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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好友 贺楼深忍不 ...

  •   贺楼深一向冷淡,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然而细想下去,他不但没探寻到结果,反而又想起了那个被刻意压住的梦。

      梦中的沈小姐……

      贺楼深觉得,是那个古怪莫名的梦影响了自己。

      他踱步回桌边,拿起那张写满“小狍”的纸,准备换个思绪,好好研究母亲与小狍的关系:他已经问过姜太后、王忠肃等人,皆是一无所获。

      唯一知道的,便是母亲出生的那个小渔村附近多森林,周边常有小狍出没。

      或许,他要再回西南一趟。

      轻轻摩挲着纸张,贺楼深忽而想到,这是沈小姐拾起时碰过的位置。

      递来时,能看清女郎素白纤细的指尖。

      绕了一圈,思绪居然又回到了沈小姐身上。

      贺楼深抿起薄唇,将纸叠好,觉得自己急需寻人询问。

      一个平日说过话、人品值得信任、嘴巴又严实的人。

      仔细想了一圈,贺楼深总算寻到一个人。

      他在户部办事时结识的同僚,去岁成婚,总是若有若无地炫耀。

      又因办的是皇上特批的查税之事,那小厅堂总共就他们两人。

      贺楼深在那段时间再次锻炼了自己的耐心和专注力,晚上回府看见咋咋呼呼的许常乐都觉得眉清目秀许多。

      恰好,此人略有把柄在他手中,也算勉强符合条件。

      只是……

      贺楼深想起,此人几日前给府上送了帖子,说是携妻回家探望父母,要给他带些土仪。

      又是些不必要的人际应酬。

      略皱了下眉,贺楼深起身去备礼。

      *

      沈馥清抱着比上学堂还认真的态度,细细研读了十余本话本。

      她第一回读这么多话本,看得有些面红耳赤,还总忍不住露出微笑。

      话本还挺好看的嘛,难怪表姐和表妹总是冒着巨大风险偷偷弄回来看。

      不过,沈馥清没忘记自己是抱着学习的目的,在沉舟的帮助下,着重梳理了里头私相授受的情节。

      统共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初次见面、就郎有情妾有意的,又偶然或故意间遗落了东西,使得彼此再次见面。而后或是书生、或是小姐设计第三次相遇,从此渐渐细水长流地交往起来。

      沈馥清忍不住抬眼看了下放在房门口处的牛皮伞。

      她倒是阴差阳错走对了第一步?

      只可惜前提情状不符合:她与摄政王匆匆三面,都是淡淡的,估计王爷那样冷的性子,现在都想不起她的模样。

      沈馥清便看向第二种情况:多是书生对小姐一见钟情、但小姐并未注意到书生。

      为了能抱得美人归,书生要么是借着诗会一展才华、吸引小姐的目光;要么是刻苦读书,借着科举一朝翻身,带着功名上门求娶。

      自然,还有那种下作的,书生买通消息私自偶遇小姐表白,甚至有的书生故意设计小姐遇险、自己英雄救美、使得小姐倾心。

      沈馥清将这些情节的话本都压在最底下,对其余做出总结:要得到小姐芳心,书生必须在才华与功名中拥有一项。

      现下她是书生,摄政王是小姐,如此换算,她也得有才艺或美名。

      沈馥清眉头蹙得更紧,颇为苦恼:她在琴棋书画女红上都是平平,只能说皆有涉猎,唯一精通的,便是骑马。

      难道她要骑马去摄政王府附近伺机偶遇?

      先不提沈泊远会不会给她备马,光是想象摄政王如话本中那样对马上的一抹倩影一见钟情、失魂落魄……

      沈馥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一双凌厉漆黑的眼冷冷注视。

      展露才华这条路暂时划去。

      至于美名……沈馥清垂下眼帘:沈泊远或许会默许她经营仁孝良善的名声。

      但同时,沈泊远极有可能借势将她在明面上推向太子妃的位置,到时候处境更难。

      况且,京中闺秀并不乏这样的美名。

      但略一打听便知,摄政王并不倾慕这样的女子。

      准确来说,摄政王对任何人都极冷漠。

      沈馥清愁眉苦脸,将纸揉皱成一团,只觉得满心苦闷。

      哎,若是那个先兆梦能在现实发生就好了。

      凭那清脆的一巴掌,摄政王一定能对她印象深刻。

      *

      好在两日后,好友提前归来,还贴心地让马车直接来丞相府接人。

      彼时沈丞相已经去公署办事。

      沈王氏拿着帖子,轻声念道:“茱萸巷的顾府?”

      她记得这家,是六年前的二甲进士,丞相原看不上眼,可再看竟是十六的年纪,就觉得此人潜力无穷,想着结交一番。

      如今六年过去,这位顾大人已经官拜五品户部侍郎,深得皇上信重。

      据丞相说,顾大人虽年轻,可颇懂官场世故,在户部混得如鱼得水,和谁都算得上点头之交。

      尤其是去岁,顾大人奉命与摄政王共事三个月,竟也攀上了摄政王的交情,实在是令人惊叹。

      可怎么好端端地给丞相府来帖子?

      一打开,发觉是顾夫人送的帖子。

      沈王氏拿出姓名簿查了查:顾夫人白氏是燕州总督之女,在燕州长大,想来与沈馥清有几分来往。

      想了想沈泊远的吩咐,沈王氏还是好好地将帖子送到了福宜居。

      不过一刻钟,沈馥清就带着沉舟出了门。

      外头正等着一辆用嫩粉色做帘子的马车,与黑亮威风的骏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用多看,沈馥清就径直走去,上车掀帘。

      她一扭身,灵活地避开从里面安静伸出、要挠自己痒肉的手,坐稳的同时将这双手擒住。

      沈馥清对上一双明亮可爱的杏仁眼。

      “好呀你,我来接你,你居然这样欺负人!”白露微瘪瘪嘴,依旧是熟悉的哼声,带着密友间才有的一点撒娇。

      沈馥清弯了弯唇,没说话,只是松开手,细细看过好友:比出嫁前养得白嫩圆润了些,一双显眼的浓眉仍带着闺中的随性开朗。

      而好友唇边的两个小梨涡,浮出从前没有的娇媚甜蜜。

      白露微见沈馥清认真观察自己,盯着盯着还露出点神秘的微笑,一下子就像炸毛的狸奴:“你笑什么!”

      哼哼,燕州人人都当沈小姐是个薄愁多思的沉默人,只有她知道,阿清私底下也是个会笑会促狭人的。

      “为你高兴呀。”沈馥清眨眨眼,由衷笑道。

      好友的婚事并不顺畅,在燕州栽了两次跟头,逼得白伯伯去京城寻女婿。

      白露微穿着婚服前往京城的前一日,她俩抵足相眠,叙话到天明。

      “那还算你有良心。”白露微略红了脸:“对了,你刚才怎么连字牌都不看,就直接上了马车,也不怕冒犯别人。”

      沈馥清假装没看见好友幼稚的、悄摸伸出的手,对着车帘抬抬下颌:“这嫩粉色可是你的最爱——还有外头的马,那可是我亲手挑给你的黑风。”

      她除了给好友添妆,还额外送了一匹威风凛凛的黑马,暗示好友若发现不对、或是临时反悔,可以先骑马回燕州。
      黑马配粉帘,一看就知道是白露微的马车。

      白露微一边含笑应声,一边悄然挠向沈馥清的腰间:在燕州,阿清还欠着她一次挠痒呢!

      谁知指尖却碰上一个硬韧的绳形东西。

      白露微先是一惊,而后想起这是马鞭,刚松一口气,又立马惊觉不对。

      她皱起眉头,正要沉声询问,就见沈馥清眉眼间的笑意多了一点苦涩,只是面上依旧带着沉静:“微微,等到了府上我再与你说。”

      白露微便不再多问,换了一副轻松的笑脸,说起此去探亲时的趣事。

      等白露微将所有土仪都介绍一遍后,她们已是到了顾府后院。

      沈馥清简单扫了一圈:院子中种的是微微喜欢的樱花树与月季,庭院风格虽然偏雅致,但室内装饰与微微的闺房一样,都是奢华繁复的类型。

      再看下人们对白露微恭恭敬敬唤主母的模样,沈馥清彻底放下了心。

      抿了口清茶,沈馥清问道:“其他我都放心了,只有一点,你夫君对你好不好?”

      沈馥清看过一眼,是个唇红齿白、精致美貌的新郎。

      白露微当时就露出满意之色。

      谁知话一出口,沈馥清便看到白露微眨了眨眼,双颊泛起赧红和尴尬。

      扭捏一阵后,白露微轻声道:“他对我很好,只是中间有些意外——他其实不是顾廷鹰,而是顾廷鹤。”

      沈馥清乍一听没明白,细想后不由瞪大了眼:她是见过庚帖的,知道新郎名唤顾廷鹰。

      顾廷鹤……是新郎的同胞弟弟。

      沈馥清不由询问原新郎人呢。

      “和相好的女子私奔了,卷走了家里的钱款,现在还没回来呢。”

      白露微抿唇:“我和阿鹤算是将错就错吧——反正他比他哥好看,也更有出息。”

      现在顾廷鹰的九品国子监学录一职因长期旷事被撤,阿鹤却荣升五品户部侍郎,白露微便觉得蛮划算的。

      且因有冒名顶替这一错误,顾廷鹤在家中对她扶低做小、百依百顺,白露微更觉满意。

      见沈馥清还有细问之意,白露微连忙转了话题:“你怎么忽然来了京城?”

      她看到管家送来的帖子吓了一跳,连夜提前赶路回来了。

      沈馥清便将事情一一道来。

      除了那个梦境,她没说。

      白露微的面色从震惊逐渐愤怒,越听拳头攥得越紧,待听完,已经是咬牙切齿:“可恶,今日送帖子的时候,我还对丞相府好声好气的!”

      她抬头,见沈馥清并无太多茫然惶然的情绪,便知好友心里有了主意,现在需要的不是虚言安慰,而是切实建议。

      白露微屏退左右,将沈馥清拉进内室,两个人坐在长塌上。

      像在闺中一样,手牵手、膝碰膝。

      “我能帮你什么?”白露微低声询问:“若是要离京,这个简单,但我知道你是不会的。”

      阿清对老国公和县主感情最深,一时离京倒是痛快,可老国公定会被承恩公府弹劾。

      “我想了两条路。”沈馥清道:“第一条路,是出家。”

      “我对京中不了解,想问问你有哪些可信的坤道观与尼寺?”

      白露微歪头想了想:“京城、包括京郊,道观与佛寺共有百余所,然而去除不收女徒的、隶属于皇室的,总共剩下尼寺十一座、坤道观三座。”

      “这里面又有十二座是个空架子,要么是背后有勋贵宗亲的影子,要么就是里面风气不好。”

      “剩下两座有一个在京郊最边上,那地方太荒凉,不好。”

      “若要我推荐,就只有位于北坊市的白衣庵。”白露微道:“白衣庵是近年建的,专做收留女尼、行善施粥的好事情。”

      “因是宗亲中最年长的一位郡主出资建的,倒没人敢伸手染指。”

      沈馥清默默记下这点。

      白露微又问起另一条路。

      “我在宫中……遇见过摄政王。”沈馥清低了声音,原来还算镇定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点犹豫和羞赧。

      她对好友说了荷包与伞,说了嫁给摄政王的理由,最后还说了自己在话本上的学习经验。

      白露微握紧了手,脸上是带着心疼、惊讶、担忧交汇成的复杂神色:“在我看来,这个法子比出家要好,只是的确难走。”

      毕竟摄政王的不近人情是出了名的。

      “阿鹤与摄政王共事过,我也见过两回。”白露微捡了些事情告诉沈馥清:“论人品行事,摄政王强过太子许多。”

      即便好友的尝试不成功,也不会传出风声坏了名声。

      她想起自家夫君自诩与摄政王关系颇好,便道:“若你想制造与摄政王的偶遇,或许我可以帮你。”

      看见好友终于显露几分不安,她又宽慰:“没事,之前安成公主成婚,从挑选驸马到最终赐婚,足足折腾了快两年。”

      “现下太后凤体不安,太子又比大公主更得看重,咱们还有时间慢慢图谋。”

      沈馥清点点头谢过:她也是这样想的。

      白露微最见不得身边人愁眉苦脸,商议完她立刻拉着沈馥清起身:“我估计黑风也很想你呢。”

      “北坊市离这不远,咱们可以骑着黑风去逛逛。”

      摄政王暂且不提,又不能从天而降让好友看见。

      还是先去白衣庵看看,让好友体验一下庵中的环境和氛围,看能不能接受。

      “快午时了,咱们先吃饭——厨师是我从燕州带来的,就是你夸过炖肘子好吃的那个。”

      虽然梳着妇人发髻,但白露微还是闺中的活泼明媚。

      沈馥清眉眼弯弯地浅笑了下。

      于是,因摄政王莅临、提早请假归家的顾廷鹤,就看见妻子与人共骑着黑风潇洒离开。

      他刚下马车,下意识地伸出手,往前追了两步,却只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在别人怀中远去……

      欸?

      顾廷鹤恨恨地定睛一看,看见那贼人的身形装束皆是女子。

      想起妻子这两日因故友来京、兴奋地喋喋不休时,说过故友善骑马。

      他放下心来,转身回马车请摄政王下车,心里颇为嘀咕:摄政王不是端架子的人呀,怎么还不下车?这是嫌马车挤了,还是嫌宅子小了?

      顾廷鹤自来熟地伸手掀帘,却见冷脸王爷正透过车窗,凝望着黑风远去的方向。

      贺楼深原先只是在整理仪容:顾廷鹤此人,颇为自熟,唠叨到激动处时还有些手舞足蹈,将他的衣领扯了下。

      而后就听到下车的顾廷鹤似是在凄苦地追人。

      他以为是京城治安出了问题,于是开窗探查,就见一威风凛凛的黑色骏马悠然远去。

      上头坐着的,是两名女子。

      一个是顾廷鹤的妻子。

      另一个……居然是沈小姐。

      褪去了人前的薄愁纤细。

      马上的沈小姐细眉舒展,双目亮如春光下的清潭,赫然有了几分梦中的蓬勃生气。

      贺楼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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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想换个口味写《独占圣心(宫斗)》!想继续吃古言甜饼的可以看看完结文《妖痣》和以下预收:《檀奴》老实本分只对男主出格×矜贵骄傲只对女主低头 《频频梦见世子后》高岭之花重生为阴湿男鬼缠住妻子; 《她春休》娇柔小寡妇训狗文学 《玉漏迟》胆小小黄花×阴骛偏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