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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没病 将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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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得一干二净后,唐羽眼圈发红,眼角流下了眼泪,仍然被迫盯着白羊的脸。
吴厌尘适时给他递上一杯温水漱口,他像一尊木偶一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乖漱完了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喃喃道:“不要……不要用他的照片好不好?”
用谁的照片都好,能不能不要用白羊的照片?
吴言生的治疗方案就是——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地做一碗特别难吃的,味道跟呕吐物一样的糊糊强行灌到唐羽嘴里,并且让唐羽全程看着白羊的照片。
这种治疗方案一直持续到现在,唐羽甚至形成了一种看见白羊的脸就想吐的条件反射。
吴言生没有理会唐羽的请求,语气冷淡地说道:“记住这种感觉,你要把这种感觉牢牢刻在身体中。只有这样,你才算被治好。”
“……我没病……”一颗又一颗的泪水从唐羽的眼眶中滑落,声音中带上了哭腔,“我真的……我真的没有生病……我只是,我只是喜欢上了白羊……”
唐羽将身体蜷成一团,任由泪水在脸上横流,他近乎字字泣血地哭道:“我没有生病……我真的没有生病……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为什么要说我病了?我没病……”
他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眼前的世界在眼中尽数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逐渐离自己远去。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置入了一个玻璃罩中,无论他怎么呐喊,罩子外的人都听不到。
恍惚间,唐羽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没有病。”吴言生没有再挂着那副笑脸,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唐羽,“这一切会结束的,你很快就能获得自由。”
唐羽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发呆,好像没有听进去,又好像听进去了。忽然,他的嘴里被塞了一块甜甜的糖。
甜滋滋的糖块在嘴里化成了液体,是荔枝味的。
唐羽用舌头搅弄了一下糖块,接着动作僵硬地看向吴厌尘。
吴厌尘将漂亮的玻璃糖纸扔进了垃圾桶,随后笑盈盈地看着他:“小哥哥,听说吃点甜的会让心情变好哦。”
或许是糖块起到了作用,唐羽心中的悲伤抑制了一点。他吸了吸鼻子,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吴言生:“为什么你做的糊糊这么难吃啊?”
吴言生做糊糊用的食材全部都是正经食材,但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做出来的糊糊难吃至极,而且总是散发着诡异的颜色和诡异的腐臭味,味道也跟呕吐物一个味儿。
吴言生面对唐羽的控诉无动于衷,反而为自己的糊糊,呸,药正名:“容我更正一点,这不是糊糊,是药。这是我的独家秘制药方,才不是所谓的糊糊。”
她对唐建国和刘白白声称她使用的是“民间偏方”,此偏方专治同性恋。
唐羽用一种“你看我像不像傻子”的眼神看着吴言生。
如果一种东西外表看起来像糊糊,口感也像糊糊,那么它就是糊糊!
“不是糊糊,是药。”吴言生像是看出了唐羽眼中的无语,继续为自己的药正名。
唐羽无力地躺回床上,继续当一条咸鱼。
管它究竟是糊糊还是药呢,总之难吃得要死,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每一次吃完都要吐好久,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全吐空才罢休。
吴言生端着空碗走了,没过多久,她又端了一碗面回来。
唐羽又被扶了起来,身体靠在床头,手上被松绑了,但也只仅限于双手,其它身体部位仍然被捆成毛毛虫。
他动作机械地拎起筷子往嘴里塞面条,双眼空洞无神,嘴里的面条也尝不出滋味。
在双手第一次被松绑的时候,他曾经尝试过逃跑。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吴言生就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直接把他又捆了回去。
那一天,吴言生把饭菜捣成了糊糊,又往里加了点水,然后强行掰开他的嘴,把那碗糊糊往他嘴里灌。
并且她还放话:“你要是一直想着逃跑,那以后就只能吃这种东西。”
唐羽最后含泪妥协了。
之后每次吃饭的时候他的双手都会被解绑,吴言生会在旁边一直盯着他,只要他的双手离开了碗筷的范围,就会被重新捆回去。
吃完面条后,吴言生带着空碗和垃圾桶出去了,吴厌尘留在房间里看着他。
唐羽感觉自己像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吃饭喝水都有人盯着,甚至就连躺在床上发呆也会有人盯着。
或许罪犯都没这么惨吧?毕竟监狱里的狱警也不会每时每刻盯着每一位罪犯,监狱应该用的是摄像头。
房间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唐羽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呆。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到底要他做到什么程度,母父才会同意他离开这里?
还有白羊……
白羊会来救他吗?
他那天明明跟白羊约好了,让白羊来找他,白羊为什么还没来?
是不是就连白羊也不想管他了?
那还有谁能救他?还有谁会救他?
距离唐羽被囚禁在这间房间里已经过了好几天,一开始他还满心期待白羊会找到他,把他救出去。
但是白羊一直没有出现。
渐渐的,他意识到:白羊不会来了。
如果白羊按照约定好的那样,第二天就去他家找他,就算他母父扯了些幌子骗白羊,但只要没见到他本人,白羊肯定不会相信。
如果一直见不到他本人,白羊肯定会去报警。而他母父把他弄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做过多的掩饰,警察只要查了监控,就一定能够发现到他在这里。
但是一直到现在,白羊仍然都没有出现。
唐羽想到了两种可能:要么就是白羊放弃他了,不想再管他了。
要么就是——白羊现在也和他处于同样的处境,自身难保。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无法改变唐羽现在的处境——他现在孤立无援。
他不再去想这些事,在床上蛄蛹着翻了个身,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吴厌尘就坐在门旁边,面前还摆了一张小桌子,上半身俯趴在桌子上画画。
她用的是数位板,那是一个小小的数位板,大概有a4纸那么大,连着她的手机。她的视线粘在手机屏幕上,手上握着数位笔在数位板上画画。
数位笔和数位板屏幕的摩擦声时不时在这片空间中响起,但对唐羽来说,这种声音早已习以为常,被大脑自动过滤掉了。
白羊也有一个数位板,比吴厌尘用的那个要大一点。
他第一次见到数位板的时候还有点新奇,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白羊给他简单讲解了一下数位板的作用,还让他用数位板画了一幅画。
那是唐羽第一次接触到板绘,画出来的成品有些惨不忍睹,他自己都没眼看。
但是白羊却对着他那幅鬼画符夸奖道:“哇哦!唐小羽,你画得真棒!很多第一次接触板绘的人画得都不怎么样,你能够画成这样已经很棒了!”
白羊很喜欢画画,常常会带着数位板在他旁边画画,一边画着画,一边跟他聊天。
对于唐羽来说,数位笔在数位板上摩擦的声音已经非常熟悉了,熟悉到可以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
太安静了,太安静了……
这片空间的寂静像是一个蛹一般,牢牢地将唐羽裹在其中。他忽然迫切地想要找人聊聊天,说说话。
唐羽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在画什么?”
“你问我啊?”吴厌尘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继续画画,“我在画天空。”
“天空啊……”唐羽听到这个回答后,在脑海中幻想了一幅画面:湛蓝的天空上悠悠的飘荡着几片洁白的云朵。
他忽然想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天空了。
房间里的窗户被水泥和砖头砌死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被困在这里,再也没能看一眼天空。
天空中的云朵好像总是格外自由,它们可以随意的在空中飘来飘去,不受任何拘束。
如果我能变成一朵云就好了。唐羽如是想到。
如果他能变成一朵云,是不是就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你很喜欢画画吗?”唐羽继续和吴厌尘攀谈。吴厌尘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极亮的光彩,那熟悉的光彩让唐羽恍惚了一瞬。
他曾经也在白羊的眼中见到过这种光彩。
那时候,他问白羊:“白小羊,你以后想从事什么工作呀?”
“我以后想当个漫画家!”那个时候,白羊的眼里迸发出了耀眼的光彩,那道光彩直直地射进唐羽的心中,让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唐羽恍惚中脱口而出:“……你以后想从事什么工作?”
“我以后想当个漫画家!”吴厌尘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光彩更加耀眼。
唐羽被这熟悉的答案和熟悉的场景弄得恍惚了一瞬,看向吴厌尘的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恍惚中,他透过吴厌尘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白羊。
“咦惹!”吴厌尘突然龇牙咧嘴地搓了搓胳膊,有些不满地看向唐羽,“小哥哥,你在透过我看谁呀?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样真的好奇怪啊!”
唐羽被唤回了神,连忙收回视线并道歉:“啊……不好意思,对不起!”
“你该不会透过我想到了你的男朋友吧?”吴厌尘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唐羽:“……”
看到唐羽这副沉默的样子,吴厌尘就明白了:她说中了。
吴厌尘忽然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小哥哥,你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