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族谱》黑其兰伽

10、（十）古墓龙鸣——失散

　　窒息感来得又快又急，唐涛觉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了，手脚挣扎着想要逃出去，却在沙石堆陷得越来越深……

　　“喝——！”猛烈的吸一口气，唐涛睁开了眼睛，突如起来的深呼吸带进不少的尘土，他使劲的咳嗽起来，咳得肺都快炸掉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得救了！想到这里，唐涛连忙爬了起来，发现离他不远处燃着一堆火，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火堆旁。

　　“陈宇？”试探着喊道，坐着人动了动，回过头来，脸孔该死的熟悉，“怎么是你？” 唐涛脸色很难看。

　　“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唐涛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你指望我相信你？”

　　面对明显的质疑，老鸩一点也不恼：“难道这里也有第二个人能把你从沙石堆里拖出来？”

　　“……”唐涛沉默片刻，突然想到陈宇，连忙问道，“你只找到我一个？陈宇呢，你见到陈宇了吗？”

　　“你说和你一块那个小子？没看见，这么大的震荡，估计死了吧。”老鸩随口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市场买菜。

　　“不……不可能！”唐涛不敢相信，“老鬼和饕餮呢？他们不是也很厉害吗？也许陈宇和他们在一起！”

　　老鸩听到那两个人的名字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十分怀疑，那两个怪物可没有我这种好心。”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唐涛冲口而出，这句话仿佛激怒了老鸩，他毫无预兆了站起来。

　　“你做什么？”唐涛立刻警觉，紧绷着身子随时准备撤退，老鸩就像没有看到唐涛的变化，慢慢向他靠近，因为背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难道我说错了吗？”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身影，唐涛忽然没那么害怕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把对老鸩一行人的不满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受够你们了，一副阴阳怪气，神神秘秘的样子，动不动就出手伤人，视人命如草芥！就算你这次救了我，肯定也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少在那边假惺惺了，我虽然怕死也不想像这样被人玩弄，活得没有尊严！要杀要剐随便，你别想我继续唯唯诺诺受你摆布！”

　　“牙尖嘴利的家伙，你知道什么？”还差一点就要和唐涛撞在一起的时候老鸩停了下来，热热的鼻息随着呼吸喷在唐涛的脸上，昭告着两人有多么贴近。

　　唐涛觉得尴尬，却也不愿后退示弱，只得开口抗议：“你……你可不可以离远点……”

　　“刚刚谁说要杀要剐随便的？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受不了了？”昏暗中老鸩死气沉沉的的眼睛发出异样的光芒，整个人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你的眼睛……”唐涛有些不确定，还没来得及看仔细，老鸩忽然退开了，变回原来的死人样。

　　“该走了。”说罢老鸩弄熄了火堆，只留一根柴火照明。

　　“去哪儿？”唐涛忍不住问道，只得到爱来不来的一瞥，没法子，只得跟上。

　　才走几步，他就发现不对劲，如果说之前的洞穴让他产生了这不是古墓一部分的疑惑，现在老鸩带的路让他坐实了这个怀疑。

　　两人现在在一条弯弯曲曲的隧洞里，洞径粗细不一致，墙壁粗糙，完全没有墓道的规整，更重要的是，不时会碰到分支，通向完全未知的方向，这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地下洞穴体系，错综复杂。

　　转了几个弯后，唐涛就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可是老鸩走得很稳当，仿佛这个迷宫一般的洞穴是他的家，如果不是每次分岔的他都有停下来一下，唐涛会以为他是闭着眼瞎走。

　　越来越深入的压迫感接踵而来，唐涛心里各种疑问，他忍不住问道：“老鸩，你们到底来做什么的？”

　　“非法勾当。”老鸩轻飘飘地冒了一句，唐涛脸不由得抽了一下，“我知道你们不是良民……”

　　老鸩阴沉沉一笑：“这你也知道，我以为我们科考探险队的伪装做得得很好呢？”

　　科……科考探险队？唐涛有种揪着死鬼脖子咆哮的冲动：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不过他不敢，对方强悍到变态，突然暴走自己就只有血溅当场的份儿，于是他默默退后两步，收手躬身道：“探险家，你请。”做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放肆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视死如归道：“你杀了我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老鸩怪异的瞄了他一眼，眼白上翻，格外惊悚。

　　“我不会以为刚刚摔得遍体鳞伤是自己踩滑了，” 唐涛潸潸的流着冷汗，身体僵硬。

　　“啧！真是个爱记仇的小心眼！”老鸩冷着一张脸还想说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一脸警惕，唐涛侧着头仔细听了又听，好不容易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时断时续。

　　难不成是程宇？唐涛刚刚露出兴奋地表情就被老鸩制止了，他挥挥手，示意往岔路走。唐涛只得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往旁边移动，紧张中没有注意到地上的坎，不大不小地绊了一下，脚步声一下停了下来，接着往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

　　老鸩骂了句该，掏出一个小玻璃瓶，仰头干掉，只一会他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本来瘦骨嶙峋的身体开始膨胀，背部有不明的凸起在逐渐变大，把原来宽大的衣服撑出一个弓形，手臂的皮肤下仿佛充满了爬动的寄生虫，高低起伏，冒出一大片黑灰色的细密鳞甲，一直衍生要手背，最让唐涛惊恐的是老鸩的手指顶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长长的指甲，每一根都尖锐得可以轻易划破人的喉咙。等到一切变化停止，老鸩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者另外一个更不像人的鬼东西。

　　“你……吃了催长剂么？”这是唐涛唯一能够接受的想法，回应他的是老鸩不满的低吼声，跟野兽一样。

　　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隧洞的一端，唐涛就着火把，只看见一个黑影，衣衫垂到脚边，宽袍大袖，穿着很像古人，对方只迟疑了一下，整个人手脚并用地朝老鸩扑了过来。

　　唐涛吓得赶忙躲到一边，探头偷瞄，黑影在隧洞里飘忽着，身形极快，眨眼的功夫就逼到眼前，老鸩地上一蹬，堪堪躲过对方，黑影在半空中从容翻身，正好落在了岔道口。唐涛惊呼一声，对方警觉转头，他才看清对方的样子：一件有古蜀国特色的对襟长袍，已经灰败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破烂烂勉强挂在躯干上随风摆动，枯槁的手脚就像节肢动物的四肢曝露在外，弯曲支地，泛着干尸的色泽，有些地方的肉都已经烂掉，露出同样色泽的骨骼，杂乱的长发在扭头间披散开来，露出一张青铜的大眼面具。

　　“老，老鸩！”唐涛哆嗦求救，面具人却循着声音就冲了上去，他本能地用火把去挡，对方脖子忽然伸长到离谱的地步，火把直接就插进了面具的后面，听见卡擦一声，整个火把头应声而断，四周陷入可怕的黑暗中，一股燃烧的焦灼味伴着卡兹卡兹的咀嚼声蔓延开去。

　　又有人跑进岔道，动静很大，面具人立刻窜了过去，长袍的下摆带起一股发霉的风，呛得唐涛几乎窒息，他连忙屏住呼吸，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老鸩的怒吼在隧洞里不停地回响，夹杂着诡异的咔咔咔的怪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带起一阵阵尘土的飞扬，就算看不见，唐涛也可以肯定战况有多激烈，他只能在心里不断地祈祷老鸩一定要坚持住。

　　忽然一个东西擦过他的身子落在了旁边，是熟悉的霉臭味，唐涛一惊，连忙爬起来想要跑开，脚上一凉，有什么东西贴着皮肤钻进了裤腿，像蛇一样顺着脚踝旋转向上，粘腻冰冷，还没有来得及呼救，一个大块头就从他脸侧扑过，卡擦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碾碎了。

　　“腿！腿！”唐涛尖叫着开始掐住裤腿，那个东西还在往上爬，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忽然哧啦一声，他整条腿都凉了……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了。”

　　“老子的裤子！！！！！”唐涛羞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