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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义演 亲爱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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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特么知道最后一问是什么!
反正沈亭舟是不会,通常答题卡反面大题的最后一问他都空着。加上大半节课他都被五子棋那破烂玩意夺走注意力,一纸的平局,还差点错过老熊讲他不懂的题,能会就有鬼了。
沈亭舟在老熊期盼的目光里看向陶濯,镇定自若道:“他会,他算出来了。”
好歹全市第一,怎么样翻车总比他做得好。
老熊笑眯眯的:“是吗?那太好啦,来吧,和大家分享一下怎么做这道题。”
陶濯震惊地看着他,像是没料到沈亭舟能这么无耻。沈亭舟则回敬一个鼓励的拳头,看着他在老熊的温暖注视下抓起卷子走上讲台。
不过沈亭舟也没想到随口一编的话居然是真的,陶濯的答题过程简洁又清晰,而且思路巧妙,并不是常规的解法。聪明灵活的大脑少见且迷人,沈亭舟又琢磨了一遍解题思路,决定不和这个转移走他大半节课注意力的狗逼计较。
老熊非常满意,称赞完还意兴大发地介绍了另外一种同为非常规解法但知道了下次就能用的思路,好悬没拖堂,卡着点下课还意犹未尽。
回到座位的陶濯露出和善的微笑:“挺聪明啊。”
沈亭舟很谦虚:“一般一般,多谢夸奖。”
晚修课间,谦虚的沈亭舟坐在讲台上设置电脑上的点名器,不满地用力单击鼠标,重重按下显示屏上的“开始点名”。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着的全班人的名字,思绪又四处乱飘,回到了下午。
两人各出一半的耗材,花了四张方格纸,也没分出五子棋和井字棋的胜负。最后是陶濯拿橡皮当骰子玩起了飞行棋,玩到英语课下课走班结束了才勉强以微弱优势领先沈亭舟。
而且沈亭舟原本计划完成的作业也没来得及在专业课前写完。真是有够无聊,沈亭舟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点了一次“开始点名”。
周三晚上想看义演是需要门票的,一张门票五块,最后的钱全捐给学校对口帮扶的农村学校。但奈何音乐厅位置有限,门票限量,一个班就给十五张。
这会趁着晚修课间,他们班在用电脑上的点名器摇号,点到谁就把门票给谁,有不想去的再重新抽。于是平时上课大家最恨的、巴不得把自己名字从中剔除的智障小组件点名器,这会成了众爱之地,再也没有比自己的名字在屏幕上出现更让人快乐的事情了。
摇号这事本来是班长郝敬烨干的,但郝敬烨今晚不知道去开什么会,拜托给了徐行。臭不要脸的徐某因为中午没睡,整个人都是昏迷的状态,直接把这事扔给了临时回来取东西的沈亭舟。
沈亭舟面无波澜地看着屏幕上弹出一个个名字,再看着座位上一个个翘首以盼的脑袋,不知道自己在投屏上删掉抽选列表里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名字会不会被围殴。
如果抽选列表只剩下自己的名字,那么他百分之分会有门票。现在列表里还有42个人,门票名额还剩最后一个,抽中他的概率只有四十二分之一。
只要自己没那么不幸。
还有机会!
沈亭舟单击鼠标左键,满怀期待地看见屏幕在闪过一轮名字之后出现了一个“沈”字,迅速按下“就是你啦”暂停了点名器。
那倒了大霉的点名器巧妙地滑过“沈亭舟”三个字,在下一个名字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被抽中的是他们班学委,看见自己名字快乐地冲上讲台,接替了沈亭舟保存名单的任务。徐行还在沉睡,沈亭舟的悲伤无人分享,只好和学委交接完踩着上课铃回画室。
他们学校把所有艺术生体育生的专业课和训练都安排在了周一和周三晚上,文化生上晚修他们上专业课,这样既不会太挤压文化课的空间,也方便一些人高考报名临时反悔了还能有后路。
当一个人开始悲伤的时候,那么令人难过的事情会接踵而至。沈亭舟不幸地发现他今天调色板上的颜色都比他纸上的要好看得多,撕纸胶带的时候还手一抖,直接把画纸给撕烂了一截。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十点下课铃准时打响,沈亭舟一刻也不愿多待,收拾好画具直接走人。他并不是极其刻苦的勤奋型选手,要那么累干什么呢,高时长不如高效率,反正今天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而且水逆当头,胶带都把画纸撕烂了,他也没心情再接着画,不如回宿舍补作业。
沈亭舟洗干净自己沾满颜料的手,还能听见画室里传来不少纸笔摩擦的唰唰声。他穿过架空层到楼梯拐角,正要下楼回宿舍,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从楼梯旁边蹿出来,“砰”一声关上了门。
“巧啊。”陶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又是你?
沈亭舟不甘示弱,也拍回去,还摆出漂亮的微笑:“巧啊。”
“怎么在这里?”陶濯问。
这话应该我问。沈亭舟心想,不过他还是很和善地回答了:“上专业课。”
“你呢。”沈亭舟问。
“学生会开会,”陶濯和他一起走下楼,“后天要义演了。”
沈亭舟本来想说“哦”,话音没出口又觉得似乎有些太过敷衍了。他想了想,说:“好辛苦哦。”
陶濯笑了一下,问:“周三来看表演吗。”
“看不了啊,”沈亭舟把手塞进衣兜里,“我没抽到票。”
“我这里正好多了一张,”陶濯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抽出一张门票,在手里晃了晃,“有没有兴趣?”
沈亭舟有些震惊:“你,这,我能吗?”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能呢?陶濯直接把门票递给他。沈亭舟喜从天降,决定和这个升旗登记他名字、祸害他没写完作业还拍他肩膀的狗人冰释前嫌。反正陶濯也确实长得很符合他的审美,多认识一个漂亮的人没坏处,完美的骨骼走向和完美的衣褶,指不定哪天还能当一下绘画参考。
于是沈亭舟在楼梯一楼的转角处掏出手机,打开绿色气泡交友软件,添加了陶濯的联系方式,快乐地转过去五块钱。
陶濯看着那句“做好人行好事,好人一生平安”的转账备注,回了他一个花开富贵的表情。
沈亭舟又发来一句:亲爱的朋友!感谢有你!/鲜花/鲜花
陶濯看着屏幕笑了起来,说:“不客气。”
实验楼平时没什么人走,加上下课也有一会了,楼梯口这会就只有沈亭舟和陶濯。沈亭舟正准备拐弯往宿舍方向走,却发现陶濯站在原地没动。
沈亭舟正要问他干嘛不走,忽然瞥见不远处大门□□错闪着红蓝光的推拉门。福至心灵,沈亭舟问道:“你是走读么?”
陶濯点点头,笑了起来:“嗯,明天见。”
明天见完后天也见,这两天走班,沈亭舟和陶濯相处得还算愉快。数学课五子棋,英语课飞行棋,偶尔写完卷子还会对答案,走班上课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两人还特地拿了张便利贴记胜负次数,贴在了沈亭舟的桌子上。
周三这天,沈亭舟他们班有一半人为了义演,下午就跑了,彩排的、工作的、做妆造的准备道具的,教室先空得人心闲散,大家听课之心不在焉,被各科老师批评了一下午。
最后一节课结束,老师前脚刚迈出教室,看表演的十几个人如飞马脱缰而去不说,第一排的几个男生抢过鼠标就放起了迪厅bgm。刘西逸看热闹不嫌事大,跑到教室后头的储物柜翻出元旦晚会用的彩光灯挂到顶上,关上大灯,拿着讲台的话筒开始扑哧啪哧喷口水。变幻的灯光成了唯一的光源,配上动词打次的音乐,瞬间成了整层楼最炫酷的班。
“舟哥!一起来啊!”刘西逸在讲台上扭着胯,快乐地喊道,“艾瑞博迪蹦起来!”
“不来,”这会在教室蹦的都是没抢着门票一会要晚自习的,沈亭舟今年可不用再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状似无意地从兜里掏出门票,“看表演去。”
刘西逸迅速发挥四肢灵活的特长,从讲台扭到他面前:“我操!沈亭舟!你这就不够意思,带上我一起走啊!”
沈亭舟把门票往兜里一塞,言简意赅:“滚蛋。”
沈亭舟扒拉开刘西逸往外走,刚掏出手机就看见十分钟前陶濯给他发来几条消息:
-可以帮我拿下我的工作证吗,在我抽屉里
-用工作证可以从侧面直接进,不用在门口排队检票
-谢谢,麻烦你了
沈亭舟看着前天那朵花开富贵表情包上艳丽的牡丹花,回复他:好
想了想又加了条:不客气
大概是嫌他们班太吵闹,特优班的教室里空无一人。沈亭舟走到讲台看座位表,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陶濯的桌子:这人的桌面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和他隔壁桌上横七竖八的课本、教辅、笔筒水壶和纸巾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拥有洁癖是一种美德。沈亭舟感到愉快,从抽屉里摸出工作证,正要离开教室,孰料迎面撞上了刘西逸。
刘西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亲爱的舟舟,我也想去,花花当主持人呢。”
花花姓花名花,是楼上文科班学传媒的艺术生。刘西逸有事没事就爱往楼上跑,还十分缺德地拉上他的朋友们用各种借口给人送东西,生怕没人不知道他喜欢谁。
沈亭舟面无表情:“找你花花要门票去,别跟着我,我就一张票。”
“你有工作证,”刘西逸委屈地看着他,指了指蓝色的带子,“行行好,舟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沈亭舟其实对能不能看演出没什么所谓,也就是闲得无聊参与一下校园生活凑个热闹。但他还是装作十分介意地捂紧了自己的门票:“工作证是陶濯的,我帮他带着而已,等会要送回给他的。”
刘西逸:“我帮你送工作证!求求了,舟哥!我的好哥哥!舟爹!你就是我再生父母!孩子的姻缘未来就在你手中啊!你忍心看着你的好兄弟流落街头吗!”
沈亭舟:“……”
“我特别忍心,”他有些无语地把门票拍进刘西逸的手里,“滚吧,你自己排队去,记得转我五百块钱。”
六点十分,沈亭舟拿着工作证从侧门进了音乐厅,还顺走了角落箱子里的两瓶矿泉水。陶濯大概是在忙,沈亭舟沿着音乐厅溜达了一圈,和熟人都打完招呼了也没见着人,发消息也没回复;观众位拱手让给了刘西逸,他暂时没地方坐,徐行也消失不见了。
演出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沈亭舟把陶濯的工作证拎手里,无意识地就着蓝色的卡通挂绳转起来,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暂时呆着四处观望。这里虽然离舞台中央远了点,但视野倒是不错,场馆内有什么动静都能看见。
这短短十来分钟,沈亭舟当了一回热心市民,回答了几个把他当工作人员的、问座位怎么坐的高一学妹,明明椅子背后都贴了座位号的标识。沈亭舟拒绝掉第三个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女孩之后,略微沙哑的声音才在他身后响起来:“不好意思,等久了吧。刚才又在开会,才看到你消息,跟我来。”
“没事,”沈亭舟递给他手上那瓶水,没忍住犯贱揶揄,“真辛苦啊陶总。”
“唉没办法啊沈总,做我们这一行就是为人民服务的,”陶濯大概是渴极了,瓶子很快见了底,“观众席前两排是留给工作人员的位置,随便坐,演出休息的房间是这里,也可以来。”
沈亭舟笑起来,问:“你等会要上台吗?”
陶濯:“结束的时候有一个演讲。”
沈亭舟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两人又走到后台,花花正往深蓝色的礼服裙上别麦,看见他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算是打了招呼。沈亭舟想到了刘西逸,也不知道这人现在在哪。远处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声陶濯,要他过去帮忙。
陶濯仿佛一只随叫随到的陀螺,在音乐厅内转来转去,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有关系。大概这就是学生会的主席吧,沈亭舟想。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给自己点了个自动跟随在陶濯身边凑热闹,非常自觉地帮着接住又送出去所有人递给陶濯的可乐、酸奶、薯片、嘉宾牌、节目单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主持人走上舞台的时候才消停下来。
两人站在后台边上,边看主持人报幕边叼着吸管开可乐,侧面的视角虽然不如正面,但胜在离得近。陶濯问:“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歇一会。”
“幸好没加学生会,”沈亭舟笑了笑,“我没事,转来转去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你嗓子都喊劈了。”
“有金嗓子,”陶濯把手里的糖丸给他看,也笑,“幸好我快退休了。”
两人偶尔聊上几句,气氛也还算和谐。找陶濯的人在表演开始后肉眼可见地变少了,他们能一起在后台看上几个完整的节目。
轮到街舞社的时候音乐厅内欢呼和尖叫不绝,乐声震耳欲聋,鼓点击在人的心脏上,砰砰砰地直跳。陶濯看起来想跟他说点什么,但沈亭舟觉得自己快聋了。音箱就在边上,他除了音乐的声音屁都听不见,于是凑到陶濯耳边吼:“你说什么?”
沈亭舟看着陶濯的嘴开开合合,愣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直到陶濯第三遍张嘴的时候他才终于听清了:“快结束了!”
沈亭舟在他耳边大声道:“那你要上台了!”
见陶濯点头,沈亭舟又说:“加油啊陶总!”
陶濯笑了起来,眼睛里映着场馆内的灯,亮晶晶的。沈亭舟看着他借了块空板子装腔造势就上台了,场内又是一阵欢呼和尖叫,声浪甚至要盖过方才街舞社的风头,甚至还有人喊“宝贝我爱你!”
原来是热门选手。不过也是,没人能不被英气逼人的眉眼和意气风发的少年晃了眼睛。沈亭舟饶有兴味地看这人鞠躬、调整话筒,发觉陶濯毫无疑问对注水发言的一贯套路了如指掌,回望过去注重当下展望未来的,是个熟练的逼王。
当陶濯开始展望未来的时候,沈亭舟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沈亭舟有点奇怪,周三晚上九点,放平时是晚修的时间,他亲姐和外婆不会在这个点找他。而且他这两天一没快递二没外卖,还能有什么人?
沈亭舟往外走到稍微安静的角落接电话,听见一个熟悉的、略微颤抖的小女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哥哥,你能来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