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食暖》一茶清香

17、第 17 章 决定开早餐

　　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肥皂这东西，古代原本就有，只是种类少、气味单一。若她买些现代加了各种花香果香的肥皂回来，重新包一包，取个名字叫“香皂”，加点价钱卖出去，应该不算太扎眼吧？毕竟古代也有加了香料的肥皂，只是远没有现代这般花样多罢了。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这时，林知暖洗漱完推门走了进来，见她躺在床上两眼放光地盯着手机屏幕，好奇地凑过来，微湿的发尾披在肩上，还带着一点皂角的清苦气味：“晚姐姐在想什么?”

　　迟晚把手机侧过去给她看，好奇问：“知暖，镇上的肥皂一般卖多少钱一块？”

　　林知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价格不太一样。普通的，只能洗手洗衣服那种，十五文一块；中等的，加了香料可以洗身子洗脸的，四十文一块；还有高档的，我听人说要一百到两百文一块呢。”

　　迟晚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肥皂十块钱能买三个，三百块能买九十个。若定价比中等的高一些、比高档的低一些，比如六十文一块卖出去，九十个就能卖到五两多银子。五两多……可离二十两还差得远呢。她拧了拧眉，肥皂还是太便宜了，利润薄。

　　她又想，要不肥皂搭着镜子一起卖？镜子定价高些，利润也多，可问题还是那个——镜子的来路不好解释，容易惹麻烦。

　　林知暖见她蹙着眉头不说话，又轻声问了一句：“晚姐姐可是在想做生意的事？”

　　迟晚“嗯”了一声，手指还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

　　林知暖在她身边坐下来，歪着头看她：“晚姐姐想开什么店？”

　　这话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迟晚一下子来了精神，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搁，侧过身来对着她，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我想在安平镇开一家最大的酒楼！”她说完又自己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当然啦，现在没钱，一步登天不现实。我计划先开个小摊，在码头那边卖吃食，提前做好饭菜,客人来了可以马上选择马上吃上的那种,定好价钱，明码标价，快速出餐简称快餐。”

　　林知暖认真地听着，等她说完才问：“那……晚姐姐需要多少银子？”

　　迟晚掰着手指头给她算：“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还有食材，再加上咱们到镇上不方便，还得打一辆推车——少说也得二十两银子。”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数目有些大，苦笑了一下，“原本我打算等下个月额度到了，买些肥皂拿到镇上卖，可我算了算，最多也就赚五两银子，离二十两还差着一大截呢。卖西瓜或许可以赚到二十两，可是西瓜来路却有些说不清。”

　　她说着，又拿起手机翻了翻购物页面，像是在寻找什么更合适的倒卖品。林知暖却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也在心里默默地算着账。她并没有攒下什么钱，每年的人头税就要交二两银子，剩下的那点勉强够糊口罢了。不过再过几天稻谷就晒好了，晒干之后大概能有六百公斤，交税六十公斤，给村长的代交费六公斤，再留下一百公斤自家吃，能卖的大约还有四百多公斤。稻谷一公斤能卖十文，算下来能得四两多银子。

　　她把这些细细地跟迟晚说了，最后说了一句：“这笔钱也可以拿去开店用。只是……就算加上，银子还是不够。”清秀的眉头拧着，有些苦恼的样子。

　　迟晚听她说完，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侧头看着林知暖，小姑娘坐在昏暗的光线里，神情认真又坦然，像是把全部家当摊开来给别人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迟晚喉头微微发紧，问了一句：“知暖就不怕我是坏人，把你的钱都骗走了？”

　　林知暖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声音清脆又笃定：“不怕。我知道晚姐姐是个好人。”

　　迟晚被她这句话砸得心口一软，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把那份动容藏在弯起的嘴角后面。

　　林知暖想了想，试探开口：“晚姐姐，银子不够的话……不如先开个早餐摊？做早饭的成本，应该比你说的快餐少一些。”

　　迟晚闻言，脑子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忽然就通了。对啊，早餐摊！成本低、门槛低，食材比快餐要省，利润虽然薄些，可胜在稳妥。等她攒够了钱，再从小摊升级成快餐摊，等攒多些银子，再开酒楼。一步一步来，脚踏实地，比一口吃成胖子要靠谱得多。

　　迟晚已经睡不着了，她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她倏地坐起身，拉着林知暖一起算开早餐店的成本，她自己可算不了，因为还有很多东西价格她不知道。

　　林知暖起床点上蜡烛，蜡烛是迟晚买的蜡烛罐，又亮又耐用，她点上蜡烛，乖乖地坐好。开始一样一样地跟迟晚细数起安平镇上米面粮油的价格来，又说到市面上的早餐种类和价格。

　　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却条理清楚，像个小账房先生。

　　迟晚摆了摆手：“包子咱不做，那玩意儿满大街都是，卖不出什么花样来。咱们主卖油条，配上豆浆、茶叶蛋和白粥咸菜，这几样搭在一起，热热乎乎的一顿早饭，干活的人肯定乐意掏钱。”

　　油条她是会做的，小时候奶奶给她做过，奶奶做的油条是世上最好吃的油条，奶奶去世后，迟晚想奶奶了就会自己给自己做油条。

　　她顿了顿，脑子里又冒出肠粉的念头来，可想了想那蒸盘、米浆、刮板一套流程，便自己打消了主意，肠粉还是以后稳定了再说吧。

　　林知暖听了油条的主意，却微微蹙起了眉头，犹豫着开口：“晚姐姐，其实以前也有人卖过油条的，只是……”她抿了抿唇，“炸油条要费好多油，油贵，那家摊子没撑几天就亏本倒闭了。”

　　“没关系，薄利多销嘛。”迟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股自信，“这年头人肚子里都缺油水，一根油条下去，满嘴油香，花几文钱润润肠子，他们肯定乐意。做生意的道理就是舍得，舍不得油就做不成油条生意。”

　　林知暖听了，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便没有再反驳。

　　迟晚拿起手机，用系统对话框当备忘录记录开早餐摊要买什么，每一样约莫多少钱，一笔一划地列清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敲得飞快，烛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又专注，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炸油条得要一口大铁锅，还得有个盛粥的桶，磨豆浆得用石磨……”她一边说一边打字，“泡茶叶蛋要陶瓦罐，油纸要备一些包东西用，炭要买够，还有碗筷得多备几十副……”

　　林知暖凑过来看，她不识字，只觉得新奇得很。

　　迟晚说一样东西林知暖就预估一样东西要花费的银子。

　　迟晚嘴里念念有词，对话框的字越列越多，约莫列了一刻钟，数了数纸上的数目，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锅碗瓢盆加上各种家伙事儿，差不多三两银子能搞定。”

　　林知暖点了点头。

　　迟晚继续说：“按一天一百根油条、一百杯豆浆，一百个茶叶蛋、一桶白粥、一斤小菜，我们先备三天的食材，知暖，你觉得这些需要多少原材料，需要多少银子？”

　　林知暖在心里算了一下，缓缓开口：“面粉七斤，一百四十文；菜籽油十斤，三百文；鸡蛋三百个三百文；茶叶、桂皮、八角这些香料，大约一百文；黄豆五斤，一百二十文；白糖……”她看了一眼迟晚，“白糖贵，一斤就要五十文。加糖的豆浆一般会贵些，我估摸着买的人不会太多，可以先买两斤，能做一百二十杯左右甜豆浆。白粥的话，大米六斤，六十文。小菜可以用腌萝卜，家里还有一缸，不需要花钱。”

　　迟晚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默默跟着加了一遍，道：“三天的食材加起来是一千一百二十文，一两多银子。”

　　迟晚思索了一下，“我们距离镇上得走半个时辰，这么多东西得做个推车。推车的木料、铁料加人工，按我想的那种来定制，像那种……”她比划了一下，“那种带遮阳棚的、前面能摆锅灶，还得烧炭架油锅，后面能放东西的推车，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林知暖：“大概得二三两银子。”
　　她也不太确定，说：“村里有个打铁匠和木匠，叫江渔，她是一年前搬来大杨树村的，现在村里许多人家的铁质用具和木质家具都是在她那里定的，我们可以寻她问问。”

　　迟晚点了点头，她把这些数字加在一起，算了个总数：“加起来，差不多六两多，不到七两银子。够了。”她说着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热气腾腾的小摊立在安平镇上的模样。

　　林知暖也凑过来看她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字，虽然看不懂那些笔画的意思，可她能看懂迟晚脸上那团按捺不住的喜悦。她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嘴角悄悄地翘了翘，忽然觉得这间破旧的老房子好像在这个晚上有了新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