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宪]下次》zlx的老公

10、21,22 21 “

　　21
　　“唐叔叔此行并不仅仅是做家父的眼线。”虞岚卿带着余治走出团部大门。
　　余治抬起头看她，不知道她怎么会主动提起这样的话题。
　　“唐叔叔是家父唯一的朋友，一直以来为虞家尽心尽力，我们三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虞岚卿摘下白手套，又脱掉军装外套，“虞家的人，个个心高气傲，总是在枪毙的边缘游走，其中尤以我大哥最甚。每次搞出动静，都是唐叔叔在补救。”
　　余治接过她的外套。一阵花香，但不知道是什么花。
　　“我大哥这样的性格，实在太需要人打点了。”虞岚卿解开白衬衫的袖扣，把袖子卷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所以家父拜托唐叔叔来，一为及时掌握我大哥的动态，二为帮他打理团部里的琐事。一加二便是三了，他最终的目的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替家父收回兵权。无论是我还是我大哥，家父都不放心让我们手里有一兵一卒。”
　　余治看着她的细腰长腿，简直就是女版的虞啸卿。
　　“家母去得早，留下我们兄妹三人。家父最宠我，所以哥哥们南征北战，我却只能留在家父身边。”虞岚卿看着路边的风景，语气很平静，“我和大哥长得像母亲，二哥则像父亲。我想家父如此宠我，有一小半是因为我太像母亲了。”
　　“这么多年一直在家父身边，官场的事我也知道一点。虞家非嫡系，就难免树大招风。大哥是个天才，他的军事能力比起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过于单纯，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等着他犯错误。所以家父不能把兵权给他，为的就是不因他的错误而波及虞家。”
　　“我这次是偷着跑出来的，就是为了帮我大哥分担一部分琐事，好让他专心打仗。说不定哪天，家父一个电话，我就不得不回去了。大哥的心腹里面，你和龙文章算是有脑子的。有些事，不用我说，龙文章都懂，但你不懂，所以我要明明白白地说给你听，以便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能帮上大哥的忙。”
　　“长官……”余治打断她，“为什么总是提到龙文章呢？团座今天才第一次见他啊。”
　　“龙文章不是我大哥的副官吗？怎会第一次见？”虞岚卿明显很迷惑。
　　“团座的副官叫张立宪。”
　　“就是很灵气的那个？”
　　“是啊。”
　　看来虞岚卿刚刚是想说张立宪比较有头脑，结果认错了人，说成了龙文章。
　　虞岚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认错了人：“张副官贵庚？”
　　“比团座小7岁，27了。”
　　“……是我认错了。”虞岚卿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又继续了刚刚的话题。
　　“我和大哥都是主外的，不怎么和体制内的人接触。所以我们俩一样，锋芒毕露，不知收敛为何物，生怕被人看不起，高傲得很。”虞岚卿笑眯眯地看着余治，“但二哥和唐叔叔一直主内，应付官场游刃有余。”
　　余治看着虞岚卿的侧脸，虞家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虞家的江山，是虞司令早年打下的，但得以稳固却靠的是虞啸卿的实力，虞慎卿的周全，虞岚卿的智慧，唐基的心机。
　　“大哥比我干净。”虞岚卿抬起头，看着夕阳，眼眶微红。
　　余治也不知道她说的干净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她远不如看上去那样清纯。
　　“……有些凉了，您还是穿上吧。”余治把她的外套递给她。
　　虞岚卿接过外套，并没有穿：“你刚刚说我大哥和龙文章今天第一次见面，也就是说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名叫龙文章对吧？”
　　“是。”余治答得心不在焉。为什么她总是提到龙文章呢……
　　“走，看看晚饭吃什么。”
　　“是。”
　　22
　　翌日下午，虞啸卿和张立宪回到团部。
　　“团座，龙文章怎么办？”张立宪跟在虞啸卿后面，把自己的脚步声隐藏在虞啸卿军靴的“哒哒”声中。虞啸卿永远都是主角。
　　“唐叔在这儿，我不宜总去看他，你多替我走动走动。”虞啸卿把话说的既直白又含蓄，“刚才军部来电话，说要升我为师长，受少将衔。”
　　虞啸卿的心性张立宪是知道的，南天门一战与他毫无关系，他从不是据人功劳的主。此事张立宪听虞慎卿说起过，上头有意捧着虞啸卿为师长，但虞啸卿向来无功不受禄。既然无功，那便让他有功，于是就把龙文章的功劳算在了虞啸卿头上。
　　少将这个词让张立宪想起了虞岚卿，还好她不是师座的未婚妻什么的，不然自己肯定争不过她。
　　“我接受了，条件是龙文章由我亲自审。”虞啸卿其实心里堵得很，但也没办法，“但上面会派人督审。”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团座亲自审，就能保住他。”张立宪说。为了审龙文章，虞啸卿真是费了好多口舌，那天那个电话打了足足两个小时。上峰说出了事自己扛，虞啸卿说自己扛就自己扛。事后唐基也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才摆平这事。
　　为了打日本人，为了逼上峰下令出战，为了要到足够的物资，虞啸卿已经不知道得罪了几十个上峰了。别人不懂虞啸卿的难处，可张立宪是知道的。最穷的时候弟兄们两天才能吃一顿饭，有些人怪虞啸卿无能，可他们不知道，这两天一顿的饭是虞啸卿违反了多少次军规才挣到的。
　　后来唐基让虞啸卿跟上峰说，不攻下南天门就不受将衔，虞啸卿很爽快就答应了。他知道这些都是屁话，他原本就不该要也不想要那个什么少将衔，那是属于龙文章的。
　　“不能掉以轻心，上面还是想要他死的。”虞啸卿放慢了脚步，快到庭院门口了。
　　“团座打算怎么保住他呢？”张立宪也放慢了脚步。
　　“他不是喜欢领兵吗，那就给他一个团。大敌当前，斩将不利。”
　　虞啸卿话音刚落，躲在角落里的虞岚卿突然蹦出来，冲着虞啸卿一脚踢过去。
　　张立宪正欲挡住她的攻击，却被虞啸卿揽在身后。他左手护住张立宪，右手抓住虞岚卿的脚踝，顺势猛地一拉，她便稳稳地落在他怀里。
　　“翅膀硬了。”虞啸卿环着她的腰，一脸宠溺。
　　张立宪和余治表情僵了一下，即便是兄妹关系，这动作也有点暧昧了啊。
　　“你这手下也不太行啊，他们三个都被我放倒了。”虞岚卿仍然窝在虞啸卿怀里，挑衅地看着何书光余治李冰。
　　“张立宪还行，能跟你打成平手吧。”虞啸卿放开她，走向那三个人，“平时让你们认真训练，你们都不当回事。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倒了也顶多就是丢人，若是上了战场，这可是要命的。”
　　“这是刚送到的。”虞岚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纸，立正站好，双手递给虞啸卿。
　　虞啸卿见状，也站得板板正正的，双手接过那张红纸。
　　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虞啸卿收好红纸，冲虞岚卿敬了个军礼。虞岚卿也回了他一个军礼。
　　“咱们兄妹三人好久不见，我来了两天了，也没好好陪二位哥哥说过话。不如这就进去叙叙旧如何？”虞岚卿这话显然是无需回答的。她左手牵住虞慎卿的手，右手牵住虞啸卿的手，一同进了虞啸卿的房间。
　　明眼儿人都明白，那张红纸是虞啸卿的升迁令——虞啸卿从即日起就是师长了。
　　“虞大小姐了不得啊，咱师座34岁，她才26岁就是副军长了。”李冰这话好像是故意挑逗余治，但后者正看着张立宪。
　　余治想不通为什么虞岚卿看着张立宪的时候是含情脉脉的，她还总把张立宪叫成龙文章，难道她和张立宪和龙文章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张立宪想起以前跟虞啸卿和虞慎卿一起上街买新衣服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是这样一边一个牵着张立宪的手，因为张立宪总是乱跑，一个不注意就没影了。张立宪当时还不愿意呢，现在想想又觉得自己那时候太蠢了。
　　“什么事还不能说给他们听？他们四个又不是外人。”虞慎卿把门关紧，小声问道。
　　“他们不是外人，但也不是家人。”虞岚卿坐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家事？”虞慎卿凑近了些。
　　“爹爹说，大哥升了师长，要办家宴好好庆祝。”虞岚卿给虞啸卿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又给虞慎卿倒了杯茶，也双手递过去。
　　“有什么好庆祝的。”虞啸卿接过茶杯，“国难当头，还有心思办家宴。”
　　“原也不打紧，只是下周是爹爹生日。”虞岚卿小饮一口，“香橙加得有点多。”
　　“如此……不能不去了啊。”虞啸卿也喝了口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浮现了张立宪的身影。
　　“自从二位哥哥打出湖南，我们一家人就没再聚齐过了。”虞岚卿轻轻帮虞啸卿擦去嘴角的茶渍，“少说也有15年了吧。”
　　“他什么时候拿我们俩当家人了？”虞啸卿甩开她的手，转过身去。
　　虞岚卿收回手，低着头一言不发。虞慎卿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虞啸卿意识到自己好像伤到妹妹了，于是换了个话题：“这次升职，上峰还会再派下两个团，你们觉得谁当团长比较合适？”
　　“此事哥哥们自己决定就好，我一个外人，不便插手。”虞岚卿又拿起了茶杯。你俩是一家人，我和爹爹是一家人，我是你们的外人。
　　虞慎卿想和解一下，无奈这一长一幼都倔得很，做哥哥的不愿哄，做妹妹的也不顺着他。
　　“正好外面那四个和你们俩是一家，我这就去请他们进来。”虞岚卿说着便从桌上跳下来，往门口走去。
　　虞慎卿赶紧从后面抱住她：“好妹妹，别生气呀。”
　　虞岚卿亲了亲虞慎卿的脸颊：“我不生气。”
　　然而虞慎卿刚一放开她，她就立刻补了一句“才怪”并推开了房门。
　　四人似乎正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个个春光满面的，尤其是那个张立宪，那表情就像做了春梦一样。
　　“虞师长叫你们进去议事。”虞岚卿说罢便大步走向院门。她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任何不对劲，但她的气场还是有点吓到了四个无辜的人。
　　李冰总觉得刚刚他们四个说她身材挺好就是胸有点小被她听到了。事后证明李冰没猜错，因为当天晚饭的时候她就说：“他妈的你们四个都没我大，也就五十步笑百步吧，张立宪最小。”
　　“您去哪啊？”余治壮着胆子大声问道。
　　“觅食。”虞岚卿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师座，我觉得还是慎卿哥当主力团团长最合适。”张立宪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虞啸卿并不惊讶。自己升了师长，下面的人自然要重新分配，张立宪知道虞岚卿不是狗拿耗子的主，她既然主动离开，又请自己的四位亲信进去，那必然是虞师内部的事，最首要的便是三位团长究竟分给谁。
　　“真是不谋而合。”虞啸卿笑着说，“主力团是最重要的，团长必须是自己人，这样才利于我统率整个师。”
　　“既然如此，那特务营营长就让张立宪来吧。”余治在这种事上很少发言，这句话属实让虞家两位少爷和张立宪都很意外。
　　“特务营是直接听师座您调遣的，必须是信得过且实力很强的人。”余治接着说。
　　“为什么海正冲不合适？”虞啸卿的表情十分和善，看来余治这话甚合他心意。
　　“因为……张立宪干净。”余治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张立宪。他又想起了昨天虞岚卿看着夕阳的侧脸，她说虞啸卿比她干净。
　　这句话余治想了一整夜，当他终于想明白时，他也懂了虞岚卿那时的悲伤——她再也回不去了。
　　虞啸卿没听懂，张立宪也没听懂，何书光李冰都没听懂。但虞慎卿听懂了。
　　“哥，我也觉得立宪最合适。”虞慎卿对着张立宪笑了一下。
　　张立宪冲虞慎卿眨眨眼，也笑了一下。
　　“哥，我想不如把主力团一分为二，第二主力团由海营长指挥。”虞慎卿看着张立宪说，“说到带兵打仗，海营长比我强得多。主力团既要是心腹，也要有实力。”
　　虞啸卿微笑一下。慎卿永远都那么周全，这个主意甚好。
　　虞慎卿对着张立宪挑了挑眉。他就挺厉害，先挑了挑左边的眉，又挑了挑右边的眉，还可以两边一起动，最绝的是可以弯成各种形状。
　　张立宪看得一愣一愣的，于是他也尝试着挑挑眉，但他做不到虞慎卿那样。
　　“嘿嘿。”虞慎卿看着张立宪那傻样，乐了一下。
　　“嘿嘿。”张立宪也傻乐一下。
　　“那就依了你们。”虞啸卿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微有不悦，“传下去，虞慎卿、海正冲升主力团团长，张立宪升特务营营长。”
　　谁也没多问，一师三团，剩下那个不用想也知道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