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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归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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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来人匆匆。
四年前梁依果踏足这片土地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会这般回去。
她拖着小巧的行李箱,肩上松松斜挎了一只白色布包,挂坠小熊可爱的惹眼,在嘈杂的候车间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任谁都以为这是个出去游玩的小姑娘。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次回去之后,她将再也不会踏足这个见证她青春的地方。
“各位乘客请注意,去往……”广播声一遍遍重复。
梁依果默然环顾了下四周。
这里都是候车的人,看到的也是白墙和玻璃,以及冰冷的数字显示屏,这四年她很少在R市游玩,所以权当借此回望一下记忆中这个人才辈出的城市。
陷进座椅的那一刻,梁依果竟松了口气。
她打开布包去找耳机,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有新消息提示。
“依果,不会吧,你真走啦?!”附带一个震惊的狗头。
是她在酒店一起工作的同事薛玉筎,长相最好的一个女子,往往同事们聚餐,她总是最亮眼的存在。
梁依果一边整理耳机线,一边想着措辞,最后勾着嘴角回复:“怎么,薛大美女舍不得我啊?”
她不擅长说煽情的话,顾左右而言他,“那我昨天把家里桌子碰碎了,也没见薛美女表示关心,人家好伤心!!”
不知是否是存了存心恶心这人的念头,梁依果再接再厉,又手动加了个“我好伤心”的猫猫头表情。
这一次对面那人好半天没回,梁依果猜薛玉筎应该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戴上耳机随便找了首歌,打算闭目养神。
三首听完,薛玉筎又来消息:“不是,咱这不是把安慰果果的机会给了沈暮知嘛,说吧说吧,你家那位有没有补偿什么?”
梁依果凝视着“果果”这个词,一时无言。
这是她的小名,但沈暮知并不会这样亲昵地称呼她。
对面薛玉筎见她没回复,又发了几个问号。
“??”
梁依果回过神,晒然失笑,敲起屏幕上的键盘,“他?我们分了。”
她等了一会,错过了消息撤回的时间。
正后悔着,薛玉筎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接通后,对方果然披头盖脸一顿质问。
“我去,真假的?!梁依果你能耐极了!竟然真把沈教授给甩了?!这人有多出名你不知道吗?”等不及梁依果回答,对面又说,“甩了也好,这人多少人惦记着,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薛玉筎安慰人的方式并没有见长,但是梁依果无疑被她逗笑了,她打了个哈欠,回答的十分敷衍:“对,甩了好。”
至于是谁甩了谁,梁依果觉得没有必要解释的那么清楚——她本来也没剩多少脸面。
万幸薛玉筎不追问,听到她带了困意,只说:“好,有空我去找你玩,先挂了,你晕车,就算要睡也别睡太死,知道吗?”
对于这个在R市唯一一个关心她的朋友,梁依果充满感激,也不想让薛玉筎在她和沈暮知分手这事上笨拙安慰,于是故作轻松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大巴车晃晃悠悠,梁依果的睡意再一次席卷而上,她垂下脑袋,听着耳机里放出的轻柔钢琴曲,未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梦中,竟少见梦到和沈暮知在高中时的一段往事。
那时她正在被物理题弄的悲痛欲死,到了要交作业的时间作业纸上依然是白花花的空白,于是回头向坐在斜后方的沈暮知摊手,“物理!”
活脱脱一个见人抢劫的土匪。
沈暮知从桌面上堆积的书本中抬起头,见了她这样眼眸便弯了起来,问:“又不会?”
这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逗她,学霸的世界她理解不了,梁依果愤怒地咬牙切齿,觉得她已经算是低声下气:“快给我,不然我就要被李老师罚站了!”
李老师身为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在一众他口中“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中堪称恐怖如斯的存在。
索性沈学霸总算“怜香惜玉”,也不多说废话,将那张作业纸递给了梁依果。
劫物成功的土匪飞速转身奋笔疾书,刚好赶在课代表收作业之前写完最后一笔,替沈暮知也交了卷子后,终于想起来该对人家说声“谢谢”。
土匪回头,准备开口,却正正与沈暮知的目光相对。
“你,”梁依果愣了一下,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被问的人眸色柔和,解释:“最后一道题非常难,第二小问要是你抄上去了,老李得找你去谈话了。”
梁依果回忆了下,想起沈暮知最后一题满满的答案,觉得学霸的能力惊人,但同时也忍不住笑了,“谢谢提醒,不过那题我一个字都没抄!”
这下轮到沈暮知惊讶了。
“一个字都不写,不怕老李说你学习不端正?”
“谁说一个字都没写了?!”学渣尽力挽救最后的尊严,“我随手写了个重力公式!”
沈暮知又开始笑起来,但这一次梁依果没有跟他废话,转身接着交其他作业。
直到过了半天,李昌国带着一摞作业纸进来,讲起交上去的作业时,梁依果才后知后觉明白当时沈暮知为什么要笑。
那道题,虽然她全程都没有听懂怎么就把答案解出来了,但是看着密密麻麻的黑板,发现和重力公式完全没有关系。
……
难怪沈暮知要笑了。
这大概是最初她和沈暮知相处的日子,这些年很少被想起来,可能知道已经失去了,或者要回到那个有两人回忆的F县,这些久远的、细微的往事又浮现了出来,在梁依果的浅梦里出现。
她睁开眼睛,抹去睡醒的泪光,看着车外,知道自己离家乡不远了。
出了站,拿了行李箱后,已经是中午一点多,凉风灌袖。
F县对春秋的界线很模糊,明明是春天,依然很冷。
她拖着行李,正在考虑要不要打车,林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果果你人在哪呢?妈妈到车站了,在入口处,到哪里去接你?”
电话那头的女声沧桑带了点沙哑,梁依果愣了下,反应过来,“妈,你到了?不是让你别来接我的吗?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又没得事,就来接你呗,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回去,打车费起步价就要七块钱,多贵呀,你到哪儿了?”
梁依果回答:“好,我到站了,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你。”
她挂了电话,拎着行李箱一路快走,老远就看到了入口广场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林珍抱着臂正在等她,看上去小小的。
“妈!”梁依果老远就喊了一声,见那人听到后回了头,于是调整情绪,语气变得很开心。
“唉,果果!”林珍笑着应了一声,看到梁依果的行李箱一愣,等到她走近开了口,“哎呀,你早上只发了消息对我说要回来,没说行李箱也要带回来呀,那这怎么办?”
林珍没有汽车,她是骑着电动车过来的,七八年前的款式,后座上的靠背都掉了,只剩了一截光秃秃的铁片露在外面。
“那这样吧,果果,你去打个车,妈妈骑车回去。”林珍下了这样的决定,扭头四顾,想要找附近有没有出租车。
“好啦,妈,麻烦什么,”梁依果先跨腿坐在了小电动车的后座,一副随便模样,“那你不是白跑一趟,你慢点骑,我手扶着就行。”
F县是个小县城,从繁华的县中心到近郊,开车的话最多也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那妈妈骑慢点,哎,你这孩子,先让妈妈把车撑子下下来再坐上去嘛!”
梁依果“哦”了一声,懒得再起来,只是站了起来,不压着车子。
电瓶车行驶在路上,梁依果感受着凉风,看着周围划过去的建筑发了呆。
大概是她太安静了,又或许是母女重逢,应该有一些热闹的氛围,林珍先开了口,问过梁依果冷不冷后,开始说起一些琐事家常来。
梁依果有一句没一句听着,先听林珍说起她平日里不怎么回家时干了什么事,随意应付着,后来听见林珍开始抱怨起她的头疼,提高了声音开始问:“那有没有去医院看看?没有的话我今天刚好可以陪你去。”
这一次林珍没有很快开口,她默了十几秒,笑了,也许觉得梁依果小题大做:“可能是睡的少了,最近那些老师有时候会到妈妈饭店吃饭,生意比以前好多了。”
林珍经营着一家小饭馆,梁依果这一年多只回来过两次,但是以前和林珍打电话的时候是听她说过她家饭店附近有了一所新的幼儿园,那些老师常常会光顾她家的小店。
“那也要注意身体,不能因为生意不顾自己的身体,知不知道?!”
梁依果坐在车后座,迎着风向,于是声音喊的很大,殷殷关照着。
林珍笑着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