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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和我喝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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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亦奇,想什么呢?”花映红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你不是闷头喝茶就是发呆,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继续玩吧。”年亦奇回过神来,把手里的骰子往桌上一推。
自从她坦言和老师已经结束,花映红就给她安排了不少社交。这家酒吧不定期会办破冰活动,今晚的主题是桌游,拼桌、抽签、随机组队,目的直白又热闹。
吧台灯光偏暖,音乐节奏不算吵,卡座区笑声不断,骰子滚落在木桌上,牌面翻起又被迅速盖住,空气里混着酒精、香水和一点点兴奋过头的燥意。
——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了。
那句声音并不大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好几天了。
会答应花律师来酒吧玩,也是这个原因,她有点担心晚上回去太早,会碰到宋言一个人在家。
那个小孩,喜欢的不是周周......
宋言对于年亦奇来说,是老师家鬼精灵怪的女儿,妹妹最信赖的好朋友,妈妈喜欢的隔壁邻居小孩。
可现在......年亦奇忽然开始想不明白了。
那个小孩,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不一样的?
她坐在靠里的位置,背挺得很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深色的吊带贴着身体线条,锁骨清晰,肩线干净,外面随意搭了一件浅色西装,没有系扣。
灯光一落下来,明暗在她身上自然分层。
“轮到你了。”对面刚认识的女人笑着提醒她。
年亦奇照流程出牌,判断精准、节奏干脆,几轮下来赢得不声不响,让人很难忽视。
“你很会玩,”那女人偏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停留得稍微久了一点,语气自然。
“只是运气好。”
灯光从她眼尾扫过,让那双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冷静,也诱人。
——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了!
这句话突然又在脑子里响了一遍,比刚才更清晰。
她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和老师说?
该怎么面对宋言?
年亦奇再次回过神来,是因为耳边炸开一阵起哄声。
“哎哎哎——输了输了!”
“罚酒罚酒!”
“这个不算,这个得来点刺激的!”
酒杯被推到桌子中央,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高了,鼓点敲得人心口发紧。
花映红笑着把空杯从她手里拿出来,装满红酒的小酒杯被塞进年亦奇手里,酒液晃了一下,几乎要溢出来。
“交杯酒吧!”
花映红本来就不赞成年亦奇喜欢那个比她大了整整十五岁的老师。
先不说对方能不能接受同性,单是“有个孩子”这一条,就已经精准在她的雷点上蹦迪。
年亦奇要是真和那位老师在一起,算怎么个事儿?
事业有成的年轻医生,自愿跑去给别人兼职免费保姆?
她实在想不通。
断了也好。
那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再拖下去,只会把人耗干净。
年亦奇早就该谈一段正常的恋爱了。
“对对对,这个最有意思!”
“破冰活动嘛,不交杯怎么破!”
年亦奇抬头看了一眼那杯酒,刚才一直和她说话的女人手里也有一杯,正笑看着她,
“年医生,愿赌服输。”
......
“宋言,我分手了!”
宋言刚走出教学楼,后面的陶最小步跟上来,语气里带着点克制不住的兴奋。
“是吗?”宋言忍不住问,“怎么分的?”
“你别笑我啊,”陶最像只慢吞吞的蜗牛,先给自己垫了句,“我给他发了消息说分手,然后就把他拉黑了。”
“微信拉黑了,手机也拉黑了,陌生电话我都不接……”
“原来是这样。”宋言叹了口气,“这分手方式很‘陶最’。”
“我只能这样了,”陶最有点心虚,怕她不认同似的,赶紧解释,“我一面对人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也是个办法吧,”宋言笑了笑。
至少,是把话说清楚了。
不像某个比她大九岁的医生。
口口声声喊她小孩,却只会躲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言的笑就淡了。
这几天,她每次回家都没人,早上起床隔壁的人就走了,许西周还奇怪怎么每天找不着她姐呢。
她们走到校门口,天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你怎么了,宋言?”陶最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你先去吃饭吧,回宿舍记得把门锁好,我要是回去会提前和你说的。”宋言知道她胆小。
陶最“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两人分开的时候,陶最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嗯。”
宋言一个人站在路口,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许西周说晚上有联校攀岩比赛,晚点回来。
宋言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犹豫了两秒,脚尖还是改变了方向。
反正回家也没人。
那她就去上次花映红说的那家酒吧看看。
说不定能遇到那个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却比谁都擅长逃跑的坏女人。
酒吧门口的灯比里面亮得多。
霓虹从招牌上落下来,把台阶照得一块一块发亮。宋言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等等。”高大的保安姐姐抬手,看了她一眼,“身份证呢?”
宋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没有。
“我没带。”她老实说。
浅色外套没拉拉链,里面是件干净的小背心,牛仔短裙到膝上,腿线笔直,非常学生气的打扮。
保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到她脸上。
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脸上没怎么化妆,很青涩稚气的模样。
太干净了。
不像出来玩的,更像刚从隔壁学校出来,被别人哄骗带到这里的。
“成年了吗?”保安语气已经放缓了些。
“嗯。”
“有证吗?”
宋言摇头,学生证也没带,毕竟今天只是临时决定要过来,没做任何准备。
保安又看了她一眼,视线再次落在她的脸上,停得稍微久了一点,似乎在分辨她是不是在说谎。
宋言站得很直,没有躲闪,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被拦住后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酒吧里面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她伸着脖子往里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行。”保安叹了口气,“没带证进不了。”
宋言“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她站在灯下,有点尴尬,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明明她知道自己成年了,却没办法证明。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开口。
“怎么了?”
宋言回头,看见苏漾站在后面。
苏漾今天没穿警服,深色外套,肩线利落。她看了眼宋言,又扫了一眼门口的保安,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来找年亦奇?”苏漾问。
宋言点头。
苏漾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语气自然:“我带她进去。”
保安愣了一下:“好的,苏警官。”
音乐声被人群推得越来越高。
宋言跟在苏漾身后往里走,灯光一层一层压下来,视线被切割成碎片。她一开始什么都没看清,只是下意识地顺着热闹最集中的方向望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年亦奇。
年亦奇坐在人群里,浅色西装的袖口微微挽起,手里握着一个小酒杯。旁边的女人正笑着靠近,手臂已经绕了上来,姿态自然又亲昵。
酒杯被举到半空。
“喝啊——”
起哄声一浪接一浪。
“交杯酒!”
“交杯酒!”
那三个字落进宋言耳朵里的时候,她脑子里瞬间空了。
年亦奇低头,看着杯中的红酒,神色依旧冷静,却明显慢了半拍。她的手腕已经被对方轻轻扣住,姿势一旦成形,就很难再往后退。
就在她准备抬杯的那一刻——
“年亦奇!”
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
年亦奇下意识抬头。
一只手从她面前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那只酒杯。
是宋言。
她站得很近,近到年亦奇能看清她的睫毛,近到她身上那点干净的气息,和酒吧里的燥意完全不一样。
宋言倔强地站在那儿,少女心气直白热烈,眼尾有些红,藏着不服气的锋利。
“你不会喝酒,我来喝!”
周围的起哄声停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女人愣住了:“你是——”
宋言没理她。
她的目光只落在年亦奇脸上,很亮,也很直接。
年亦奇还没来得及出声,手里的杯子已经被宋言抽走了。
同时抽走的,还有女人挽住年亦奇的手臂。。
动作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红酒贴上唇边的那一刻,宋言没有停顿。她仰头,把那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酒精的辛辣顺着喉咙往下烧,她忍不住轻轻皱了一下眉,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杯底空了。
她把酒杯放回桌上,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周围安静了几秒。
“你——”女人低声笑了一下,“小朋友挺猛啊。”
“我不是小朋友,”宋言说,“我成年了。”
花映红这才认出来她是许西周的好朋友,眉心一跳,正要上去说她两句,苏漾这个讨厌鬼拦住了她。
“她是年亦奇老师的女儿。”
“什么?”
花映红懵了,不是,这免费保姆年亦奇已经当上了?
“不好意思,我带她回去,”年亦奇起身,伸手轻轻握住宋言的手腕,把她从人群中带了出去。
酒吧的门在身后合上,音乐被隔绝在里面,夜风一下子灌过来。
那杯酒下得太快,喉咙还在发热,胃里难受,不过宋言没有挣扎。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宋言有点走不稳,年亦奇一路扶着她,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盯着年亦奇看,眼睛瞪得大大的。
饶是年亦奇再镇定,也有点抵不住宋言这过分直白的目光,只能假装看不见,假装没察觉。
酒吧离公寓不远,年亦奇很快把她带回家。
给她喂了点维生素和蜂蜜水。
宋言躺在床上,耳尖红得像被人轻轻捏过,呼吸带着淡淡的酒味,甜甜的。
“还难受吗?”年亦奇微微蹙着眉,宋言沾酒就脸红,应该是和她一样脱氢酶不耐受。
“年亦奇,”宋言伸手去拉年亦奇的衣服,结果手没抬稳,半路晃了一下,打在软绵绵的被子上,“你说话慢一点......我现在听不太清。”
年亦奇立刻蹲下,放慢语气,“你现在头还晕不晕?有没有想吐?”
宋言摇头,然后歪了一下,彻底陷在枕头里,可是她眼睛仍然睁着,水光潋滟地看着年亦奇。
“那你好好休息,”年亦奇准备起身,又被她拉住了衣服。
“年亦奇。”
“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喝交杯酒?”
她的声音轻轻的,没有醉意的遮掩,带着少年人的赤忱,让人心颤。
年亦奇呼吸一滞。
“如果你一定要喝,”
宋言放开她的衣服,把自己的手慢慢塞进她手心里,指尖贴着她的温度,
“和我喝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