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意外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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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锦扬道：“你现在谁都敢琢磨了。”
“先琢磨她的可不是我。”霍宇澄笑道。
霍锦扬没说话，思量片刻后，才道：“你先回去吧。”
霍宇澄有些意外母亲的反应，因为无论是原书描绘，还是她身为霍家人的实际感受，姨母都绝不甘心屈居杜相之下，如今只不过是因杜相为人圆滑、处事谨慎，一时没有把柄，扳不倒她，姨母才维持表面和平，佯装尊敬。
她告退出来，边走边琢磨，杜相资历更老，且是进士出身，身后有文官集团支持，要扳倒这样一个宰相，可没有比科举舞弊更适合的罪名了。
姨母不会不心动的，便是皇帝，应当也很愿意拿杜文静母女和阴希庭给端王当替罪羊吧？
虽然霍宇澄更想端王倒大霉，但这会儿皇帝还没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这尾大鱼只能留给女主去吃，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端王身边那个翠柳。
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碧海教的渗透能力。
霍宇澄回到房中用了饭，姨母还没回府，她就溜达着去了外书房——房中都是男仆，她还不太习惯，外书房布置好了，也有人跟她说话，所以最近她都更爱在那待着。
到书房坐了一会，喝了杯水，外头终于有动静，说相国回府了。
霍宇澄特意又等了十分钟，才起身往倚竹轩去，谁料进门就被她娘说：“来得挺快么。”
那还是没您快，霍宇澄偷偷在心里回嘴，面上却笑嘻嘻道：“晚了儿怕耽误姨母歇息。”
“看来我们鹤龄是有事找姨母。”霍锦晟让侄女坐下，含笑道，“说说吧，什么事？”
霍宇澄先看向母亲，霍锦扬却道：“看我做甚？叫你说，你就说。”
“您还没说吗？”
“怎么？你们母女今日还是为同一件事来的？”霍锦晟笑着问完，又冲侄女道，“鹤龄说吧，你娘也是刚到。”
霍宇澄就把杜相二女儿与阴希庭结交的事说了。
“原来如此。”
霍宇澄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猜测，霍锦晟已经露出恍悟之色，“我先前一直想不通端王为何要打会试的主意，费尽周折弄到考题，只为让她的人中进士么？那未免得不偿失，收效也太慢了。”
霍锦扬赞同道：“不错，没见过争储现从进士科抓心腹的。”
霍锦晟与妹妹对视一眼，笑道：“没想到杜相也要受女儿之累。”
这就完了？都不用她再费口舌了？果然不愧是大反派，霍宇澄心中正感叹，大反派本人就转向她，笑道：“多亏了鹤龄，此案终于可以结案了。”
“啊？这样就能结案了么？”霍宇澄没转过弯，怎么结？直接拿杜葆章定罪吗？
霍锦扬问她：“端王打的什么主意？”
“以此要挟杜相为她所用，但正因如此，端王反而不会把杜葆章说出来吧？”
霍锦扬哼道：“她是不会说，但如今咱们不是知道了么？”
“咱们只是揣测，还没拿到实证……”
霍锦扬摇头：“聪明有余……”
霍锦晟打断妹妹：“鹤龄已经很能干了，她只是不知道何谓官场。”
而后转向侄女，循循善诱道：“若你是杜相，我突然拉着你话家常，问你家中最不成器的次女，说侄女在戏园见过她与颍王府五娘交游，再提醒你一句后者与端王极为亲近，你会怎么做？”
“回家审问杜葆章。”
“审出来之后呢？”
霍宇澄摇头：“儿不知杜相性情，难以揣测。”
“不用想她是什么性情，只想你在此情此景之下，如何应对，方为上策？”
“首先，肯定不能承认考题泄漏的源头是杜葆章。”这事根本抓不到真凭实据，傻子才会承认。
霍宇澄边思考边答：“其次要尽快了结此案，主谋……也只好从涉案考生和主考中选出来了。”
霍锦晟微笑：“这个‘选’字用得甚妙。”
“可是现有证供，足以结案吗？”
两位主考跟作弊考生都没有瓜葛，倒卖考题的碧海教护法也没抓到，就这么结案，天下读书人能认吗？
霍锦扬冷笑一声：“只看证供，早就可以结案了。”
霍宇澄惊讶道：“苟彦敏这么快就把替死鬼找好了？”
“也不算是替死鬼，考题泄漏的源头或许是端王和杜葆章，中间还有经手之人呢。”霍锦晟接话道。
“对，还有押题的人，这人抓到了？”
霍锦扬道：“这还不好抓？应考举子的祖宗三代都在册，找找哪些人与主考过从甚密不就行了？”
“谁啊？”霍宇澄好奇。
原文里这案子到了后期才被女主揭发，是彻底令皇帝失望、压死端王的最后一根稻草，皇帝并不愿详查追诉，所以没有详细描述。
只说是端王心腹从可能担任主考的官员关系网里，物色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位恰好是某位主考的至交，经常与主考谈论国事，最终押中了经义策论考题。
“刑部一个主事，与全思文是同榜进士，私交甚笃，她长女就是这一科的考生，已经招认春闱开考之前，其母就拿经义策论考题考过她，还给她阅卷批改，叫她记熟。”
霍宇澄问：“可还有碧海教大肆售卖考题的事呢？”
“这主事还有个次女，你当时叫人跟着高准，不是跟到一处暗寮么？她次女是那暗寮的常客。”
“……”这都能关联上！
霍锦晟见侄女惊得瞪大眼睛，不由笑了笑：“没想到吧？”
霍宇澄点头：“我还以为碧海教是直接从端王府拿的考题，不过考题都是全思文一人出的吗？”
“一般是两位主考官商议着出，但以翰林学士为主。”
“方言栩也脱不了干系。”霍锦扬冷哼，“这群自诩清高的酸儒，背地里寡廉鲜耻的事从来不少干。”
“啊？”霍宇澄听这话意有所指，好奇地左右看看，“她干什么了？”
霍锦晟笑着给侄女解惑：“养了个鳏夫做外室。”
霍宇澄震惊：“养外室？可她不是跟姚台主一样，出了名的只娶一夫不纳小吗？”
这事她还是考题泄漏案发后，听人说的，怎么还养上外室了？还养个鳏夫？
霍锦扬冷笑：“姚蛮子那是叫风羽辖制住了，姓方的又不惧内，怎会甘愿只守着一个人老珠黄的夫郎？”
霍宇澄心急听八卦，并不接母亲的话，只眼巴巴望着姨母，问：“那鳏夫是何来历？”
“天不早了，鳏夫的来历且先不提，能找到这个人，我们鹤龄却是立了大功的。”
霍宇澄更惊讶了：“我？”接着反应过来，“从韩记成衣那边查出来的？”
“对，他是韩记成衣的主顾，韩氏妇夫听说高准是碧海教徒后，招出来几个与高准有交情的人，其中就有这个马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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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宇澄第二日去了集贤殿，一见到颜宝华，就跟她分享了这个八卦，“听说还是你表姐瞧出破绽，审出马赵氏与方左丞的奸/情的。”
“我说她这两日怎么回家睡觉了，问她，她还说案是查不完的，总不能一直不回家。”
颜宝华嘀咕完表姐，接着问：“马赵氏也是碧海教徒？”
“不是，他纯为财。”
马赵氏亡妻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但他岳母在知府任上获罪抄家，没挨过流放的两年就病故了，岳母的丧事，包括他们妇夫回京安顿，都多承一位曾经得过岳母恩惠的大人援手。
颜宝华听到此处，不由咋舌：“这位大人不会姓方吧？”
“正是。”霍宇澄笑道，“听说马赵氏妻子在时，是称呼那位大人方姨母的。”
颜宝华：“……”
霍宇澄知道她想什么，接着说道：“不过据马赵氏招认，他是妻子去世，过了孝期之后，才从了方大人的。”
“啊？方大人还用强？”
“他自然要这么说了，不然不就得按通/奸/论罪了吗？”
颜宝华唏嘘道：“怎会如此？方大人是叫鬼迷了心窍么？”
“只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迟早会落下来。”
“为财又是怎么回事？”
“他跟了方大人，虽然衣食无忧，有人服侍，但方大人为官清廉，家资不丰，还有一大家人要养，自然没有多余的钱给他。马赵氏担心自己往后没有着落，就想让方大人接他进方家。”
方言栩当然不肯，逼急了就说要给马赵氏再许人家，马赵氏一哭二闹都没用，正想试试上吊，被高准劝住了。
“高准劝他说，万一弄假成真，方大人才真要松口气呢，马赵氏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从此再不提进方家，只听高准的，想方设法从方大人身上捞钱。”
“方大人就没钱，他怎么捞？”颜宝华不解。
霍宇澄道：“方大人书法上有些造诣，早前有人重金求她写一幅字，方大人婉拒了，马赵氏听说过此事，就让高准帮忙搭上线，背着方大人，把她外宅里裱好的字卖了。”
高准把钱送回来，马赵氏尝到甜头，一发不可收拾，连方言栩平日练字的纸、随手写的诗和文稿，都交给高准卖了出去。
“都是那一人买的吗？”颜宝华觉得奇怪，“买这些做什么？”
“马赵氏说，高准还找了别的买主，让他想办法请方大人写几句经典上的名句，最好是方大人自己喜欢的。”
颜宝华恍然：“这是……”
霍宇澄点头：“想通过他试探方大人出题倾向，但方大人已经发觉写好的字少了几幅，马赵氏虽识字，对那几本经典却素来毫无兴趣，突然反常要她写这些，方大人起了疑心，不但不理会，还把自己在外宅所有写了字的纸都收走了。”
颜宝华轻叹：“可惜。”
“是啊，可惜太晚了。”
两人正感叹着，殿门那边远远走过来一个人，颜宝华扫了一眼，立刻一推霍宇澄手臂：“姚校书。”
霍宇澄回头，果然看见姚蔚然捧着几册书正走过来，她直起身，见他也往这边张望，便扬声道：“姚校书找杨监修么？她还没过来。”
姚蔚然应道：“于校书命下官将这几册校好的送过来。”
霍宇澄看颜宝华坐着不动，隔壁同僚也不知去哪摸鱼了，只好自己上前接过来，道了声“辛苦”。
“下官分内事。”
眼见姚蔚然答完话，就要告辞，霍宇澄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姚校书上次找的书，找到了么？”
姚蔚然一愣。
“就是上次你去文心堂找的……”
“啊，没有。”姚蔚然遗憾摇头。
霍宇澄趁着左右只有她们三人，低声道：“我在家中找到两册器物建造相关的笔记，不便带进来，放在文心堂，姚校书去取如何？”
姚蔚然惊讶，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
霍宇澄却看见同僚从殿门进来了，快刀斩乱麻道：“还是算了，文心堂掌柜嘴也不严，还是放在青燕书舍，就是文华街东南角那一家刚换了玻璃窗的，她家掌柜姓燕，你去了就说……”
她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竖着耳朵听她说话的颜宝华，接道：“是颜小姐让你去取的。”
颜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意外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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