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濡墨》Yu大

6、玉面小郎君

　　饭后，白如玉让微尘先去往齐家；念珂示意后，邹樊也跟着微尘一同去；而他们二人去往宋家，查看尸体。

　　宋家大门紧闭，两侧挂满了白灯笼，仅仅是在门外看上一眼就觉得很是气派。白如玉本想去敲门，念珂却拦住他，抢先一步，走上前，轻扣门环。

　　堂堂珂王殿下竟为他主动去敲门……传出去。白如玉低头一笑。

　　半响，大门从内打开，一位年迈的男子走出来：“你们是？”

　　白如玉上前道：“您应该是宋府的管家吧！我们……”总不好透露真实身份，看了一眼念珂，继续道：“我们是路过此地的道士，听闻你们家公子被厉鬼所害，前来相助，可否劳烦您通传一声，您放心，不用报酬。”

　　管家一脸不信，又无奈道：“你们走吧！公子死前我们家夫人也不是没有请过道士，可最后照样都是徒劳，况且我瞧两位公子也不像是能捉鬼的道士。”

　　白如玉张嘴就来：“做事不能看表面，我身旁这位师兄，捉鬼降妖不在话下，却因长的太好看，江湖人称玉面小郎君，你要不信，我让他给你露一手。”

　　念珂：“……”

　　不等管家回话，念珂往后退上几步，展开折扇，轻轻转动手腕。忽然，身后一股股风随着他的速度转动，形成龙卷风一般，冲天而起。折扇一收，风便停下，安静如初。

　　此时的管家已然看呆，连忙道：“我这就去向我家夫人通传，你们等我，等我。”

　　管家走后，念珂回到白如玉身侧，方才看呆的何止是管家一人，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原来传闻中的珂王殿下会法术是真的！！！

　　白如玉不由得感叹：“念珂殿下可真是让我惊喜！”

　　念珂挑起一边眉，戏弄道：“怎么不叫小郎君了？”

　　“哈哈哈，我随口一说的嘛！不过殿下真的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

　　“想学？”

　　白如玉双眼微微放大，兴奋道：“可以吗？”

　　“当然。”念珂站到身后，轻松环住他，风微微吹拂，一缕发丝从身后飘到白如玉胸前，他愣了愣不敢随意动。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已多出一把折扇，而念珂的手也紧紧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念珂语气温柔至极，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把扇名为‘皖扇’，只需轻轻一挥，像这样。”随着言语，那骨节分明的手腕似方才一般转动，不一样的是这次握住折扇的人是他。

　　吹起的风没有像方才那样迅猛，而是犹如一片片海浪，在眼前翻滚，奇怪的是皖扇在他手中竟莫名地顺手。

　　“两位小道长，往里面请吧！”

　　闻言，念珂收回折扇，俩人跟在管家身后，进了宋府。

　　从大门进来，宋府除了寂静并没有任何奇怪，都是普通大户的风格，院中同是郁郁葱葱，唯有那棵正在盛开的桃花树使人眼前一亮，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多看一眼就想要深陷其中。

　　白如玉停下脚步，凝望桃树，嘀咕道：“这花……好美。”

　　念珂却道：“才种下不久吧。”

　　管家道：“道长说的不错，这是元府新送来的，上个月才种下。”

　　白如玉问：“你怎知....？”

　　念珂道：“土壤。不过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在当下这个季节，极少能有桃花开得如此茂盛，更何况是移种过的。”

　　管家道：“两位小道长有所不知，这元家的少夫人极爱桃花，成亲前，元家公子便四处找寻，只为送予少夫人一片桃园，那桃园里的花现如今也正开得繁茂。据说去参加他们婚宴的人户，都有送上一棵。我们还是先去正厅吧，我家夫人应是在等着了。”

　　来到正厅后，只见一坐姿端庄头戴素簪的女人，一旁站着个小姑娘，俩人身披白色丧服。管家道：“夫人，正是他们二人。”

　　宋家三代经商，由于宋家公子不成器只知烟花柳巷，自老爷前几年去世后，家里便一直由老夫人打理，想必应是明事理的主，不然宋家也不可能一如既往。

　　“夫人，听闻府上有鬼怪害得公子惨死。”白如玉话还未完，就听见那小姑娘抽泣式的‘嘤嘤嘤’，一手抹泪，一手捂心脏，很是伤心样，便猜想这是宋府的少夫人。

　　不料宋夫人却道：“两位小道长，这是我的小女儿，名为雪柔，自小便跟从她兄长长大，难免会伤心一场，让你们见笑了。”

　　白如玉道：“人之常情，理解，不过府上的少夫人现在何处？”

　　宋夫人吞声忍泪道：“环儿.....不见了。”

　　见夫人说不下去，管家道：“自从这个月开始，少夫人就变得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在公子遇害那天，少夫人也跑丢了，派人去找也找不回。”

　　“宋公子遇害前府上可有发生什么？”白如玉问。

　　管家道：“除了少夫人每每半夜跑出门，并没有什么。”

　　念珂对这个事倒是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并问道：“为何要跑出门？”

　　宋雪柔见是念珂开口，即收回哭声，娇滴滴道：“嫂嫂她....她说府上有鬼。”

　　与齐家夫人现状一样。白如玉继续问：“那可有人亲眼瞧见宋公子遇害的场面？”

　　管家道：“除了少夫人并没有别人。”

　　念珂道：“所以少夫人可能真的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吓得再不敢回来。”

　　宋雪柔缓缓走近，拉上念珂的衣袖，眼中挤满泪水，似是下一秒就会溢出，她楚楚可怜道：“道长哥哥一定会为我们家驱鬼的对不对。”

　　“对对对，瞧你那梨花带雨的样子，你眼前的道长哥哥定会为你找到那只鬼。”白如玉忍不住心里道。

　　“如玉。”

　　“嗯？怎么了？”白如玉一看，念珂已经甩开那只手，而双眼正直盯着他，他咳了咳道：“夫人，可否让我们去看一眼宋公子。”

　　宋夫人道：“自然可以，柔儿，你带他们去吧....我也乏了。”

　　“是，母亲。”

　　一路上，除了管家，在宋府都不曾见到一位家丁或是丫鬟，这么大个宋府简直不合常理，白如玉问：“雪柔姑娘，你们家没有其他人了吗？”

　　宋雪柔道：“小道长是在奇怪我们家怎么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

　　……怎么到他这就不是道长哥哥了？虽然比起念珂确实是显小了些，但自己也已行过加冠之礼，歧视，简直是歧视。白如玉道：“宋小姐可否告知？”

　　宋雪柔低沉道：“自从兄长出事后，满城便传得沸沸扬扬，宋家的族人都不敢来瞧上一眼，只说等到该下葬之日他们再来帮忙，家中的仆人也日日担惊受怕，母亲心善就让他们暂时回家避避了，说是等兄长安葬后再回来。”

　　“宋家夫人果然是个明是非之人。”只是这宋家公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念珂冷冷问：“那宋公子平日是怎样的人？”

　　宋雪柔细声回：“道长哥哥，兄长他，他平日待我极好，待嫂嫂也极好，真的，成亲前的确是风流了一些，但那都是被别人带坏的，与嫂嫂成亲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种地方了。这次，这次，我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唉，你们自己看吧。”

　　这时，俩人已跟随宋雪柔来到灵堂，一副黑棺正摆在眼前，白如玉是极不喜血腥，但他胆子一点也不小，只想着快点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方可安心离开这雲城。他道：“得罪了。”

　　不顾其他，走近棺材一看，宋公子的肤色形成血红状态，双眼已失去瞳孔，嘴唇相粘，形状变异，想是曾经极力挣开却又挣不开才导致的如此形状，脖间存在着手指留下的印记，或说更像是一片片花瓣掐死了他。

　　不对，不是窒息而死。

　　可究竟是怎样.....？

　　念珂道：“疼死的。”

　　若还是称为殿下，身份自然暴露，白如玉只好道：“阿念可是瞧出什么了？”

　　念珂一愣，随后指了指宋公子的某个部位，白如玉一望而知。双瞳被挖，嘴唇被封，□□被腌，确实是死状骇人，下手够狠。

　　“这真是厉鬼所为？”白如玉问。

　　念珂道：“不是。”

　　宋雪柔没敢走近，只站在一侧，听见此话，她道：“道长哥哥，怎么会不是厉鬼所为，兄长死状惨骇，就是厉鬼所为，道长哥哥，你们不就是来捉鬼的吗？怎么现在又说不是鬼？”

　　白如玉安慰道：“宋小姐先冷静，听阿念说完。”

　　闻言，宋雪柔才闭上嘴，念珂却冷冷道：“宋公子不是厉鬼所害，宋府也没有什么鬼怪。”话完，转过身换了一种语气，对白如玉道：“我们走吧！”

　　白如玉懂念珂如此自有他的道理，跟在身后，俩人转身就走。

　　宋雪柔追上俩人，声泪俱下，道：“如果道长哥哥也束手无策的话，我们宋府还不知会死多少人，道长哥哥真这么狠心？”

　　念珂停下脚步，却不看一眼身后哭啼啼的小美人，冷声冷气道：“我说了，宋府没有鬼，她也不会害你们其他人，至于你兄长，是他自食其果。”

　　离了宋府好远，白如玉也不说一句话，念珂以为他是被自己方才那样吓到了，也不敢轻易说什么。

　　过了许久，白如玉才道：“殿下还在生气吗？”

　　原来，是怕他还在生气。念珂用及其轻柔的语气回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小如玉能否像方才一般称我为阿念？”

　　“阿念，那我可以问你吗？我知道你定是瞧出了什么，对吧？”

　　“嗯，不错。”

　　“那就让我来猜猜.... 死状虽惨骇，但宋家公子确实不为鬼所害，也不为人所害，对不对？”

　　念珂答：“聪明。”

　　“所以，是妖？”

　　念珂答：“是。”

　　白如玉一脸诧异：“这个世上真的有妖？真的有鬼？”

　　念珂答：“嗯。”

　　“那传闻中的魔族地界也是真实存在的？奇异花真的可以获得？娘娘也真的有救？”即便是国师亲口所说，这一路上他心里还是没有过底，可又只能如此，但眼下，他有底了，存在便是机会。如此想，心中轻松了不少。

　　念珂见他如此神情，不忍打断，最终还是选择道：“小如玉，若是获得那花需要付出很大很大代价，你当如何？”

　　白如玉想也没想，直截了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回娘娘。”

　　可这代价若是使得三界祸乱连连，弃天下苍生而不顾，又当如何？这句话，念珂没有说，也说不出口，这时的白如玉也不会懂。

　　“我听说魔族中人生来凶狠残暴，万一到时……把你生吃了怎么办？”

　　白如玉微微皱眉：“你莫要框我。”

　　“小如玉不信？”

　　“不信，或许魔族中人也有像你一般的美男子呢！”

　　念珂又是一愣，停下脚步：“若我真是魔，如玉会如何？”

　　白如玉同样停下脚步，稍稍抬头，看着念珂。回道：“哪怕阿念是魔，我们也会同今日一样，站在一起。”

　　诚挚的少年双眼泛起浅浅的蓝，永不言弃，这是他想的。

　　而眼前的男人，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莞尔一笑，让人无法移开。

　　念珂道：“想试试吗？”

　　“什么？”

　　“闭眼。”

　　白如玉真的乖乖闭上眼睛，然而下一刻，他再次睁眼，微尘就已出现在他的面前，应该说是他出现在了微尘面前。

　　微尘也是一惊，道：“公子，你们何时来的？”

　　白如玉环顾四周，发现身处院子，除了院中一样开得茂盛的桃花，与宋府极不相同，这是齐府没错了。他道：“刚来，这边怎么样？见到齐家公子了吗？”

　　“公子，齐家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别说齐家公子了，我们从进来开始便被一小丫鬟打发到这，其他的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微尘委屈道。

　　想必这齐家原就不想让他两进来的，不过是见佩着剑才打发到这。

　　念珂道：“既这样，先回吧！”

　　微尘不甘道：“为什么？都等这么久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一直晾着我们不成。”

　　邹樊道：“殿下的意思是晚点再来。”

　　白如玉笑了笑：“微尘啊！你还是可以多跟着邹樊将军学学的。”

　　“……”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