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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先兆 将她的荷包 ...

  •   春日乍暖,然在清早沐浴冷水仍是寒凉。

      许常乐碰了碰有些泛寒的冷水,不敢违背贺楼深的吩咐,只好回头去茶房煮一碗姜汤。

      贺楼深在冷水中浸了一刻钟,总算将身上残留的古怪触感去除——梦中,沈小姐先是手压着他的胸膛起身,后面更是在敏/感的腰腹处摸索。

      前者并不疼,只是他第一次被人压着胸口,倒是印象深刻。

      后者则感受不太好了,痒意难言,再添上女郎柔软冰凉的指尖……

      他深深吸了口气,紧紧抿着唇,起身开了窗户,让风为自己再一次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许常乐小心翼翼地询问,贺楼深方结束沐浴、穿戴完好地出来。

      只是脸色依旧有些难看:身上残留的触感没了,脸上却是还在。

      他去镜前看了自己的右脸:什么痕迹都没有,却还是泛着酥麻。

      并不让人心烦,只是会带点轻微的痒意。

      透过镜子,贺楼深看见摆在小几上的骏马淡蓝荷包。

      昨夜,他还荷包未果,就随手搁置在一边。

      或许,是他惦记着要赶紧还沈小姐荷包,这才梦见了对方?

      贺楼深定定地想了一会儿,霍然起身,要吩咐许常乐收起荷包。

      可鬼使神差地,贺楼深又将荷包放入袖中。

      贺楼深此举,并非意图轻/薄沈小姐。

      而是他忽然想起一人,既能信任,嘴也严,且家中有女眷,可以帮忙还荷包。

      他下午无事,可以出宫去寻那人一趟。

      许常乐有时蛮粗心的,不能放心交托事情。

      既如此,这荷包还是放在他的袖中比较好,省得到时候忘了。

      *

      沉舟提着食盒,从丞相府热气腾腾的膳房出来,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下脸上被热出的汗:虽然小姐说了,丞相府不会在吃穿住行上折腾,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觉得入口的东西,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正好与厨子说下小姐的忌口。

      福宜居院中,三五丫鬟正在洒扫。

      沉舟问了擦窗户的丫鬟:“小姐可有动静?”

      见丫鬟摇头,沉舟便道:“这地儿蛮干净的,你们就别忙了,自去用膳吧。小姐喜欢清静,你们没事就安生待着,有事会喊你们。”

      丫鬟们欢欢喜喜地收拾起东西:昨日乍见沉舟,听闻对方将夫人身边的嬷嬷打了,又将她们赶出来,心里对沉舟就是又惧又怕。

      可经过一夜的相处,对方倒是不磋磨人。

      想来昨天是上头神仙打架,她们这群小鬼被殃及了。

      沉舟先将食盒放好——她用的还是沈馥清从宫里带出来的食盒,保温效果拔群,然后瞧了瞧时辰,进了屋子准备唤醒沈馥清。

      谁知一转过屏风,沉舟就看见自家小姐小脸惨白,额上均是冷汗。

      再过去摸一摸沈馥清的后背:全湿透了,正黏糊糊地粘在背上。

      沉舟顾不及询问,先将开了细缝的窗户关严实,然后拿了碎银叫丫鬟们去取热水,最后风一样地回了沈馥清身边:“小姐做噩梦了?”

      沈馥清握住沉舟的手,感受着对方掌心的火热温度,才觉得自己像回了人间,一颗惊惧不安的心定了下来。

      她低低问自己:“噩梦?”

      寿阳县主会带沈馥清去烧香拜佛、静听佛经。

      所以沈馥清知道,佛经中,有先兆梦的说法,是极为难得的、凡人可遇的预知凶吉的机会。

      这会是个先兆梦么?

      梦中的几番细节在沈馥清脑中迅速浮现,在最后,定格到一双轮廓凌厉漂亮的凤眼。

      是摄政王的眼。

      她想起那句“摄政王入宫去请赐婚圣旨”,不由晃了晃神,眉心微动。

      片刻后,沈馥清握紧了沉舟的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去验证这个梦究竟是不是先兆之梦。

      她预备下午就去拜访好友,再从对方口中询问一可托的尼寺,最后去看了看那寺院里的住持,究竟是不是梦中那位。

      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馥清刚沐浴完、缓过来,就见沈王氏上门,满面红光,向自己道喜:“大小姐!宫中来了一位公公,说是请您入宫呢。”

      沈王氏像是没看见沈馥清皱起的眉,笑眯眯上前拉住沈馥清的手:“那公公还递了话出来,说皇后娘娘可喜欢您了!”

      “待我更衣。”沈馥清心中巨惊,并不回沈王氏的客套话,只匆匆回屋。

      在屋内,沈馥清容色苍白,用力咬了咬唇:姜皇后怎么有些急切?

      既如此,她也要加紧动作了。

      *

      屋外,见沈馥清进了屋,沈王氏原先与有荣焉的笑意也渐渐消散,拿着手帕擦了擦脸。

      小丫鬟们纷纷走远。

      她身边一个一直低头的嬷嬷凑近了些,低声愤愤不平:“她这小妮子对夫人如此不敬!”

      沈王氏依旧淡然:“她对丞相都是这样呢——丞相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到上我指手画脚?”

      不过说到最后,沈王氏带了点冷笑:嬷嬷到底是她的乳母,说的总有几分道理。

      嬷嬷见沈王氏不为所动,有些焦急,直接附耳道:“夫人!眼看表小姐就要成功了,您怎么不劝着丞相帮帮?”

      在她看来,这大小姐和丞相府根本不是一心的,也不敬重夫人这个继母,若这大小姐真成了太子妃,那夫人与王家根本没有好处!

      倒不如全力帮扶表小姐呢——表小姐可是沈丞相看着长大的,也算半个女儿呢!

      嬷嬷摸了摸自己有些乌青的眼角——被沉舟一拳揍的——流露几分恨意。

      沈王氏瞳孔微缩,想起沈泊远对自己的训斥,矮下了肩膀:“我怎么敢劝丞相?嬷嬷且想想,侄女入东宫为妾,哪儿有亲生女儿做太子妃好呢?”

      要想沈泊远帮忙,至少得等沈馥清嫁过去两三年后,否则女儿侄女一股脑地全嫁给太子,外头不定怎么说丞相府呢。

      沈泊远是个要好名声和好脸面的人。

      可那时候,桐儿的年纪却等不及了。

      只盼桐儿自己争气……

      *

      东宫书房。

      吉祥对着太子恭恭敬敬传达了姜皇后的口谕:领着沈小姐在皇宫中走一走、赏赏景。

      贺楼崇放下手中的笔,露出个自认风流倜傥的笑:“姑姑让母后放心吧,孤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姑姑要和母后说,孤最讨厌别人跟着,可别叫宫人们远远盯着孤与沈小姐。”

      吉祥应了是,又定睛观察了一下太子:没有什么鬼/混的痕迹。

      再探头看一看后面,是个整理书架的小宦官,她方放心告退。

      吉祥前脚刚走,那小宦官就抱着书到了前头,声音比百灵鸟还动听:“原来太子殿下请我来,不是为着研讨文章,而是请我吃醋呢。”

      一阵风吹来,小宦官抬头撩了撩额发,赫然是一张娇媚明丽的女子面容。

      贺楼崇的笑添了柔和,闻言挑起眉:“哦?那王小姐醋了吗?”

      说罢,他上前,要帮美人整理头发。

      王疏桐后退一步,容色肃正却眉眼含情:“殿下何须问我,且闻闻这屋中不就知道了吗?”

      端看美人含嗔,贺楼崇只觉得心神荡漾。

      “若你醋了,我不去就是。”贺楼崇软语轻言,再次靠近。

      王疏桐退了两步,方还脉脉含情的眼多了几分水色:“这是娘娘的凤谕,臣女怎敢扰了殿下的好姻缘。”

      她偏过头,眨眨眼,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一双眼也因此显得潋滟动人。

      贺楼崇递出自己的帕子:“孤不信你不知孤的心。”

      却见美人愈发面容灰暗:“我今日赴约,殿下应也知我的心——罢了,终究是我生错了地方,配不上殿下。”

      看自信明媚的人因自己变成这样,贺楼崇心疼万分,同时对姜皇后与沈馥清有些恼:“哼,你这样好,孤觉得配不上的另有其人!”

      王疏桐掩了笑意,只愈发劝太子听姜皇后的话。

      贺楼崇起了逆反心理,冷哼一声:“孤今日偏要陪你——咱们走,给你补上昨日的踏春。”

      “那、那娘娘那怎么办呢?”王疏桐担忧:“我不愿殿下因我受责罚。”

      贺楼崇眼珠一转,忽然想起康怀恩打探来的消息:他走后不久,沈小姐就因为下雨被困在紫藤长亭,幸而有寿康宫的人送伞。

      而在这之前,贺楼深正巧去了寿康宫。

      那他是否能借此传/谣,说贺楼深暗中倾慕未来侄妻?

      这样一来,不久正好是一石二鸟的好机会?

      贺楼深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对王疏桐询问:“你在闺秀中,有没有听过摄政王相关风流韵事?”他好学一学,从相似的角度传/谣,可信度比较高。

      王疏桐一愣,没理解摄政王是怎么和“风流韵事”联系上的。

      她倒是希望摄政王有呢:论起婚后的安稳与省心,摄政王绝对优于太子。

      不过,太子的前途弥补了这一点。

      经过这些日子对太子的试探,王疏桐看出太子极为不喜这位叔父,现下既得了太子的表白,自己又打定主意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解语花,自然要顺着说下去。

      “没有呢,摄政王素日挺正经的,就是不知是不是装的。”王疏桐嫣然一笑,扫过太子眼底的赞同和思索:“往日也没听摄政王与别的姑娘故意走得近……”

      贺楼崇眸光一亮,只觉得灵光一现,窃窃地笑了两声,让王疏桐先去城郊处,他再安排几件事情。

      “康怀恩,孤记得,昨日太后留摄政王在宫里住了?”

      “既然这样,你去……”

      *

      “沈小姐,殿下邀您前去水月洞天处游船。”康怀恩在凤仪宫中恭恭敬敬地请。

      姜皇后欣慰含笑看着这一切:果然,崇儿还是聪明的。

      想罢,姜皇后又看了眼沈馥清,心中不满起来:昨个儿看还好,今日说了会子话,她也觉得这个未来儿媳太木头了些,还动辄说出两句噎人的话。

      只不过……

      姜皇后想起昨日宫人打听到的消息:摄政王去了寿康宫,王忠肃随后就给沈馥清送伞,寿康宫则是对外称姜太后状态不好、拒绝见客。

      在后宫多年,姜皇后不由得阴谋论发作:她昨儿特意没介绍沈馥清,本欲低调,不想反倒惹了贺楼深的注意。在查明沈馥清身份后,贺楼深便借机告诉了太后,意图阻止崇儿的好姻缘。太后被哄骗插手,只是不好与承恩公府彻底撕破脸,所以对外称病、只让王忠肃前来间接警告……

      姜皇后咬了牙:她原本不着急,想着用两个月给皇上种下“太子钟情沈小姐”的潜印象,再用为太后冲喜的借口,如此方顺理成章。

      可摄政王插手了,她决定今儿就去同皇上说一说。

      姜皇后是欣慰了,沈馥清却在抬眼那一瞬间如遭雷击。

      眼前这位没见过的、自称太子贴身宦官的康怀恩,正是梦中、在东宫里将她弄晕的那位宦官。

      她分明没见过康怀恩,却在梦中提前见过了对方。

      窒息感一瞬间席卷过沈馥清的四肢百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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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想换个口味写《独占圣心(宫斗)》!想继续吃古言甜饼的可以看看完结文《妖痣》和以下预收:《檀奴》老实本分只对男主出格×矜贵骄傲只对女主低头 《频频梦见世子后》高岭之花重生为阴湿男鬼缠住妻子; 《她春休》娇柔小寡妇训狗文学 《玉漏迟》胆小小黄花×阴骛偏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