣了片刻。他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乔宇航一个人，白震山和孙二郎都不在，保姆也不在。

　　这不合常理，白震山把这个女儿看得比眼珠子都重，绝对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出门。

　　而且……乔宇航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被带到警局一样。

　　难道……

　　白羊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猜测，这个猜测过于荒谬，他一时之间都不敢确认。而对面的乔宇航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在平板上一阵敲敲打打，随后举起平板。

　　【我是举报人。】

　　乔宇航的眼神像是一口古井，深深地藏着什么，但又没有那么沉郁，反而看起来一片澄澈。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继兄。

　　白羊忽然觉得，他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妹妹，他以前好像从未了解过对方。不过他以前也确实没什么兴趣了解这个妹妹。

　　这个人真的有智力障碍吗？白羊不禁开始猜测，会不会乔宇航从始至终都没有智力障碍，全程都在假装。

　　不对。乔宇航大概的确是有智力障碍。

　　白羊推翻了刚刚的猜测，至少乔宇航曾经有过智力障碍。他曾经亲眼见过乔宇航一边流口水，一边啃沙发扶手的场景，那幅场景确实有智力障碍无疑。

　　“你……”白羊盯着乔宇航，眼神十分复杂，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有些生疏地摸了摸乔宇航的脑袋：“……谢谢。”

　　白羊和受害者们陆续做了笔录，之后就恢复了自由。警方这边可以帮忙联系家属，但是大多数人都选择不联系，白羊也是其中之一。

　　走出警察局后，白羊看着天空中飘扬的白云，正在思考未来的方向。

　　大学肯定是要上的，当初他被关在非法戒同所的时候，他母亲白震山来过一次，也只来过一次。

　　那仅有的一次见面还是白震山让他报志愿，白震山将选好的学校名单交给了他，让他照着上面报。白羊当时别无选择，只能照做。

　　而后来，白震山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他被XX学校录取了。白羊对那所学校有点印象，她们家有个亲戚的小孩也在那里读过，而那所学校非常远……

　　念大学需要学费和生活费，白羊懒得再回那个家，也懒得找他母亲要钱。说实话，他现在巴不得和那个家撇清关系，再也不回去。

　　要是再早两个月，他还可以去打暑假工挣学费。但白羊这一下就被关了两个月，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他倒是对此没有太担心。

　　10分钟之前，他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白羊。不过现在他不一样了，他有钱了。

　　白羊一手插兜，摸着裤子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卡，嘴角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

　　桀桀桀，他现在不差钱了！

　　这张卡是怎么来的呢？

　　乔宇航给的。

　　在警局处理完一切事情后，白羊和乔宇航在办事厅门口分别。

　　他原本还想送乔宇航回去，毕竟乔宇航还没成年，一个未成年人到处乱跑，他不放心。不过乔宇航却摇了摇头。

　　【我有我的办法。你不用管我。】

　　白羊不再深究乔航宇身上的秘密，他笑着摸了摸乔宇航的头：“行，那你路上小心。以后我不会再回去了，但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乔宇航眨了眨眼睛，然后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将银行卡交给了白羊。银行卡的背面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密码。

　　她在平板上一阵敲敲打打，随后举起平板。

　　【这是我的小金库，我的压岁钱都在里面，没有用过。独自生活要花钱，你现在很穷，所以钱给你。】

　　乔宇航似乎在语法方面还有些小问题，语句之间很跳跃，但是能够让人看得懂意思。

　　白羊：……感觉心里被插了一剑是怎么回事？虽然我确实很穷，但是被直白地指出来还是感觉怪怪的。

　　白羊没有拒绝，毕竟他现在确实穷得要死。

　　所以他收下了那张卡，然后语气郑重地承诺道：“妹呀，你放心，哥绝不会坑你钱！哥现在只是暂时落魄，等哥以后工作了就把钱还你。”

　　乔宇航像变魔术一样，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白羊的身份证。

　　【这是我偷偷拿出来的，上大学要身份证，所以我就拿了。】

　　白羊捏着身份证和银行卡，感动得热泪盈眶。苍天啊，大地啊，他白羊这十几年的人生中没有想到对他最好的竟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

　　“谢谢！”白羊忍住了眼眶中的湿意，“妹，你真好！你放心，哥以后要是有钱了，绝不会忘了你！”

　　乔宇航眨了眨眼睛，随后在平板上缓缓打出了一行字：【哥哥，你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到这个问题，白羊愣了一下。他观察着乔宇航的表情，发现乔宇航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戏谑，只是单纯的好奇。

　　白羊笑了笑：“他是一个很好很好，很温柔，很善良，很可爱，很坚强，很聪明……很大方，很勇敢，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白羊用了一大堆美好的词汇去形容唐羽，乔宇航只是静静地听着。

　　白羊说了一大堆犹觉不够，最后下了定论：“他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

　　乔宇航眨了眨眼睛，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想些什么。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平板上打出了一行字：【哥哥，祝你们幸福。】

　　“谢谢，我们会的！”白羊脸上是笑得那样灿烂，仿佛预想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哥哥，谢谢你当初救了我。】

　　白羊一下子又回想起了当初的事，他这才恍然发觉：乔宇航这次见到他没有再产生应激反应。

　　白羊关切地问道：“妹啊，你的应激反应现在是治好了吗？”

　　【是，也不是。】

　　“啥意思啊？”白羊有些懵了，他怎么看不懂这意思呢？

　　【那个时候我由于受到刺激，智力又恢复了之前的水平。所以那时候我的表现，与其说是应激反应，倒不如说是孩童的本能——本能地恐惧着能够引起恐怖回忆的东西。】

　　【不久前，我的智力恢复了，所以那种本能也不存在了。我知道那已经过去了，那些回忆无法再伤害到我，也无法再令我恐惧。】

　　就像白羊猜测的那样，乔宇航曾经确实有过智力障碍，中间恢复了一次，结果遇到了当初那件事，导致再次变成智力障碍，而在不久前才又恢复了。

　　【抱歉，那个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

　　白羊知道，她是在为由于她当初的应激反应导致自己当初被强制离开家庭而道歉。

　　曾经，白羊是怨过这个妹妹的。但在戒同所的那两个月里，他想了很多，他发现问题的源头不是妹妹，而是他的母亲。

　　强制让他离开家庭的是白震山，强制让他跨市转学的也是白震山。

　　而妹妹当初智力回退，又变回了智力障碍人士，根本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着本能在生活。让他强制离开家庭的是白震山，不是妹妹。

　　而把他扔进非法戒同所的也是白震山。

　　“没事，哥不怪你。”白羊释怀地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乔宇航眼神中充满了包容，“这不是你的错。”

　　白羊已经打定主意了，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回到白家。

　　不管以后他以后混得怎么样，风光也好，落魄也罢。哪怕有一天他沦落到去大街上流浪，只能跟野狗抢食，他也不会再回白家，更不会再认白震山这个母亲。

　　他就算是死也不要再回到那个家了。

　　白羊又想起了当初那件事的开头，他一直都很疑惑，妹妹那时候为什么会偷偷去学校找他？

　　于是他开口问道：“妹啊，我一直都很好奇，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忽然去我学校找我啊？我记得那个时候咱俩关系好像算不上多亲近……”

　　对于这个问题，乔宇航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打出一行字：【今天天气真好。】

　　白羊一看，这是不想谈的意思。于是也不继续追问，反正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秘密。

　　离开警局后，白羊办了新的电话卡，买了一部新手机，然后在旅馆订了一间房，打算先休息一晚。

　　旅馆的房间中，他通过密码登录了曾经的微信账号。

　　“拜托拜托，一定要能登上！”白羊口中念念有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没登上。幸运的是，他成功登上了曾经的账号。

　　一登上账号，他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家亲亲男友发消息报平安——结果却得到了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