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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期待 沈小姐在其 ...

  •   沈泊远做事的确迅速。

      不过半个时辰,就将所有东西送来。

      沉舟美滋滋地将马鞭拿在手里,挥了两鞭,对手感十分满意:“这个马鞭好,轻便但挥出去力道是足够的。”

      随后,她又对比起两条马鞭,将其中一条放到沈馥清面前:“小姐用这个!这个更像小姐在国公府的那条。”

      沈馥清接过,没忍住,也挥了两鞭:她学不来外祖父教的拳脚或刀法,见她爱骑马,外祖父就请了教马术的女先生回来,还附赠教导如何用马鞭保护自身。

      挥完鞭子,沈馥清用实践熟悉了几回如何将马鞭缠在腰间,既不硌到人,又能迅速取下防身。

      护腰一样,很有安全感。

      见沉舟眼睛忍不住往话本子上瞧,沈馥清便将它们一齐推去:“你看着,我去书房瞧瞧账册。”

      外祖母在时,沈馥清帮着理过两年的国公府账目。

      此时翻过今年上半年、沈泊远名下财产的账册,沈馥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不过不是外祖母教过的、被人做过手脚的假账本,而是一种数额上的不对劲。

      沈泊远名下,一半是皇上赏赐的字画物件,一半是从祖上继承下来铺面田宅。

      御赐的东西自然没问题,可上头有两处铺面,开在靠近京郊处,也没有特色货物,但每月的进项却抵得上处在最热闹坊市的铺子。

      只有这一点不对。

      沈馥清蹙眉许久,最终决定熬夜誊抄这份账册,顺便细看看里面的宝贝。

      那些话本正好明后天细细看过,她瞧瞧能不能学会私相授受,再去拜访已婚的好友。

      *

      鸳鸯院,是沈王氏的住所。

      沈如松正缠着母亲要听睡前故事:自四岁起,他就被父亲勒令搬去前院独自居住,已经许久没被母亲哄睡。

      就在这时,沈泊远进来了。

      原先颇温馨的室内安静了一瞬,沈如松从柔软的床榻上起身,向父亲恭敬行礼。

      沈泊远随口问了两个学业上的问题。

      见沈如松回答得都不错,满意地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壳,道了一句:“还不错,但切忌骄傲自满,过两天为父再来考你。”

      随后吩咐乳母嬷嬷带儿子回前院去睡觉。

      沈王氏不舍得看了眼一步三回头的儿子,乖顺地走到张开双臂的丈夫身边,为丈夫更衣。

      “丞相当真将账册送去了?”犹豫几番,沈王氏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她知道沈泊远在帐册中藏了什么。

      是她王家帮沈泊远做的暗中生意。

      至于详细的生意内容,她也不知。

      沈泊远亦是不许她多问,连账册不过是每年理账时给她算一回。

      丞相不怕自家这个不亲的女儿发现什么?

      “小姑娘家罢了。”

      沈泊远想起沈馥清适意图为难自己的几个要求,当时火起,现下想来只嗤笑一声:“看来寿阳县主很娇养她,一点委屈都受不住。”

      沈王氏眨了眨眼,没应声。

      倒是沈泊远更嗤了一句:“忠国公世子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本相不信她舍得教外甥女如何看账簿。”

      低头看了看眉眼恭顺的沈王氏,沈泊远到底没将自己的其他打算告诉妻子:他得到消息,皇上意欲清查私贩之事。

      与王家的生意是他年青气盛,总想着事事握在自己手里,才拿了过来,现在却成了有些烫手的山芋,即便想脱手,也不能做到完全干净。

      一旦被抓到蛛丝马迹,就是丢官的命。

      若是能借着女儿的嫁妆,甩到太子头上,再让姜家摆平此事,倒是不错。

      沈泊远想到这点,不再觉得沈馥清不懂事,反而甚为欣喜。

      觑着沈泊远的喜色,沈王氏挂起外衫,小心翼翼开口:“丞相,那大小姐要那么多财产,您都给?”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多是御赐且质量上佳,哪怕出身富商的沈王氏都有些不舍。

      而且,沈馥清将大头都分走了,她的儿子不就只能拿剩下那一点点了吗?

      沈王氏敢怒不敢言。

      “大小姐?”沈泊远坐在床沿上,清俊的容颜有一种被岁月雕琢的温润,看着和气而不失威严:“她能生疏地唤我们,是因为归根到底我们对她没有养恩!”

      “便是外人知道了,看着忠国公府,也不会指摘她一个小姑娘家!”

      “可是莉儿,你是我的妻子,是丞相夫人。”沈泊远口吻温柔地唤沈王氏的闺名:“虽然你是商贾之女,但我从未当你是那等小家子气的女子。”

      沈王氏心中一颤,面上带着局促后悔,扑到沈泊远膝上,眼角润着水汽: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丞相,是丞相在容让她。

      “馥清再不好,也是咱们的女儿,多给些嫁妆,不是应当的么?”沈泊远抚上妻子娇嫩的面庞,满眼失望:“况且,这是我私人的财产——难道你认为我会将你这个后母的嫁妆拿去给馥清?”

      “还是说,你埋怨我不给如松多留点?”沈泊远的话语含了几分冷意。

      “不,不,莉儿没有这些想法。”沈王氏已是泪流满面,伏在丈夫膝上轻泣:“莉儿不敢……”

      沈泊远抱起沈王氏,笑得温和:“好了,咱们揭过此事,下回你不许再犯。”

      沈王氏露出被宽容的感激,依偎到丈夫怀里。

      不过,夜深人静时,沈王氏从床帏中悄悄起身,唤来乳母。

      得知侄女与太子的感情进展一切顺利,沈王氏常年维持的笑多了两分真切。

      真好,只盼桐儿婚后,能比自己轻松自在些。

      *

      相比于丞相府还算和谐的气氛,凤仪宫则如陷在乌云中。

      如意率着凤仪宫的宫人在院中站着,观看宫人被执杖刑。

      板子接触皮肉的“啪啪”声响彻宫院。

      每响一声,如意的肩都忍不住轻颤一声。

      其他宫人亦是神色忧惧、满面惶惶。

      唯独吉祥,端着养身汤,安然路过闷在板子声里的康怀恩。

      “太子还没回来?”

      刚掀起寝室门口的珠帘,吉祥就听到姜皇后不满的声音。

      她拿出十二万分的恭敬,进入寝室,柔声细语地汇报:“禀娘娘,太子适才才回宫,现下正在给您请安的路上。”

      吉祥顿了顿,在隐约的板子声中请示:“娘娘,康怀恩已经被打了二十板子……”

      “这等吃里扒外的贱/婢,打死都不为过!”姜皇后原端了汤要用,闻言柳眉竖起,将汤碗含着怒气搁下。

      想起下午时的情形,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她还在为皇上松口而感到欣喜,美美地享用完午膳后,就准备细细询问儿子与沈小姐的相处细节。

      谁知竟得知摄政王又一次遇见了沈小姐。

      过后,皇上就召见了摄政王——这不就意味着,皇上也知道此事了么?

      计划最怕生变。

      姜皇后深知皇帝夫君的品性,是个信缘分的。

      她就怕皇上因此觉得太子和沈小姐无缘,从而乱点鸳鸯谱。

      姜皇后派人去查事情始末,结果得知是康怀恩将沈馥清带去了蒹葭殿,太子则因外头的事情匆匆出宫。

      姜皇后想不到此事乃一向听话的儿子指使,再加上康怀恩闭嘴不言,以及前头对贺楼深的怀疑。

      ——种种相加,她认为这又是摄政王做的局:买通康怀恩,意图破坏太子与丞相的联姻。

      若非想着让儿子亲自处置,姜皇后恨不得将康怀恩扔进慎刑司受尽刑罚。

      就在这时,外头的板子声停了。

      太子矜贵含傲的嗓音响起。

      是命令宫人将康怀恩扶下去医治疗伤的。

      姜皇后冷脸听着动静。

      直到看见太子英隽贵气的身影,姜皇后才觉得怒气稍有缓解:儿子生得这样好,她总是忍不住多疼爱些。

      “母后,您别生气,此事乃是意外。”贺楼崇未料到母后直接打了康怀恩,心里略有些不满,但更知道母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表哥突然邀约踏春,他也不好推辞,便临时匆匆出门,吩咐宫人来报信。

      谁知中途下了场雨,康怀恩便送沈小姐前往最近的蒹葭殿避雨,自己出去寻太子。

      而那报信的宫人,因下雨脚滑摔了一跤,直到现在还晕着呢。

      至于康怀恩闭口不言,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此事。

      这几个意外一相加,便造成了今日之事。

      说罢,贺楼崇就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盒,打开是一个精致的和田玉佛像。

      “那诗会正好在广济寺附近。”贺楼崇的桃花眼笑着,看上去诚挚而迷人:“儿臣为母后求了个开过光的佛像,保佑母后青春永驻、身体康健。”

      姜皇后小心拿起:的确是难得的、广济寺的佛像。

      “你有这份心,母后很欣慰。”姜皇后一下就被感动了,心头那点怒气也随之消散许多:也罢,就算儿子是借口出去与什么王小姐赴约,但最终最在乎的,还是自己。

      况且,那沈馥清的长相、性格都不是儿子喜欢的类型,儿子不上心也是有的。

      姜皇后甚至有点埋怨起沈馥清来:当初燕婉宁生得那么美,怎么女儿就没继承全美貌,现下反倒让她这个皇后烦心。

      贺楼崇敏锐察觉到危机解除,就顺手端过旁边还没喝的养身汤,熟稔地说甜言蜜语哄自家母后。

      姜皇后被哄得笑声连连,舒展心绪后,将启平帝的话缓缓道来。

      “现下你皇祖母病着,还能有个冲喜的由头,传出去你也能添一个孝顺的美名。”

      姜皇后见贺楼崇收了笑意,便循循劝道:“你皇祖母是真不大好了,总得抓紧动作。”

      不然还得守孝三年。

      贺楼崇幼年对姜太后颇为孺慕,可近年亦是不满姜太后对自己屡屡劝阻的举动,闻言只谢母后教导,对姜太后毫无关心之意。

      姜皇后想了想,又亲自对儿子分析起这桩婚事的好处,更在最后承诺道:“待你成了婚,母后便不管你了。”

      管什么王小姐李小姐,儿子喜欢,纳了就是。

      贺楼崇的眼睛亮了亮,站起身作揖:“父皇前些日子说月底要考校儿臣文章功课,儿臣需好生准备一番。”

      “好,大约一个月,母后就能听到喜讯了。”姜皇后对太子的上进之心十分满意,掐指一算时间后,更是满意。

      待太子离开,姜皇后便准备过几日给沈泊远报信。

      她以为此事十拿九稳,却不想贺楼崇出了凤仪宫,就变得满面阴沉,反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像母后这样一味软弱、只想制衡贺楼深是不行的!

      还是他自己想的对,对待敌人,只能尽早斩草除根。

      瞥了眼被抬着走、满脸痛苦的康怀恩,贺楼崇更添了一层思虑: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母后前面杖毙东宫的宫人,现在又直接打了自己的贴身宦官,便是没将自己的脸面看在眼里。

      若真如母后所言,求娶了沈小姐,那母后岂不是完全将东宫握在手中?

      再想想今日和王疏桐的美好相约时光,贺楼崇忍不住心痒痒。

      他要趁着自己计划顺利,行一石二鸟之事。

      *

      寿康宫。

      今日太后依旧只醒了三四个时辰、用了一餐饭,剩下时间仍昏睡着。

      夕光下的寿康宫,寂静如午夜。

      贺楼深立在偏殿的窗前,对刚汇报完消息、隐有不安的许常乐微微颔首。

      意思是,吾知道了,下去吧。

      转过头,望着被夕阳照得金灿灿的宫苑,贺楼深眼前却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素樱色。

      许常乐说,沈小姐是随着太子的人前往蒹葭殿的。

      但是沈小姐只说自己是来避雨的,绝口未提太子相关。

      前朝亦有消息,表明沈丞相与承恩公姜家走的越来越近。

      怎么看,都像是两家在行一场联姻之外、针对自己的阴谋。

      沈小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还记得,约定还伞时,女郎亮晶晶的眼。

      她在骗他,还怀着不明的目的想要再次见他。

      或许,这也是阴谋的一环?

      贺楼深冷冰冰的神色不曾变化,只是缓缓眨了眨眼,平静如水的眼底冒出涟漪一点的疑惑。

      很奇怪,他一点都没感到生气。

      甚至有点期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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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想换个口味写《独占圣心(宫斗)》!想继续吃古言甜饼的可以看看完结文《妖痣》和以下预收:《檀奴》老实本分只对男主出格×矜贵骄傲只对女主低头 《频频梦见世子后》高岭之花重生为阴湿男鬼缠住妻子; 《她春休》娇柔小寡妇训狗文学 《玉漏迟》胆小小黄花×阴骛偏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