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尿奇缘》冰岛岛主

19、十九章

　　“该你什么事？用得着你这么说骨朵？”喜岚姐姐白了蝴蝶姐姐一眼，嘴上还是不饶人。
　　蝴蝶姐姐也不甘示弱：“那又干你个屁事！”
　　喜岚姐姐别过了脸，嘴里清晰地迸出两个字道：“贱人！”
　　蝴蝶姐姐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腮帮子忽然鼓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阵，漠然笑道：“切！十狐九魅，十魅九骚，十骚九贱，你我都是狐狸，大家彼此彼此。”喜岚闻言，气得眼珠子充血又再次跟蝴蝶姐姐隔空怒视起来，两人眼里迸发的火光甚至能把玉烟洞焚了，忒得瘆人。
　　玉烟洞的狐狸们都是母的，平日里攀比嫉妒引起纷争也很正常。但是像今天这样毫不客气的对骂甚至动了手，在我的印象里可是第一次啊，到底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看着依依不饶的两位，我的头顷刻间大了好几倍。这两位，可都不是善茬儿啊！
　　我小心翼翼地刚要张嘴劝和，谁知她俩居然难得默契地一致对外：“你闭嘴！”
　　“……”我只好缩着身子猫墙角去了。
　　“*&……￥%#@@！！……&%”
　　“*&……%￥#@@……*（￥……”
　　新一轮的掐架再次开始。我堵着耳朵缩着身子猫在墙角，洞顶的沙土随着两人的吼叫扑扑地往下落。我悲哀地望着洞口，心里感慨：照这么继续下去，洞可就要塌了。俺们仨都得被活埋。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燕飞姐姐回来了。
　　事实证明，也并不是谁都对那两只狐狸束手无策的。燕飞姐姐进门两手叉腰就开始吼：“嗷~都他娘的吼什么吼，都给我老实坐着！”
　　“……”
　　“……”
　　安静了。
　　“不就是个男人么，瞧你俩那点出息！是个母的就来者不拒的臭男人，也值得你俩伤了和气？”燕飞姐姐跑到两人之间拉扯她们坐下，斥责道：“你们两个那么多年的姐妹情谊，就为个臭男人翻脸，不臊得慌？”正说着，视线一转又瞄到猫在墙角的我。燕飞姐姐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们俩瞅瞅，看把骨朵给吓的。你俩就可着软柿子捏，能耐就长在这了啊？”
　　“不是不是……”我忙分辩：“她俩没欺负我，那个墙角……墙角凉快，凉快！呵呵。”
　　总不能说我被她俩的气势给吓的躲墙角吧？
　　燕飞姐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朝我招手。我哆哆嗦嗦地起身，蹭到了她跟前。
　　“骨朵，姐姐告诉你一个法子你要记住了。”燕飞姐姐瞥了瞥左右静默的两人，对我笑道：“对付彪悍的、野蛮的、霸道的、不讲理的人，你就要比她们更彪悍，更野蛮，更霸道，更蛮不讲理！”
　　“燕飞~~~~”蝴蝶和喜岚两人同时撒娇发嗲，麻了我一身的鸡皮。
　　为了不再糟蹋我的耳朵，我打岔问道：“到底为什么干架啊？”
　　我的话一说完，毫不意外的，周围的空气又冷了。
　　燕飞姐姐摸着我的头，淡淡笑：“骨朵啊，你真风趣啊！”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讽我。
　　蝴蝶和喜岚姐姐也看着我，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挤出一丝的笑来安慰我，奈何刚刚她俩实在是太气愤了，脸上的表情就很难收放自如，所以此刻她们的笑容在我的眼里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喜岚姐姐笑过之后，眼泪刷地一下就出来了，声音开始哽咽：“是我先认识沈公子的。”
　　“你胡说！”蝴蝶姐姐眼圈也红了，不知道是急得还是气得：“明明是我先认识的！”
　　眼看两人又要起争执，我脑子一热，脱口就问：“沈公子是谁？”
　　三人齐齐地用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我，我干巴巴地笑了笑，唉，又犯傻了。
　　燕飞姐姐照顾我的呆脑，解释给我听：“沈轻舟。据说是什么狗屁的天下第一风流公子。”
　　“不许你说沈郎的坏话。”
　　“不许你诋毁沈郎……”
　　燕飞姐姐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看，这纯是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鉴于前两句话我问得都不着调，这次我皱眉思索了下，问了个自以为很深度的问题：“那姓沈的岂不是脚踩两只船？”
　　蝴蝶和喜岚姐姐这回脸都红了，闷声不响地低下了头。
　　“快别这么说！”燕飞姐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俩笑道：“什么叫脚踩两只船啊，沈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两人闻言又同时惊喜万分地抬了头，惊疑不定地看着燕飞。
　　燕飞姐姐笑意冉冉，慢斯条理道：“那个姓沈的公子向来是习惯直接从这条船跳到那条船上的，只不过遇到了你们两个妖精他一时不察，闪了神。直接跳到河里去了……”
　　——噗！
　　我不厚道地喷了，吐沫喷了蝴蝶姐姐一脸，眼见她要恼，忙摆手解释：“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蝴蝶姐姐狠狠剜了我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反倒是喜岚姐姐对燕飞姐姐不满，开口问道：“我不服！你凭什么这么说沈公子……”
　　“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天下第一风流，不就是空有个皮囊么，还能有什么好的！你不是连当今圣上都睡过了，他沈轻舟还能比龙体金贵？”
　　“你不懂……”
　　“好！”燕飞姐姐急了，腾地站起身：“你们若还是不服气，咱们就赌上那么一赌，如果我赢了，你们以后就得好好给我收心安心地修炼。如若是你们赢了，我就再不插手你俩的事！”
　　“……”

　　“燕飞姐姐，你看这真的能行？”我盯着铜镜里那个擦粉涂脂的自己，感觉浑身不自在。真是不明白为毛燕飞蝴蝶姐姐她们几个打赌，偏要扯上我……
　　就凭我这姿色能勾搭上第一风流公子？
　　莫不是那个公子眼神不好使？
　　我拽着袖子，使劲地蹭着脸。也不知道燕飞姐姐怎么涂摸的，把我的脸整的跟猴屁股似的，通红通红的，看着都吓人！
　　“别动！妆花了就不好了。”燕飞姐姐抓住我的手，苦口婆心劝慰我道：“骨朵，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知道咱们洞里就那么几只狐狸。一个个的又太不本分，那个沈轻舟空长着一副皮囊却是人尽可妻，着实让人反胃。你这次一定要帮我赢了赌，你要知道你不仅仅是在帮我，也是拉蝴蝶她们一把。待她们修炼成仙后，你的功德自是无量的！”
　　我只能硬着头皮咬牙点了点头，功德无量不无量的对我来说本来就无所谓，就凭我的那点德行？
　　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话说回来，看着秦淮河两岸如此密密麻麻的船坊，他沈轻舟也当来“风流”二字了。
　　“燕飞姐，这么多船咱们朝哪下手啊？”我右手掀开脑门前的流苏珠子，左手扶着头小心翼翼地问。也不知道他沈轻舟是不是真得如此“口重”，今天累我为他受了不少罪，先不说涂得惨白惨白的大脸，就是脑袋上面顶着的那些死沉死沉的东西就够人受的了。
　　从河岸到小桥不过区区几步，对我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不行了不行了……”脑袋上的东西好像越来越沉：“燕飞姐，那啥……要不，你帮我托着点？”
　　“坚持坚持，一会就好了。等你收拾了那个姓沈的，我帮你折腾死他！”燕飞姐姐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
　　唉……
　　他姓沈的爱死不活，该我什么事啊！不过这话我不敢说，只能咬牙往前挪步。后头又觉得不对劲了。
　　“燕飞姐姐……”我抬头透过流苏，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燕飞姐姐被我弄得也不耐烦起来：“又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我……我尾巴好像要掉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修行不够，一紧张我就往外掉尾巴。
　　燕飞姐姐脸上忽然露出很诡异地笑：“这个好说。”说完，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个绣花针没等我反应过来，朝着我后屁股一下扎了进去。
　　“嗷呜……”尾巴被扎了回去，疼得我两眼直淌泪。燕飞姐姐下手也忒狠了些。
　　“骨朵，你别忘了。如果我赢了，我会求哮天犬带你去见磨牙！见磨牙啊，你仔细想想……”
　　是了，我还想见磨牙呢。
　　“嘿嘿~~”我抬头冲着燕飞姐姐笑：“姐姐，我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你扎的好！”
　　“……”
　　许是我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太凄迷，燕飞姐姐只干笑了笑，胳膊抬起了半天才缓缓落到我肩膀：“走吧！”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桥，又登上了小船。时至傍晚，岸上的船只多人也多，好不热闹。
　　小船划出，我不禁扭头问燕飞姐姐道：“那么多的船只，上哪找那个沈轻舟啊？”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沈轻舟就如同是在清水小河里捞绣花针——尽管范围是一定的，但成功也是不易的。
　　燕飞姐姐脸上又浮现了成竹在胸的笑：“你看我的！”说完，忽然跳到了相邻的一只小舟上，我追随着她的身影，眼看着她鬼鬼祟祟地走到舟尾。直到她张开嘴，我才恍然大悟。
　　她那动作——
　　“不要！”我大喊出声，可是为时已晚。
　　燕飞姐姐道行几千年，吐出的火自是比我的小火球强势的多。只一瞬间，半个小舟就被大火吞噬。燕飞姐姐脑子一直很好使，洞里没人能比她更精于算计了。她很会选风向，我眼看着火舌从眼前一直向远处延伸下去……
　　一艘，两艘，三艘……
　　呼天呛地的嚎叫声随即响起，我呆呆地看着河上散发的黑烟，呆呆地看着仓皇跳水的人群，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方才和谐美好的场面顷刻间被人间炼狱所替代，而罪魁祸首——
　　是我。
　　我颓然坐地，手脚无力。耳边只能听到求救地尖叫和噗通噗通地落水声，连燕飞姐姐何时回来的都不知道。
　　“搞定了！”燕飞姐姐拍了拍手，把肩上的头发甩到了身后，悠闲地在我身边坐下：“所谓天下第一风流公子，胆识自当是不凡的。骨朵，等一会你看各船所有人跳水跳的差不多了，你就在这给我守着！我去别的船上找那个沈轻舟，你就在这盯着。要是见到有人不慌不忙的驾船救人，你就把船给我记下来……”
　　我想开口，可嘴唇不受控制地不停地抖，哆哆嗦嗦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那……这河里的人可、可怎么办？”
　　“放心！”燕飞姐姐瞥了一眼河上脸上表情未变，笑呵呵地伸手拍着我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能有胆量坐船当然也要做好掉河的准备。这些人在秦淮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用担心他们……”
　　“可、可万一有人不会水呢？”岂不是生生害了人性命？
　　“没有万一。就算是有，那也是他活该！”冷冷的丢下这句话，燕飞姐姐再不迟疑起身去寻沈轻舟下落去了。
　　求救呼声越来越大，哭声，落水声，沉船声……我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一切与我无关，但我做不到。我甚至不能把视线从河上的扑腾挣扎的人身上挪开。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缓缓地缓缓地沉落入水……
　　造孽啊！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起来，右眼突然似火灼烧般地疼。只觉得一股真气自眼开始贯穿了周身，脑袋就跟炸裂开了似地疼，脑里却乱成了一团，就连身子也不听使唤只是不住地抖。我开始支持不住，知道意识不收我控制地慢慢抽离，最后仿佛看到了一道银光闪过……接着，我便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