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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说断就断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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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班上的女同学,长得都很周正,文文静静的,非常有气质。其中最靓丽的花之晶,活脱脱是个小版的奥黛丽??赫本,看到第一眼便印到脑海里挥之不去了,私下里给她起了绰号“毒刺”,能有如此四年的视觉享受,也算班里男同学的偏得吧。
有得到就会有失去,赵明与苏玉秀的感情隔阂,是在大四的班级新年聚餐后,就是赵明自己也没搞清楚,是啥原因使她毅然决然地提出分手的。
那次聚餐是学校的惯例,年终岁尾,辞旧迎新,大家在一起吃顿饭增进同窗之谊。既然是聚餐,就得有酒有菜,热热闹闹的。窗户上贴上春花,房顶拉起彩带,有门路的,像机制专业的王东新,从姑姑的饭店里搬来了铜火锅,看着就上档次。没有火锅的,不能让罐头独撑门面呀,最次也得整个煤油炉大勺吾的,摊黄菜是必不可少的,可女同学们真是大家闺秀啊,竟然把鸡蛋直接下到冷油里,也算是前无古人的一道特色菜吧。
班里的女生少,三个寝室均分了,最令赵明他们八个兴奋的,是小晶分到他们屋子里,这将是本年度最幸福的事儿啦。
八个男生有七个异常活跃起来,唯有赵明不敢造次,因为玉秀碰巧来看他。此时,她正在走廊里喂流浪猫呢,“猫弟,猫弟,咋不搭理我呀?我喂你鱼呢,过来。”她把自己不舍得吃的豆豉鲮鱼喂给猫咪。
“村姑,它怎么不吃呀?猫是爱吃鱼的啊。”是隔壁住的富二代朱山凑过来,手里捏着午餐肉,掰下一块儿抛了过去,“猫咪,吃肉肉。哦,它吃啦,村姑,原来它不吃罐头鱼呀。”这家伙一口一个村姑地叫着,一点儿也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心里不高兴,碍于情面不好翻脸,玉秀站起身正欲回屋里。“加个好友呗,美女。”是另外一个屋的同学招呼道,原来是满头自来卷的陶凯,他也是农村孩子,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他的要求即刻被姑娘应允了,两个人用手机互扫加了好友,一个网名叫做“一枝独秀”,另一个是“山里红”。几年的工夫儿,社会进步飞快,传呼机已经淘汰了,智能手机成为人们生活的必备品。
陶凯拄着拐满意地回屋去了,在上个月他的一条腿骨折啦,是从三楼窗户掉下去摔的。是诗惹的祸!大冬天的,说读完了汪国真的《热爱生命》,太感动了,心情激荡,要坐在窗台凉快凉快。嘴里朗诵着“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我不去想能否赢得爱情,既然钟情于玫瑰,就勇敢地吐露真诚。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我不去想未来是平坦还是泥泞,只要热爱生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把个刚刚失恋的人儿陶醉得不行不行的,突然有人在楼下小路上喊他,俯身一看之际,忘记了十米高的落差,直接坠落到楼下,真把地平线做为目标了。多亏刚下完雨,又是黑土地,萱萱的,松松的,只摔断了一条腿。
走廊上在喂鱼肉,寝室内也在喂鱼肉,只是对象不同,不是在喂猫,而是半杯白酒下肚后的老二付庆久在喂小晶,盛情待客的呵呵傻傻地笑着,对方心底坦荡还挺配合,向左向右偏着脑袋张着嘴,灵动的双眸忽闪忽闪地瞄着食物,叉子上的鲮鱼肉的确有些大了,樱桃小口横竖是进不去的。起初小美人并未意识到,后来试来试去觉得不雅,索性闭上嘴巴妩媚地直乐。
自从两位女生进入房间,格外打扮的老二就显得不自然了,两只眼睛目不斜视未离开小晶的身上,这时喂鱼不成,自己也尴尬地呵呵憨笑,索性把叉子投到罐头盒子里,随即一口把杯中的酒干了。
赵明看在眼里,只怪老二太没有眼色,没个眉眼高低,小晶早与老五眉来眼去,情窦初开,只是老五留级了,才愕然而止奔放的情愫。两个人刚刚互敬了酒,喯儿都没打,将一大茶缸子啤酒喝光,已经说明了问题。
还是老大稳重,代表本寝室祝愿女士们新年快乐,其他几位也依次说着吉利话。“这好,油炸花生米,我去铁副买的,花生米一过完油,搁在嘴里一嚼嘎吱嘎吱吱倍儿香。那个也好,油炸蚕豆,也是在铁副买的,蚕豆一过完油,搁在嘴里一嚼嘎吱嘎吱吱倍儿香。最好花生米跟蚕豆一块儿吃,过完油,搁在嘴里一嚼嘎吱嘎吱吱倍儿香,一口两味儿。”女同学表示看着就不错,得到肯定的老二非常高兴,又把新倒上的半杯凌川52度一口鄒了。
“赵明,啥时候教我拉二胡啊?”是小晶充满诚意地请求道。
还没等赵明开口答应,富二代朱山走进来了,“现在谁还学民族乐器,吱吱呀呀,慢慢悠悠的,拉那个的全是公园里的老头子。小晶,哪天我们飙车去,去库伦银沙湾,撒开欢儿那才叫刺激呢。”
“带我一个,我也去沙漠,我还没见过沙漠呢。”从大连来的魏芳有些心驰神往了。
“赵明,你去过沙漠吗?”朱山故意在女生面前相问,见对方茫然地摇着头,“我要没猜错,你连大海都没见过吧?”赵明再次摇头表示没见过,他为自己的见多识广而骄傲无比,露出洋洋得意地神情。
“你见过野猪吗?”是玉秀走进来,她诚然是来为对象出头的。
人不能面面俱到,这一反问让富二代尴尬了。“你听到过苞米该子拔节的声音吗?”玉秀咄咄逼人地又问他,不用问,城市里的当然是没听过啦。
一时间,屋里的空气似凝固了,还好,有人适时来解围。
站在付庆久身边的小八刘建军惊呼道:“哎呀,干哈嘛!二哥,你这是干哈嘛呀?”当众人的目光全投向那边时,老二全身瘫软,一声不吭地出溜到地上,人事不省了。这是在短时间内喝下半斤白酒的后果。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床上,他这下算是解脱了,不用在意别人的一笑一颦,爱恨煎熬了。
机制专业的武功和祝星宇来串门,大夸了一番老二的酒品好,然后东拉西扯唠了一会儿子闲嗑。见天黑了,同学们都到俱乐部看晚会去,乐山来的祝星军嚷着,让大家去猜今年小谭咏麟会吼啥子歌嘛?咋个的么?到现在还不晓得噻。校园歌星唱哪首歌是保密的,赵明的二胡拉的曲子是公开讲的,去年是《奔马》,今年是《金蛇狂舞》,自不必说,又会在校园里掀起学二胡的热潮。
热潮来了,可一盆凉水也泼过来啦,就在临毕业前,玉秀写给他一封信,信里的措辞冷若冰霜,坚决要与赵明一刀两断,口口声声说不要再来找我,两个人不合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明懵了,我做错什么啦?惹得玉秀恩断义绝。他急三火四地往家里赶,可等待他的是残酷的现实。就在从新民到大红旗镇的小公交上,他听到了流言蜚语。
前排座位上的两个年纪相仿的村妇唠得正欢,“你听说没,该上小学的苏老师要结婚啦,男方是大石狮子村的邱家,之前不是说她有个念大学的男朋友吗?咋说黄就黄了呢?一定是人家嫌弃她是农村户口,把她甩了吧。”
“我也听说啦。”与她并肩而坐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个一岁多大的孩子,“赵明可不是不讲究的人啊,我和他是补习班的同学,他的人品我知道。我看啊,一定是那姑娘攀上高枝啦,都说她来大红旗只是个过渡,是邱家的关系,要把她调到市里去呢。”
赵明听她说是自己的同学,从背影和那呢喃的孩子看,看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是哪个。
“老婶,到柳河沟镇了吧?”前排的女人四处张望着,她回头看到了赵明,不禁笑着惊呼道,“你不是赵明吗?高了,胖了,可模样一点儿没变。”
这是谁呀?赵明的脑海里在飞速地收索着,补习班的女同学想了个遍,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而且年纪也不对呀,看她满脸褶子,少说得三十四五岁啦。
“你呀,刚分开不到四年,咋就认不出来啦?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我是高静。”
不是她自己说明,打死赵明也不敢把她与高静联系起来,真是农村女人不懂得美肤保养啊,衰老得好快呦。
“高静啊!你结婚了,都有孩子啦?”
“这是老二,上一个是丫头,都两岁半啦。”看她一脸淡然,有种随遇而安的满足感,“复考没考上,就嫁人了,在该里开了家洗染店。你快毕业了吧?还是你们行啊,魏大群上了警校,杨飞去了农业大学。”
“崔林现在干什么呢?”赵明想起了那个捣蛋鬼。
“卖肉呢,在该里大集上出摊卖肉呢。”女同学把了解的情况告诉他,“董校长退了,现在校长是教化学的潘老师。”
不知不觉车子到了自家的村口,赵明与高静道别告辞,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走,想去看一下父母,再到镇上小学找玉秀唠唠。
“二亮,你急三火四地,家里有事呀?”从村口大榆树后面转出个人来,是小卖店的王富贵,他鬼鬼祟祟向周围窥视着,像惊弓之鸟怕被人看见。
赵明停下脚步走到他跟前,好生奇怪他是怎么啦?“咳,二亮兄弟,我遇到坎啦。你有一万块钱没?先借给我应付一下,行情好了,钱回来啦,我马上还你。你不道啊,眼下是熊市,光今年我就赔了一百多万,债主都堵上门来了,五爷天天站在卖店门前骂大街,说不还钱就打折我的腿。这些没良心的,咋不说挣钱时候心花怒放的呢?”
这是赔钱啦,赵明也听说了,股市一直在下跌,据说有股民伤心欲绝之下,竟然把股票交易所的大屏幕给砸啦。
“富贵哥,我个穷学生哪儿有钱啊?能吃上饭,交得起学费就不错啦,哪还有节余呀。”他说的是实话。
“你是没钱,这我知道。哎,看到你我想起涛子他爸啦,他有钱啊,我去沈阳找他,先从他那儿借点儿救救急。他外甥的学校我知道在哪儿,好找。”
赵明知道姜老爷子的住处,早就买了大房子搬家了,可住址不能告诉王二麻子,那是给老人添麻烦啊。这几年人家经常去看他,还要出钱资助自己,都被他宛然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