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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接绣球 我的守护神 ...

  •   招婿当天,天阴沉沉地,云层遮蔽,丝毫不见太阳踪迹,连带着空气都有些沉闷。

      按照计划,如意早起装肚子疼托父亲告了假没去上朝,沈老太君和嫂嫂们轮番关切,如意躺在床上偷偷冲沈老太君挤了挤眼睛。

      沈老太君会意,这才带着如意嫂嫂们离开。

      听着人声渐远,如意一个挺身从床跳了下来。

      春华原本准备了一件淡紫色的袍子,如意看了一眼,想要图个好彩头,便让春华换了身红色袍子来,换好衣服后,如意想起什么似地拍了拍脑门,“我那个面具呢?”

      “啊,什么面具?”春华一脸不解。

      “是说那年元宵买的鬼面?收在书架最下面的箱子里了,要那个作甚?” 秋月上前帮如意理了理衣服。

      “我总不能就这样出现,还是得伪装一下,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意笑笑耸了耸肩。

      “也是,可那面具青面獠牙的,不会吓到公主吧?而且,带着面具去,在人群中会不会有些突兀?” 秋月说着,手脚麻利地从箱子中拿出一个黑金鬼面交给如意。

      “嘻嘻,不会,总有些长相骇人的不敢真面目示人,不妨跟我打个赌,我绝对不是唯一戴面具的人!而且,我们公主姐姐才没那么胆小呢!”如意说着扣上面具凑到春华面前,吓得春华一哆嗦。

      “哈哈哈,瞅你那胆子,今日你便睡在榻上,秋月在外面守着,任谁来都说我还睡着。”

      “啊,不带我们去吗?”春华问。

      “我自己去便可,人多反而不便行动。”

      “将军万事小心,切莫冲动啊!” 秋月又嘱托了几句,目送如意离开。

      如意从后院翻墙而出,一路直奔花楼而去。一路上人越来越多,上到六十岁的老大爷,下到牙都没长齐的娃娃,看样子但凡性别男,都想凑个热闹,众人挤在花楼下,推推搡搡摩肩接踵。如意猜测不错,人群中果然有些戴面具的,虽然不多,但也算不少。

      如意站在外围随意打量着,心里白眼翻的比翻书还快,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娶公主,适婚男子适婚男子,这些人对适婚有何误解吗?幸好今日来了,不然公主姐姐若是嫁给这些凡夫俗子,我可真是要后悔死了。

      花楼下,衙役们拉起界线搭起人墙将四周围了起来,如意不知道京兆尹揽下了护卫的活,心里纳闷,怎么只有府衙?这么大场面难道不该加派禁军护卫吗?

      再望向花楼,昨夜里黑凄凄只看了个大概,如今一见才觉浮夸,满楼都是红色丝缎,一头挂着红绣球,另一头长长坠下随风飘荡。顶层凌空延伸出一小段露台,如意仰着头,眯起眼睛打量,那露台并不大,看样子只容一人,周围有圈围栏,想必一会儿便是在那露台上抛绣球了。仰头的时间久了,如意觉得脖子有些发酸,可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也太高了吧!

      如意活动活动脖子,扫视四周,选中一处宝地——花楼对面的一道院墙,如意推搡人群,艰难地挪了过去,跃上墙头。坐在这里刚好居高临下可以看清人群全貌,人潮占满了整条街,道路两旁的楼上也都挤满了探着身子看热闹的人,甚至如意坐的这片墙头,相隔不远处也坐着几个看热闹的,时不时对着某人品评一番,因而如意坐在这里也并不扎眼。

      而花楼上,芸裳一袭嫁衣面无表情坐在桌前,脸色有些发白,眼角透露着疲惫,垂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绣球。柔软的红绸结成团,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绣球上均匀地缀着八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珍珠下串着长长的红色流苏。

      银杏站在一边抿着唇,满面愁容。方才偷偷瞥了一眼,这花楼太高了,从这儿望下去根本看不清有哪个儿郎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只是乌泱泱一大片,看久了还有些发晕恶心。

      碧桃倒了杯茶递给芸裳:“殿下,喝口茶吧,早起便滴水未沾了。”

      芸裳还是无动于衷。

      碧桃无奈,放下茶与银杏并排站着。

      “公主殿下。”

      芸裳回头就看到,楼梯拐角处兰溪冒出半个身子来,有些惊讶。

      “老奴给公主殿下请安。”

      “快免礼,姑姑怎么来了?”芸裳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平常那礼貌又客套的微笑掩藏心事。

      “娘娘惦记您,又不便亲临,只能派老奴来看看....可苦了您了。”兰溪说着有些怅然。

      “劳母后惦念,又为我担心了....”

      而此刻楼下。

      一随从对着面前的绯色身影报告道:“解大人,吉时将至,尚书大人让您去请公主。”

      “知道了。”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那人站起身子,绯色朝服端正修身,脊背直挺,两只手正了正头顶乌纱,这才朝楼上走去,身形偏瘦,走起路来仪态翩翩。

      正是礼部少卿解吉祥。

      吉祥入职礼部,今日随尚书前来办这趟差。

      这差事不好办是众所周知的,若是公主绣球抛得个好儿郎,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是不如人意,太子那边自然无法交代。况且前有公主天煞孤星之说,这礼部尚书郭由然有意避讳,便躲在斜对面的茶楼偷闲,此处全权交由吉祥来执行。

      “公主殿下,吉时将至!”吉祥躬身行礼。

      “有劳大人了。”兰溪正帮芸裳整理凤冠,礼貌应承着。

      而芸裳缓缓回头,看着这身型愣了一下,视线在吉祥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有些失落。

      “今日由你主持?”

      “是。”

      “如意她....”

      话还没说完,兰溪拿了一方绣有合欢花的红盖头打断道: “殿下,得上盖头了。”

      “臣先去宣旨。”

      “恩。”

      吉祥下了楼,在花楼下清了清嗓子。

      见有人出来,众人纷纷噤声探头看向前侧,如意打眼望过去也是一惊,“解吉祥?他在那儿干嘛!”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适逢此良辰吉日,朕特为爱女昌平择选佳婿,凡我大黎子民,朕一视同仁,今日以绣球结缘,适婚男子不论贫穷富贵,接中绣球者,便是天定驸马,即刻入宫与昌平公主成婚,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人群中爆发欢呼。

      “快请公主出来吧!”

      “对呀对呀,公主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害羞了吧哈哈哈。”

      如意坐在墙上,迅速精准地捕捉到了说话人,狠狠地瞪了几眼,恨不得上去一人扇两嘴巴子。

      “吉时已到,请公主!”吉祥冲身后随侍示意。

      “吉时已到,请公主!”侍从们高声唱着。

      芸裳深吸一口气,在碧桃的搀扶下走出纱幔,人群顷刻间安静下来。

      芸裳本就聘婷之姿,如今嫁衣如火,虽有盖头覆面但难掩天香国色。

      底下众人仰面,看着高台上一抹红色身影,虽然看不清公主究竟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那是公主,是这大黎无边的富贵,代表着平步青云!众人眼里的欲望不加掩饰,像是有无数火把架起,要将这高台连带那道身影都燃烧殆尽。

      “呵呵,这驸马小爷我今天是志在必得了!”

      顺着声音如意看到一张熟悉的肥脸,不禁翻了个白眼,“呵,京兆尹家那坑爹小子竟然也来了?”

      芸裳听着底下人声鼎沸,只觉得耳朵嗡嗡,不禁抓紧了碧桃的手,碧桃察觉到,抬起另只手拍了拍芸裳的手背, “殿下别怕,小姐在天上会庇佑您的,此番定能投得天选之缘,如意郎君。”

      “如意?....若是如意,那便好了。”

      “恩?您说什么?”碧桃没有听真切。

      见公主上了露台,吉祥身后的随侍门低声闲聊道:“接到昌平公主的绣球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不走运。”

      吉祥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打量人群,远远地看见对面墙上一道身影莫名熟悉,跟随侍交代一声便出了花楼,想穿过人群走近些确认。

      而此刻如意紧张地盯着露台,站起了身子,立在墙头。

      “公主,绣球。”银杏伸手将绣球自纱幔里递了出来,碧桃接过转交到芸裳手上便退下露台,贴着纱幔站直紧张地看着云裳。

      芸裳站在露台上,盖头下的眼睛闭了起来,睫毛有些颤动。耳边风声夹杂着人群的嘈杂,芸裳觉得头有些疼,不知是站得太高,还是紧张,身上有些冷,握着绣球的手紧紧攥着,直攥的骨节发白,有些发抖。

      芸裳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道:“母亲,您会保佑女儿的吧?”随后缓缓抬起胳膊,将绣球举到胸前。

      人群开始涌动,推推搡搡中,并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几个戴面具的,似乎故意在大力推搡周围人。

      我曾不信命,却又一次次不得不信命,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是我呢?可我没得选,我的人生自出生起就已写定,生在皇家这就是我的命,我接受,但别指望我会认输!

      若神明有灵,让这绣球落空吧,让一切按计划进行,芸裳使出全身力气将绣球高高向上抛出。

      一道红色弧线向上划破天际,当到达了毕生所能及的最高点后,像是候鸟没了力气停止扇动翅膀,开始直直下坠。

      众人仰面望天,等待着绣球落下,人群开始涌动,争相伸出胳膊想要去够,渐渐的人群似乎失控一般,更有甚者因为推搡互相谩骂。

      谁也不曾注意到一边衙役围起的人墙突然开了个口子,几个壮汉挤进了人群。

      “绣球是我的!”

      “我的!”

      “你也配跟我抢!”

      “靠,滚滚滚,莫挨老子!”

      场面渐渐失控。

      如意站在墙上,观察着形势,眼见绣球即将落下,距离人群还有段距离,嘴角扬了扬,胸有成竹,“就是现在!”施展轻功一跃而起,飞身抓住绣球顺势就塞进怀里。

      就在如意接到绣球的刹那,人群中突然爆发一声惊呼:“啊,杀人啦!”

      顷刻间人群中相继有人倒下,血流不止。

      “杀人啦,杀人啦!”

      “救命啊!”众人惊慌,也顾不得去管天上的绣球怎么还没落下来,纷纷四散而逃,衙役的人墙被冲散。更有人慌忙间脚下一绊跌倒,旁人防护不及相继绊倒,紧接着人群倒下去一片,还有不少人慌不择路,从跌倒的人背上踩过去。

      花楼上的随侍们怕被波及,下意识地四散躲避。

      悠闲喝着的茶的礼部尚书郭由然不再悠然,吓得脸色惨白茶碗都拿不住,连忙唤人进宫报信。

      吉祥还不待走近,便看到那熟悉身影接住了绣球,心下大惊欲去拿人,却不想顷刻间人群动乱,步履维艰,连乌纱帽也被挤掉,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可吉祥来不及顾及其他,回头冲花楼入口处大喊:“快!保护公主,守好入口!”

      然而周围的叫喊声盖过了吉祥的声音,无人回应。

      芸裳听到动静有些慌乱,自盖头的缝隙看下去,乌央央的人群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芸裳一瞬间有些腿软,连盖头都忘了揭开,下意识抓住身旁的栏杆,微微蹲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身体靠近栏杆,试图摸着栏杆一点点退下去,碧桃连忙走上露台伸手搀扶。

      谁曾想,还没碰到芸裳的胳膊,栏杆瞬间断裂,芸裳没了依靠,整个人跌落下去。

      “啊!!!”

      “公主!!!”碧桃趴在露台上撕心裂肺地喊道。

      也正是同时,努力了半日的太阳终于将厚密的云层撕开一道口子,光从缝隙间洒了下来,正照在芸裳坠落的身体上。

      如意接住绣球后欲趁乱开溜,但耳力极佳的如意还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昏暗天地间,一道被光晕包裹着的红色身影正飞速下坠。

      “芸娘!!!!”

      如意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足尖轻点,再次施展轻功旋身跃起,双手摊开打横接住了正在下坠的芸裳。如意胳膊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发颤,但还是将内力运至双臂,死死地扣住怀中人,不让其再度跌落。

      盖头早已掉落,芸裳脸色惨白,一双凤眸闭得紧紧的。突然间有了依托,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下意识死死地抓住如意的衣襟。

      如意眉头紧锁,心在嗓子眼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还未回到原本属于它的地方。如意刚刚受到下落的冲击,需要短暂地借力缓冲,眼看两人即将落地,余光扫向地面,聚焦在一人身上,如意一只脚踩上在那人肩膀,只是眨眼间,便借力再度跃起,与此同时伸出一只手,拉中花楼垂下的一条红绸,就这样一手抱着芸裳,一手拉着红绸飘荡,最终稳稳地落在旁边民居的房顶上。

      芸裳意识渐渐清明,一股熟悉的茉莉香钻进鼻间,莫名的令人安心不少。恢复些神智后芸裳缓缓睁开眼。

      这一眼,心脏几乎短暂地忘记了跳动,只见一人带着鬼面抱着自己在房檐上飞?耳边风声鹤唳。芸裳神智还未完全恢复,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身死,正被拖往地狱,只是这鬼差....为何抱着我飞?

      以为自己在做梦,芸裳又闭上眼睛,默数三下猛地睁开,很好,还在飞...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了,这位是人,不是鬼差,因为自己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

      =====

      见公主被接住,碧桃银杏等人来不及多想纷纷冲下楼。

      一切发生太快,几乎就是睁眼闭眼间。

      吉祥一面沉浸在方才事故的余悸中,另一面又觉得怒火攻心:“解如意!果然是你!你以为戴着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城内禁军闻动远远地往这边赶,吉祥气冲冲地推开人群,朝着如意飞身的方向找去。

      如意带着芸裳最终落在一处无人巷道,平稳落地后,如意低头急切地看着怀中人,芸裳惊吓过度,此刻面色仍然苍白。

      芸裳直愣愣地盯着抱着自己的人看,青面獠牙的面具并不可怕,而且这面具下的一双眼,连带着这怀里隐约的茉莉香气,总让人觉得十分亲切。

      如意被这道目光盯得心里发怵,不敢与芸裳对视,只得转移目光看向地面。

      突然,芸裳抬起一只手掀开如意面具,声音里透着意外和欣喜,“如意?如意!真的是你!”

      如意身上一僵,还是被认出来了,只能羞涩笑笑,“公....公主姐姐....”

      看到如意,芸裳面色缓和不少,听到如意结巴又不禁笑了出来,可是突然意识到此刻自己还在如意怀里,这画面实在....实在不对劲,看了看如意,又看了看地面示意,“....你累不累...放我下来吧。”

      “那个.......”如意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啊?”芸裳有些错愕。

      “公主姐姐...你...”如意偏头引着芸裳看向此刻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紧紧地,如意脖子都被勒得有些发红。

      芸裳脸颊上顿时恢复了血色,连忙收回手。如意这才缓缓放下芸裳,只是芸裳一时腿软没能站住,身形一晃又再度跌进如意怀中,手指紧紧抓住如意肩膀。

      “公主姐姐,你没事吧?”如意双手本想扶住芸裳的腰,但又觉得似乎不妥,手悬空了半天最终落在芸裳肩膀上,抓着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看了个仔细,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处,可还是担心道:“可有不舒服?”

      “没事....对了,你怎么在这里?”芸裳被看的不好意思,想要岔开话题。

      “啊...那个我...恰巧路过。”如意挠挠头,恰巧路过,恰巧接了个绣球,又恰巧接住了你。

      “奥....那还真是巧~呢~”芸裳看着如意闪躲的眼神,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心生逗弄之意,故意拉长了声音,语调起起伏伏。

      “啊。。是。。是啊。”

      场面一度尴尬。

      “解如意!你不是肚子疼吗?早朝告了假如今怎么在这里!”吉祥扯着嗓子在巷口喊道。

      如意耳朵一红,没料想到谎言被拆穿的如此之快,便冲芸裳憨憨笑笑。

      芸裳勾了勾嘴角,明明刚经历了生死,可心里却离奇地有些美滋滋,摆出一副我了然于心的表情点了点头,“我知道,路过嘛,恰巧。”

      “解如意!你看爹回去怎么收拾你!” 吉祥怒冲冲的走近,嘴里训斥着,但视线却在如意身上扫了个来回,未发现有伤处这才站定,再看向如意又是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憎的表情。

      芸裳低头轻咳一声,吉祥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行了个礼,“殿下,您没事儿吧?”

      “无碍,多亏了如意。” 芸裳抬头面上无了表情,轻声说道。

      “哎呀,五哥哥,你最好了,咱们家,我最喜欢你了!”如意作出小白兔状,眨巴着眼睛看向吉祥,试图卖好。

      “少跟我打哈哈,这是什么?”吉祥看着如意怀里塞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一道流苏还提溜在外面,便伸手扯着流苏提了出来。

      “绣球?解如意!果然是你!” 吉祥手里举着绣球,脸上黑线又多了几道。

      “那个....我捡的!” 言罢,对上芸裳震惊的表情,如意只觉得更加心虚,想遛。

      “殿下!公主殿下,您在哪儿呀?”

      如意听到有人往这边找来,下意识想要脚底抹油,对着芸裳笑了笑:“公主姐姐回见!”说着顺手卸下被掀至头顶的面具扔在地上,转身跃上墙头便没了影。

      只有余声回荡在巷道里,“好五哥,保密哈!”

      吉祥火冒三丈,盯着如意消失的墙头。

      芸裳望着如意离开的背影怔怔地笑了,心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又渐渐萌发。好像含住一颗糖的瞬间,甜意慢慢通过味蕾蔓延到周身,继而又被身体吸收,化为血液涌上心头,这种感觉陌生但奇妙,芸裳还来不及仔细想,只觉得没那么冷了。

      此刻,太阳已经将半个身子全都探出云层,乌云渐渐消散,沉闷了半晌的天空突然放晴,温暖的光辉顷刻间,撒向每一个角落,好像刚才的混沌和血腥从未存在过。

      局势已经稳定,闹事之人也被制住。

      远远地碧桃银杏看到芸裳,奋力跑了过来,拉住芸裳便仔细查看,确定芸裳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碧桃眼角噙泪,颤抖着握住芸裳的手,“刚才真是吓死了,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芸裳拍了拍碧桃肩膀宽慰道:“无碍的,这不是好好的嘛。”

      碧桃擦了擦眼角,“幸好看到有位红衣戴面具的男子不仅接住了绣球也接住楼您,不然我当即也是要随您去的!”

      “不许胡说!”芸裳连忙将手挡在碧桃嘴前制止道。

      银杏抽泣着说道:“下来不见您我们都急死了,幸好有人看到往这边来了,诶,五公子怎么在这?”

      银杏说着擦了擦泪,余光却瞥到吉祥手中的物件,突然大叫一声:“妈呀!是绣球!”

      紧接着又看到了丢在一旁的面具,瞬间止住眼泪,不可思议地捂住下巴,防止掉下去。

      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绣球正在解吉祥手中,而解吉祥的官服...是红色。

      兰溪看了看芸裳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解吉祥,“解大人?真是您救了公主,还接住了绣球?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娘娘这下总算能放心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啊!”

      毕竟在长安城女子理想夫婿的排名中,吉祥不管是身世才学还是相貌,都位列前茅。

      “从前只知道少卿大人文采好,方才一见,不想身手竟然如此之好!”

      “瞧你说的,虎父无犬子,不过咱们少卿大人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还叫少卿呢?此番该称呼驸马爷了。”

      几位小官员全然不顾吉祥一脸无措,自顾自地奉承着。

      ”恭喜公主,贺喜驸马!“ 众人纷纷附和。

      “不是....我,这...这是...这不....是我....唉!”解吉祥一脸黑线,语无伦次,不能承认,但也不能否认,若说是如意干的...那死丫头便是欺君之罪,可自己承认吧,好像也是欺君之罪,这横也欺君,竖也欺君。吉祥欲哭无泪,只能心里暗骂如意,“别人选驸马你穿什么红!”

      也难怪众人误会,如意和吉祥太像了。16岁的少年郎身材纤瘦,只是隐隐比如意高出一些,如今他官帽被挤掉,发髻松散,看起来与如意差不多高,偏偏朝服又是绯色,手里拿着绣球,身旁不偏不倚还掉了那面具。

      在那种时刻,人人自顾不暇,哪有多余的精力仔细分辨绯色朝服和普通红色锦袍的区别,况且今日事出突然,几乎就是一瞬间生死变幻,恐怕多数人顾着逃命,都不知道绣球已经被接住了。

      芸裳面露无奈抬手扶额,脑子飞速转着,将今日之事快速捋了一遍。方才听吉祥说如意早朝告假,若说是如意救了自己,怕是她要担欺君之罪了,况且今日事有蹊跷,出了人命显然是有哪一环出了差错,牵连甚广,万万不能将如意牵扯进来。

      只是....芸裳抬眼看向吉祥,心里深深叹息:“好如意,你拂袖而去,深藏功与名,这让我....可怎么善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接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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