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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知晚早餐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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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几个婶子大叔也都愣住了。迟晚能预测下雨的本事,这两天在村里已经传得神乎其神,加上她来历不明本就神秘,如今她说自己还会看人,又说出“遭报应”这种话,在场的人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人在后颈吹了一口气,连忙点着头应下来:“自然自然!以后咱们乡里乡亲的,互帮互助,不会再乱说话了!”
杨贤也顺势表了态,拍了拍胸口:“我以后会督促好他们的,迟姑娘尽可放心。”
迟晚暂且信了他们,本来不打算收那些东西的,可几个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也不等她开口,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一个比一个快,一溜烟就散了个干净。
迟晚和林知暖站在门口,看着门口那堆七七八八的东西,又看了看彼此,愣了一息,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只好把东西都收了。
次日一早,天还黑沉沉的,窗外连一丝亮光都没有。迟晚闭着眼睛坐在床边,迷迷糊糊地摸索着穿衣裳,手指在衣带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松松散散的结,刚站起身,那结就“啪”地散开了,衣带垂下来搭在腿边。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没去管,就这么半睁半闭地往外走。
林知暖刚在院子里洗漱完,端着木盆进屋,一眼就看见迟晚那副困得东倒西歪的模样。她额前的碎发睡得翘起了一撮,衣领歪着,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整个人像个没睡醒的孩子。林知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柔软,把木盆搁在门口,走上前去,微微弯下腰,拉过迟晚那根散开的衣带,垂着眼,手指灵巧地绕了两圈,打了个平整又服帖的结,动作轻得像在打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迟晚垂眸看着她。小姑娘低着头,睫毛覆下来,在晨光里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神情专注又温柔。她愣了一息,慢慢地,脑子里的困意散了,神色清明了,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不自然地把手往衣带上一按:“我自己来就好了……”
林知暖抬起眼,冲她笑得温柔:“没关系,我来帮晚姐姐。”
迟晚被她笑得心里那点别扭又软了几分。这还是头一回被比自己小的妹妹这样照顾,感觉还挺新鲜,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害羞。她抿了抿唇,没再躲,由着林知暖替她把衣领也理了理。
下雨这两天没出摊,今日一到码头,远远就看见原本出摊的地方已经等了好几个人,有蹲在路边啃干粮的搬运工,有挎着篮子来回踱步的妇人,还有两个等得不耐烦的小货郎,见到她们推着车过来,眼睛都亮了。林知暖连忙把桌椅板凳搬下来支好,迟晚把油锅架上,炭火生起来,油倒进去,面团取出来,一切有条不紊地开了张。
今天的生意比头几日还火爆。油条一根接一根地出锅,豆浆一桶接一桶地见底,茶叶蛋从陶罐里捞出来就没停过。两人忙得脚不沾地,额上的汗没干过,直到九点多,最后一根油条卖完,推车上空空如也,两人才算收了摊。
收拾完东西,累得都不想说话,沉默地把碗碟摞好,推车擦净,给了旁边茶水摊的老板两文钱请他帮忙照看推车,便去寻那个要出卖铺子的朱老板。铺子离码头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朱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长脸,下巴上一撮短须,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看着光鲜,袖口却磨出了毛边。他正坐在铺子门口的石阶上抽旱烟,眉头拧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听两人说明来意,他猛地站起来,烟杆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喜上眉梢:“你们诚心要?那好说!”他搓了搓手,热络地领着两人往里走,“你们先给十两定金,铺子尽管先用着,里头那些桌椅都送给你们,剩下的八两,这个月内结清就成。”
迟晚和林知暖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喜。和朱老板商定了先交十两定金,签订了买卖契约,三人又一同去官府办了手续。朱老板拿到定金,揣着银子匆匆走了。这时才十点钟,时间还早,两人没急着回去,留下来把铺子里的卫生从头到尾搞了一遍。
铺子原本是开包子铺的,有六张方桌,每张能坐四个人,桌凳都是榆木的,虽然旧了些,却结实稳当,擦干净之后看着还挺顺眼。灶台在后头的小院里,旁边就是那口井,井台用青石砌着,辘轳上缠着粗麻绳,用手一摇,底下就传来水桶撞水的闷响。迟晚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水面上映着天光,她心满意足地笑了——往后不用那么频繁跑翠竹山挑水了。
有了铺子,推车也不用山长水远地推回村子了,直接搁在铺子后院里就行。两人把铺子里里外外收拾利落,回到大杨树村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想着江渔一会儿该来拿饭了,便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
今日运气好,有人家老牛老死,耕牛不能随意宰杀,可老死的牛或者病死的牛是可以卖的,迟晚一口气买了好多——牛板油、四斤牛腩、三斤牛里脊、两斤肥牛,还有三斤牛下水,又配了些番茄、土豆和香菜,一共花了三百二十文。她打算中午做番茄牛腩、香菜炒牛肉,再来个酸辣土豆丝,一次性多做些,留一部分晚上吃,晚上就省得再忙活了。
切了一斤牛里脊让林知暖给李婶家送去,李婶不在家下地去了,杨嫣儿虽想吃肉,但阿娘说不可以随便收知暖姐姐的东西,又是好一阵推迟,林知暖好说歹说才把肉留下。
林知暖蹲在灶膛前生火,迟晚把切成大块的牛腩冷水下锅,加了葱姜和米酒去腥。等水开的空档,她把番茄用开水烫了皮,切成大块搁在一旁,又拿起牛里脊,逆着纹路切成薄片。林知暖洗好了香菜和土豆,迟晚把牛肉切完,加了一点盐、一勺生抽、几根姜丝,没有淀粉,就用面粉和蛋清代替,撒了少量面粉,打入一个蛋清,下手抓拌均匀,让每片牛肉都裹上一层薄浆,再倒一圈油锁住水分,搁在一旁腌着。
土豆削好了,白生生的搁在案板上,迟晚握起刀,对着那颗土豆犯了难。她不会切土豆丝,在现代都是拿擦丝器擦的,可她这会儿连下刀都不知道往哪儿切。她试着切了几根,又厚又粗,一根根跟手指头似的,无奈地笑了笑:“我不太会切土豆丝,应该切更细一些的。”
林知暖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晚姐姐,我知道了,就和切红薯丝一样。”她接过刀,先把土豆切成片,然后快刀落下,细细的土豆丝一根根码在案板上,又快又匀。迟晚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知暖真厉害,切得比酒楼大厨都好!”
林知暖被夸得耳根微红,低下头,刀落得更起劲了。
锅里焯水的牛腩开了,迟晚撇去浮沫,把牛腩捞出来。热油下葱段姜片爆香,倒入一半的番茄翻炒出汁,把牛腩倒进去继续翻,淋了酱油激出香味,又丢了两片山楂进去,舀了两勺开水,盖上锅盖炖上一个钟头。
炖上牛腩,她另起一锅做香菜炒牛肉。锅烧热倒油,油热了下牛肉快速翻炒,牛肉刚变色就盛出来。锅里留底油,下香菜根爆香,倒回牛肉,淋少许酱油,大火翻炒,最后放入香菜叶,翻几下就出锅。香气一下子炸开来,牛肉的焦香混着香菜独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迟晚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递到林知暖嘴边,还贴心地张着手护在她下巴底下。
林知暖张嘴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大:“好好吃!晚姐姐也试一下!”
迟晚也夹了一块,满意地点点头。牛肉嫩滑,肉味浓郁,裹着香菜的香气,和现代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把菜搁到一边,继续炒土豆丝。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响,酸辣的香气跟着飘出来,这时院门口传来动静,江渔拎着一只食盒走进来,刚跨进院子就闻到了满院的饭菜香,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脚步也快了几分。
“来了。”迟晚听到院门口有动静,头也没抬,手里锅铲翻得飞快,酸辣土豆丝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着,酸香和辣气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林知暖从灶台边探出头,冲门口笑了笑。
江渔拎着食盒走进来,白衣飘飘,她冲两人点了点头,鼻尖动了动,问了一句:“今天吃什么?”
迟晚手上不停,嘴里报着菜名:“番茄牛腩、香菜炒牛肉、酸辣土豆丝。”她说着把土豆丝盛出来,又掀开旁边那口锅的盖子看了看,牛腩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汤汁浓稠,肉块酥烂,她把剩下的一半番茄倒进去,红艳艳的番茄块在汤里打了个滚,颜色一下子亮了起来。
“江渔,我有事请你帮忙。”迟晚擦了擦手,朝堂屋扬了扬下巴,“我们去堂屋聊。”
三人移步到堂屋,围着那张江渔打的褐色木桌坐下来。迟晚开门见山:“托你的福,铺子定下来了,如今就差一个招牌,想请你帮忙做一下。”
不是什么难事,江渔点头:“名字?”
“美好的一天从早饭开始”这个名字太长了,挂在铺子门口不合适,开店了还是得有个短一点、好记一点的名字。迟晚心里有大志向,往后是要开酒楼的,这间早餐铺只是第二步。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转头冲林知暖眨了眨眼:“就叫‘知晚早餐店’吧。我的‘晚’,和知暖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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