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音》齐瑟

8、第七章（2）

　　萧起跃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屋子的格局和他的那一间是相同的，只不过方向相反，进门的左手边靠墙放着一张大床，右边是一个书架，中间两层摆满了书，最顶上一层摆着几个奖杯，挨着下面是一些零碎的装饰品，底下两层摆着一些玩具车模。书架上还有几个相框，萧起跃一一看过去，有小音在大学门口照的，有他去夏令营穿着迷彩服照的，还有他和他爸爸的合照，父子俩在照片里笑得很开心……萧起跃边走边看，看到最后一张时他愣了一下，照片里是小音和那个漂亮的男人，那时候的小音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大笑着整个趴在男人背上，男人两手把着他的手臂，弯着腰，也正笑得开怀。照片里的男人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青涩的气息，浑然不若那天他见到的那样冷艳高傲。
　　萧起跃忍不住把那个相夹拿在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又翻到背面，把照片取出来，照片背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庆祝小简哥哥参加工作了！”萧起跃想了一想，终于是又把照片放了回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光柱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屋子笼罩在柔和的光影里，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萧起跃屏着呼吸把小音屋子里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末了又轻轻地坐到他的床上，双手按了按床单，心里泛起一种愉悦的隐秘的美好。
　　小音是下午六点的时候才回来的，他进门的时候外套系在腰上，仍然戴着棒球帽，单肩背着书包。彼时萧起腾已经来了，一家人正坐在偏厅里说话。商离鸿一看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把帽子取下来，又亲手接过他的书包递给一旁的佣人。萧迈和萧起跃也跟着走了过来，萧迈笑道：“怎么现在大学的课这么多，上到这样晚。”小音和萧迈说话似乎还有些羞涩：“课倒不多，从学校回来要倒两趟公车，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萧迈一听，看着商离鸿嗔怪道：“怎么我大意你也忘了，也不会吩咐司机送一送，以后让阿刘专门负责送小音上下学。”商离鸿笑道：“我怎么会想不到，是这孩子不要，他非得说一个学生上下学不该专车接送，我有什么办法。”萧迈笑道：“小音倒是个乖孩子，不过这么远每天倒公车多麻烦，以后还是坐家里的车吧。”小音腼腆地笑了一下，闪着黑亮亮的大眼睛望着萧迈道：“还是不要了萧伯伯，我以前一直都是坐公车的，习惯了，现在让我每天坐轿车去学校，怪别扭的。”萧迈还想说什么，萧起跃接道：“那这样吧，以后小音每天早上和我一起走，我顺路把你送到公司楼下，那儿有到凤大的公车起点站，一车就坐过去了，中间不用倒车，也方便。”小音还来不及说话，萧迈笑道：“这样也好，小音以后就搭你哥哥的顺风车吧，”说着还孩子气地冲着小音眨眨眼睛，“又节省了时间又坐了公车。”小音脸蛋一红，长长的睫毛一低，覆上星子一样的大眼睛，像被识破了心事的小孩子，竟然不好意思起来。萧起跃看得心中又是一动，忍不住隐隐期待，小音，还有多少种自己没有见到过的样子呢？
　　厨房里的佣人早在听到小音进门时就开始摆饭了，这里萧迈张罗吃饭，又笑眯眯地对小音说：“今天大哥二哥都回来了，你二哥说你们早认识，这样倒好，再来见见大哥，就是萧溢的爸爸。”说着要回头叫萧起腾，却见他还懒洋洋地坐在偏厅的沙发上，看着萧溢在他脚边爬来爬去，便嗔怒道：“萧起腾，还不滚过来！”萧起腾听见老爷子叫他，躺在宽大的沙发里前后耸了耸肩膀，这才猛地坐起来，伸手一捞把萧溢举起来让他骑坐在肩膀上，惹得萧溢又是一阵咯咯直笑。
　　萧迈对着小音，又换了一副笑眯眯的面色：“以后你只跟你二哥好就是了，你大哥是个混世魔王，也不常在家的，你不用理他。”说话间萧起腾已经走到了面前，抬头和小音打了个照面，突然“咦”了一声。小音歪着头看他，嘴唇又微微噘起来。萧起跃已经基本可以知道，小音每次做出这样的表情都是对什么人或什么事不满的意思。他在心底暗暗发笑，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小音就惹得他不满了。想到这里突然心底咯噔一下，一回头，正看见萧起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音扬起脸直直地看着萧起腾，眼睛里竟然有几分挑衅的意思，低低地叫了一声“大哥”。萧起腾一下子被挑起了兴趣，也直直地看着小音，勾起唇角，眼里闪烁着一丝戏谑和探究。萧溢兴许是之前一天就和小音混的熟了，一见小音，也不骑马了，伸了手就要到小音这里来。萧迈一把接过他，笑道：“好了好了，吃了饭再和小叔叔玩，我们先去洗手手，坐飞机过去洗手手好不好……”话音未落就把萧溢横抱在怀里，头向前冲了出去，萧溢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