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女装小夫郎》蒹葭妮子

41、古代女装骗婚真少爷41

　　气氛已经酝酿到这儿了，祝烛当即朝明昌帝一拜，“求陛下允许安国公府接姑母和离归家！”

　　祝舒菁看一眼祝烛，苍白着面色重新跪下来，面色凄冷决绝地道，“陛下若不许，就赐我……从此常伴青灯古佛吧。”

　　明昌帝从恍惚里回神，场面已经闹到了近乎无法收拾的地步，此刻他已经被祝舒菁“发疯”闹得头疼，祝烛又来火上浇油。

　　明昌帝能瞧出祝烛相当直白或者说就没藏过的心机，瞧见祝舒菁疯狂之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在祝舒菁看来，她不说赐死，已经算给他面子了。

　　“阿菁，你别冲动……”萧繁芝觉得他和祝舒菁之间还没到这个地步，情绪之下，他怕祝舒菁将来后悔。

　　“闭嘴！”祝舒菁看回萧繁芝时，又是那副嫌弃厌烦到无法忍耐的模样。

　　这时，城楼之外隐隐有人声混着马蹄声传来，一个城门守军骑着快马冲到城楼下，下马，高声禀告，“启禀陛下，七皇子领军得胜而归！”

　　历时十个月，虞承煜终于完成南疆府的全面剿匪任务，他领兵归来外，还给明昌帝带回了一个礼物，来自南疆府万民的谢恩伞。

　　巨大的伞面上，是南疆府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恩之词，不是所有人都会写字，却都歪歪扭扭地写上“感恩”“万岁”这样的字，再是他们本人的名字！

　　一把伞自然写不了那么多名字，类似这样的伞有九十九把。

　　从进入京城开始，虞承煜让将士们将万民伞一一打开，沿路吸引了许多百姓尾随而来，远远看去浩浩荡荡，相当壮观。

　　此外，虞承煜还提前让秦宗树带人用谢恩伞安排了个节目，就等着今儿这个万民同庆的时刻给明昌帝献上。

　　“南疆府万万百姓感恩吾皇圣德，特意托微臣送来谢恩伞！”虞承煜高声禀告，再一挥手，他带到近前的骑兵们一一转动起巨伞。

　　秦宗树一人撑着最大的那把华盖巨伞，其他士兵分别撑着小一二号的伞，他们按之前训练过的那般不时变换站位地展示着巨伞，给皇帝和百姓们看。

　　将士们整齐划一又轻盈跃动的伞之演练，引起阵阵惊叹！又将城楼下的百姓们带回节日的氛围里。

　　“好，好啊！”原本还抓耳挠腮等着告御结果的百姓们，跟着沿路尾随来的百姓们一同赞叹欢呼出声。

　　这种形式的展示巨伞，骑术和武力缺一不可。当然，这个节目最重要的还是展现南疆百姓对皇帝和朝廷的感恩之心。

　　“好！好！好！”明昌帝脸上终于又露出开心的笑容来了，不得不说，虞承煜的归来、万民谢恩伞的礼物都在这个时刻给他解围了。

　　谢恩伞展示的演练结束，虞承煜下马，摘下头盔，“云麾使虞承煜恭祝吾皇端午安康，万寿万福，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百人骑兵纷纷下马，跟随虞承煜朝拜。

　　百姓们也跟着朝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好！承煜，把伞带上来，朕要亲自过目，”明昌帝大笑出声，又招呼虞承煜上城楼来说话。

　　“是！儿臣领旨，”虞承煜一拜起身。

　　秦宗树和许昌分别领着两小队抬着一一收起的万民谢恩伞，跟随虞承煜上到城楼上。

　　虞承煜再次行了礼，“儿臣拜见父皇，祝父皇安康万福。”

　　“末将拜见陛下！”秦宗树和许昌等人行军礼。

　　“都平身，”明昌帝抬了抬手，他端详虞承煜两眼后，眉头蹙起，“怎么瘦了这么多，你辛苦了，接下来好生养养。”

　　“儿臣尚好，”虞承煜微微一笑，他们这一路回京相当不太平，祝烛给他的那么药丸已经用了，脸色如何能好看，但这个节庆时刻，身体不好也得说好。

　　虞承煜起身后，回头看向秦宗树，“秦千户你来展示给陛下看。”

　　“是，”秦宗树领命后，就将带上来的其中最大的万民谢恩伞撑开，再缓慢转动着给明昌帝看。

　　“哦？你就是天生神力、一人剿尽数寨的秦宗树！”明昌帝欣赏地看向秦宗树，见秦宗树举重若轻，一人毫不费力地撑起巨伞，真正信了虞承煜所呈战报里的陈述。

　　果真是天生神力，武力惊人啊。

　　“末将秦宗树谢陛下赏赐，”秦宗树举着巨伞再次躬身行礼，眸光一偏，他和仪仗之侧跪着的祝烛对上目光。

　　祝烛朝秦宗树快速弯了弯眸，又变回乖觉平静的模样。

　　原本见了皇帝也没太多紧张情绪的秦宗树，呼吸粗了一瞬，撑着巨伞的手上青筋凸起。

　　半年战场厮杀，带给秦宗树的蜕变极大，他到底遏制住心头汹涌的情绪，低眸敛目，没再露出异样来。

　　同在城楼之上的林瑜就没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了，他瞪大眼睛看秦宗树，比之前看到祝烛在城楼上还要不敢置信。

　　但看到秦宗树时，过往那被秦宗树痛揍时刻入骨的恐惧升起，他破罐子破摔里对祝烛的恶意大大收敛。

　　巨大的情绪冲击下，林瑜整个人面若死灰，瘫在一边儿，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虞承煜一早就看到跪着的祝烛等人，等明昌帝看伞看得差不多了，他才再提起话题，声音也有意识压低许多。

　　“启禀父皇，儿臣回程经过平西府，带回了两人，分别是曾在相府京郊别庄做过活的林威和郭氏，他们对……调换相府亲子一事，供认不讳。”

　　信息差的存在，虞承煜只在过来皇宫西城楼的路上匆匆听了一耳朵龙舟赛上有人告相府御状的变故，有所猜测，但并不确定城楼上具体发展到什么地步。

　　同时，虞承煜这里还不知萧云琨不是林威郭氏之子，而是相府庶长子，原本被换来的农家子已经丧命多年。

　　“儿臣已经调查清楚，去年救了儿臣一命，救了平西府、安云府万万民的名医陈烛，才是相府嫡子、安国公府嫡外孙，儿臣的亲表弟。请您看在过往功绩上，饶了表弟言语不当之处。”

　　虞承煜说完就跪下来，为祝烛求情。他此次领兵剿匪，除了口头上的嘉奖，还未有什么确切的奖励到手，他用这些为祝烛求情，完全足够。

　　明昌帝又被迫想起了“糟心事”，事实上，他很清楚，朝臣宗亲连带城楼下越聚越多的百姓们，没有谁真的忘了告御状之事。

　　祝烛和祝舒菁还在跪着，那架势，他不给明确回应就不会起身的。但他们到底还算知道分寸，只是跪着，没有再多开口。

　　明昌帝看向祝烛，语气充满了意外，“你是去年提供时疫方子的名医陈烛？”

　　“是，侄儿在陈溪村时曾从林家过继去了同村的陈姓人家，改名叫陈烛，过继收留我的陈爷爷是回村养老的平西府名医，我是跟他学了医。爷爷呈报给您的请封折子里，就有侄儿的生平。”

　　祝烛一早就说过他还有个名字叫陈烛，老国公就没瞒过祝烛从平西府而来的过往，祝烛也没藏过自己的医术，只是比起已经考到手的秀才功名，学医这点儿爱好有些微不足道。

　　明昌帝此前没有将祝烛同认知里应该年纪不小的名医陈烛联系到一起，此时此刻，他对祝烛本人的欣赏又多了些。

　　随着调查的深入，已经知道去年时疫来势汹汹，安云知府不及时呈报和阻止扩散，还任由走商和平民将时疫蔓延往各方。

　　当时那情况，搞不好就可能蔓延全国，乃至京城来。祝烛及时提供的时疫方子，在治理时疫上居功至伟。

　　那方子流传来京城后，经过太医院御医们的验证，效果很好。

　　明昌帝原就打算，对名医祝烛在内的多位治理时疫的有功之臣进行嘉奖。

　　“你很好，不愧是祝家儿郎，”明昌帝语气明显和缓，又扬了扬手，“你起来吧。”

　　“谢陛下夸奖，当时情况危急，臣勉力而为，求一个无愧于心，时疫能及时遏止，主要靠平西百姓众志成城，靠陛下治理有方，”祝烛谦逊地功劳平分给平西百姓和明昌帝。

　　祝烛起身又跪下，再提起诉求，不给皇帝偏离话题的机会，“陛下，请您允许姑母和离归家！”

　　明昌帝眯了眯眼睛，声音骤然冷厉起来，“你只求这个？”

　　祝烛抬起头对上明昌帝的目光，摇头又点头，“自然不止，按大虞律法，有罪之人该如何罚就如何罚，若不能……臣和国公府也可以只求这个。”

　　无论明昌帝是要依法判下，还是坚持小事化了，都必须判祝舒菁和萧繁芝和离，祝烛的意思鲜明且决绝。

　　比起惩罚和报复，祝烛更在乎祝舒菁，更希望将祝舒菁结束这段痛苦且错误的婚姻。

　　明昌帝沉吟着，对祝烛的观感复杂无比，但不得不说，这样不余遗力护短的祝烛更符合他对祝家人的认知。

　　明昌帝大概也弄明白怎么回事，虞承煜和祝国公府应该早就开始调查，或许就等虞承煜带着关键证人证物回来，再来告发。

　　却不想林瑜在龙舟赛上的“神来一笔”，提前将真相揭露出来，让丞相府颜面扫地，让他下不来台。

　　祝舒菁一贯被安国公保护得好，突然得知真相，刺激太过，当场发疯，而祝烛……则是趁着事情闹大，要为祝舒菁讨个公道。

　　虞承煜看一眼祝烛，跟着跪下，他没开口，但意思明确，他愿意用军功换祝舒菁和离归家。

　　秦宗树紧随着跪下，斟酌几许，他开口道，“启禀陛下，阿烛是末将的夫郎，他所求亦是末将所求。”

　　他愿用所有军功，换祝烛今日所求。

　　治理时疫之功、两份剿匪军功……不断叠加，就为了换祝舒菁和离归家。

　　这些之外，还有真正的王牌老国公没出场呢！

　　萧繁芝已经感觉到明昌帝的动摇，不敢再当锯嘴葫芦，“陛下！此事容后再议，臣必然给您和国公府一个交代，绝不姑息。”

　　他和祝舒菁这么多年的婚姻，怎么能由祝烛和虞承煜几人说和离就和离。

　　明昌帝朝萧繁芝冷哼一声，对比情有可原的祝烛和祝舒菁，他此刻更厌烦萧繁芝，和始作俑者的萧母等人。

　　萧繁芝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明昌帝心头的烦躁和怒意就克制不住。

　　祝舒菁摇了摇头，语气决绝，“不必如此，求陛下赐臣妇从此长伴青灯古佛！”

　　她何德何能要祝烛和虞承煜牺牲至此，他和萧繁芝过不下去了，去找个尼姑庵，总能有个清静。

　　“姑母，您别这样，您让我如何同爷爷交代，”祝烛对祝舒菁摇头，眼中却是无比的坚定。

　　随后他将再次泪崩的祝舒菁揽到肩头，“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不值得，我不值得……”祝舒菁哭得无语轮次了。

　　“姨母，母后不希望看到您这样，”虞承煜也开口劝心若死灰的祝舒菁，又看向明昌帝，“父皇，您别听姨母乱说。”

　　长公主和贵妃四妃等人眸光闪动，最终还是无人开口。

　　祝舒菁和萧繁芝和离了，对他们有好有坏。说到底，祝舒菁能否如愿和离，还是要看明昌帝心中的天平倒向哪方了。

　　显然，多方筹码叠加的此时此刻，明昌帝已经有了决定。

　　“从今日起，安国公府祝舒菁与萧繁芝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明昌帝必须让这个事情尽快落幕，同时还得安抚好真正的苦主，给看着的朝臣百姓们一个交代。

　　“另……封祝舒菁为静全长公主，赐公主府另居。”

　　祝烛闻言立刻扶着祝舒菁一同拜下，“谢陛下隆恩，吾皇万万岁！”

　　“谢陛下，”祝舒菁语气懵懵，似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和祝烛求了那么久，明昌帝都不正面回应，怎么忽然又应下了呢。

　　明昌帝还空前大方地给她封了个有称号和府邸的长公主，即便日后萧繁芝还能当他的丞相，再见到她，也得行半礼。

　　祝烛微微一笑，他以为这是明昌帝给弱势方祝舒菁和安国公府的补偿。

　　某种程度上，祝舒菁的长公主封号也是用他和虞承煜的功劳换的。

　　但祝烛以为值得，那些功劳没换来祝舒菁的和离和长公主称号，明昌帝也不会真给他和虞承煜封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好处。

　　他们一个是安国公世子，一个是嫡出七皇子，再多封点什么，就将打破皇子和各势力之间的平衡，这是明昌帝不愿看到的。

　　现在祝烛和虞承煜主动提出了“交换”，明昌帝自然就大方地给了后宅女眷的祝舒菁更多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