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杨花无影

62、要钱 如意和她的

　　如意和芸裳没了出游的兴致，调转马车继续往南走，一路所见难民越来越多，马车上携带的水粮有限，并不能解决问题，二人只能忧心忡忡地回到巡城司。

　　秋月端来两盏茶放在芸裳和如意面前，劝慰道：“殿下，将军，先喝杯茶歇歇脚吧。”

　　如意端起茶盏看向芸裳有些抱歉道：“公主姐姐，今日是我不好，原是要带你出游，却不想遇上这事，没能去成，下次，我一定补上！”

　　芸裳冲如意笑笑，“说什么傻话呢，你我出游的机会多的是，如今要紧的是赈灾一事。”

　　如意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杯沿若有所思，突然抬眼看向秋月，“拿我俸禄去置办些米粮，以善堂的名义，在城外设置粥棚。”

　　秋月面露难色看向如意，“将军....这个月的俸禄已经用完了。”

　　“啊？我干什么了？”如意刚放下茶盏，闻言不免有些震惊。

　　芸裳微微蹙起眉头看向如意，如意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也没买什么吧....”

　　“将军，您是没买什么，但是月初，王大娘家里走了水，你资助她家修缮房屋，月中，善堂那边孩子们缝制新衣，也是您出的钱，咱如今这品阶，俸禄不比从前，少了整整一倍.....您又时常补贴衙役们....”秋月看着如意脸憋的通红，说到最后几乎消声。

　　芸裳看了如意一眼，唇角微微扯动抬眸冲烛照使了个眼色，烛照立马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芸裳，芸裳接过银票放在桌上推到如意面前，“用这个吧。”

　　如意看了一眼，连忙将银票推回至芸裳面前，“不行！怎么能用你的钱！我..我还有钱呢！”

　　说罢看向秋月，“用我私库里的。”

　　秋月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又看了一眼死要面子的如意，沉默半天，组织了一下语言，“...私库里现银也所剩不多了....”

　　“有多少先用多少，不够我再想办法！”如意急急冲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要是再说下去，自己在芸裳面前的形象可就要变成一穷二白了。

　　芸裳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故作生气状，“为何不能用我的钱？”

　　如意嘴巴张了张，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跟芸裳解释话本里没有让心爱之人掏钱一说，眼珠转了转，“因为公主姐姐的钱，自有更大的用途！”

　　芸裳不禁笑出声来，拿起银票起身走到如意面前，略微俯身看着如意，“眼下，就是更大的用途，只准司丞大人你日行一善，就不许小女子我乐善好施？”

　　如意看着芸裳突然贴近，莫名有些慌乱，不敢看芸裳眼睛，“不....不是的...”

　　“那就请大人务必收下，”芸裳说着拉住如意的一只手，将银票塞进如意手里抿唇笑笑。

　　看着如意脸色绯红，芸裳眼底笑意更深，不知为何，看到如意如今模样，不自觉便心生逗弄之意，意识到自己的心理，芸裳愣了愣连忙背过身往一旁走了两步，“我预备亲自去江南走一趟。”

　　“啊？可是...”如意有些惊讶，长安距江南路途遥远，且水患的问题尚不明晰，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知道如意是担心，芸裳笑笑转过身来看向如意，语气温柔，“不用担心，我断不会冒险的。”

　　如意知道芸裳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江南一事确实需要亲自走一遭才能知道究竟是如何，只可惜自己不能与芸裳一同前往，如意思及此处不免有些失落，长长叹息一声，“公主姐姐，万事小心，切莫像上回一般逞强。”

　　“知道啦，事不宜迟，我需要回彭城安顿一下，便不多待了，小如意，回见。”芸裳笑笑，招呼烛照一同离开。

　　送走芸裳，如意便领着秋月匆匆出了门。马车上，秋月撩起车帘看了一眼，是前往礼部衙门的方向，不免有些好奇，“将军，要去找五少爷吗？”

　　如意想事情想的出神，没有留意到秋月的问话，见人片刻没有反应，秋月不禁提高语调再次叫道：“将军？”

　　如意一拍大腿“哎呀”一声，吓了秋月一跳，身子下意识后闪了一下，疑惑道：“怎么了，将军？”

　　“我忘了跟公主姐姐说虎子现在是三嫂的义子，叫解瑜虎！”如意摇了摇头再次叹息道。

　　秋月看着如意眨了眨眼，第一次觉得面对如意有些无语。

　　“对了，你刚说什么？”如意回过神来看向秋月。

　　“将军要去礼部？”秋月无奈只能再重复一遍。

　　“对，要钱去，”如意说着冲秋月露出一道狡黠的笑容。

　　礼部衙门，衙役打量了一眼秋月，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淡淡说道，“稍等，我们去通报。”

　　不一会儿，解吉祥一脸懵逼地走出来，看向门口的衙役，“谁找我？”

　　衙役指了个方向，“那边那姑娘。”

　　解吉祥顺着衙役指示看过去，认出了马车旁站着的秋月，有些惊讶，朝马车走近问道：“秋月，你怎么来了？”

　　刚说罢，马车帘被撩开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如意满脸笑意冲解吉祥招了招手，掐着嗓子叫道：“五哥哥！”

　　解吉祥听着这一身眉心抽搐了一下，一脸震惊看着如意，“你有病啊打扮成这样？”

　　如意隔着罗裙掐了自己一把，心里默默劝诫自己要忍，正事重要，随后挽了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跳下车来，双手拉着解吉祥的胳膊晃了晃，“哎呀，五哥哥，好久没见人家，有没有想人家嘛～”

　　解吉祥眉心抽的更厉害，连忙拨掉如意的胳膊后退两步，“解如意，你吃错药了？”

　　如意撇了撇嘴，冲吉祥眨眨眼故作可爱，“五哥哥，今日公务忙不忙啊，累不累啊？”

　　解吉祥抬手扶额，“解如意，你寻我消遣来了是吧？巡城司这么闲吗？”

　　如意清了清嗓子又要去拉解吉祥的胳膊，解吉祥连忙伸出一只手挡在两人中间，“有事说事！”

　　如意见状不再瞎献殷勤，语气恢复正常，摊开左手，“给点钱。”

　　解吉祥蹙起眉头一脸无语看着如意，“没钱，要钱不找爹，找我干嘛？”

　　“俗话说，长兄如父...”还不待如意说完，解吉祥便打道，“我是你五兄，你可以去找长兄要。”

　　“这...我不是怕他们瞎操心嘛，别说你没钱，你每个月俸禄那么多自己又花不完，江湖救急，实在不行算我借，下个月还你好了吧。”

　　“解如意，你借过的何时还过？这次又是干嘛？”解吉祥被如意无赖的样子逗笑。

　　“你借不借！”如意抬手扇了扇风。

　　“要多少？”

　　见如意比了个五，解吉祥疑惑道：“五两都要问我借，解如意，你都穷到这种地步了？”

　　“五百两。”如意抿了抿唇淡淡说道。

　　“.五...五百两！解如意，你这是明抢吧！没有！”解吉祥脸色突变，当场振袖转身。

　　如意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拉住吉祥的胳膊，揉了揉眼睛，佯装哭泣，“呜呜呜呜....五哥哥好狠的心啊。”

　　礼部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衙役，解吉祥顿觉脸上挂不住，想甩开如意的手，奈何如意力气太大，甩了几下没甩开，解吉祥叹息一声，“没那么多！”

　　如意眨眨眼，“那有多少？”

　　解吉祥抬起另一只手比了个二，“顶多给你两百两。”

　　如意想了想，两百两也够用一阵子了，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当即笑了起来，“成交！”

　　解吉祥看了一如意拉着的胳膊，面无表情，“可以松了吧？”

　　如意连忙松开解吉祥，笑着帮人拽了拽衣袖上的褶子，“什么时候能给我？”

　　“身上没带那么多银票，晚上回府拿给你！”解吉祥揉了揉额头。

　　“一言为定，等你哦五哥！”看着解吉祥离开，如意挥了挥手，冲秋月挤了挤眼睛，“回衙门！”

　　秋月笑笑跟在如意身后上了马车，“如今有了五公子这二百两，再加上公主殿下的三百两，五百两，够我们连续施粥两三个月了。”

　　“公主姐姐的钱不能动，”如意叹息一声坐正身子，“成大事，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这些年，宫里不在意，她在太清观里过的孤苦，那些钱也都是她辛苦经营攒下的，等下次见她，就说是还给她的。”

　　秋月点了点头吩咐车夫启程。

　　而这边解吉祥刚进礼部衙门大门，就有大胆的衙役笑着打趣道：“少卿大人好生风流啊，与公主殿下婚约在即，如今又有佳人前来相会，我等好生羡慕！”

　　解吉祥一脸无语看着众人，提高声音道：“什么佳人，那是我妹子！”

　　看着解吉祥气冲冲离开众人愣神片刻，突然有一人疑惑道：“妹子？大人有妹子？”

　　“糊涂啊你！盛安将军解如意！”

　　“天呐！刚那个小娘子竟然是母老虎，活阎王，铁面罗刹？？？”

　　如意坐在马车上突然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解吉祥肯定在背后骂我呢！”

　　秋月不禁笑出声来，“将军，为何不跟五少爷说清楚我们施粥的事呢？”

　　“那个呆子知道了，爹和祖母肯定就会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毕竟当年母亲...”如意说着抿了抿唇不再继续，撩起马车窗帘看着市井，眸色暗了几分。

　　秋月暗自叹息，那年黄河下游决堤，大量难民涌入长安又带来了严重的疫情，一时间长安城人人自危，粥棚和善堂相继关闭，如意母亲赵玉芬向来心善，在那样的情况下，不顾侯府反对，亲自监管粥棚接济难民，不曾想有一疫病儿童扯掉了赵玉芬的面罩。

　　赵玉芬因此染上了疫病，虽然后来经过韩太医诊治好转，但身子却因此被拖垮，一年后就撒手人寰。孩童无知，众人纵使心里有怨也无法对孩童不经意之举作出追究，长久以来，此事便成了侯府众人的心伤。

　　秋月看着如意的侧脸笼罩在淡淡忧愁之中，朝如意身边坐了坐，拉起如意的手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