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吗？亲爱的》唐灯里

7、第二期1 露营

　　第二天温昭意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是裴凛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早上七点零三分。温昭意翻了个身，打算再赖会儿床，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起床。露营。"

　　温昭意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录节目，要和裴凛装夫妻。

　　时间还很早，她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五分钟。裴凛又来了："别装没听到。"

　　温昭意闭着眼，在心里把这个人骂了一遍，然后坐了起来。

　　院子里天刚亮透，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温昭意洗漱完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裴凛站在那辆黑色SUV旁边，后车厢的门大敞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帐篷、睡袋、折叠椅、烧烤架、一箱矿泉水、两袋木炭、一口几乎能煮全羊的锅。

　　"你搬家呢？"温昭意问。

　　裴凛正在把一袋东西往车里塞，头也没回："管家说了算。"

　　温昭意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辆SUV的后备箱被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用到的东西填满了。她弯腰拎了一下那口锅，没拎动。

　　"你打算把锅背到山上？"

　　"嗯。"

　　温昭意哑口无言，回屋去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她有点选择恐惧症，纠结半天要穿哪一件，裴凛见她墨迹许久不出来，进屋催促，“什么生死抉择需要这么久？”

　　温昭意一时兴起，看裴凛的衣品还不错，便拿起两件衣服展示来看，问道：“你觉得哪件合适？”

　　“随意。”

　　“裴管家给个建议呗。”

　　“我是管家又不是管你，爱穿哪件穿哪件，三分钟，请温大小姐选好出门。”裴凛说完，转身离开。

　　温昭意切了一声，见裴凛穿了灰色的衣服，她便将灰色的放回行李箱里，选了棕色的那件。

　　其他几对夫妻也陆续出来了。许清看到那口锅的时候笑了一下，林念绕着后备箱走了一圈，表情复杂，顾淮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表情不变。陆衍和宋栀走过来看了一眼，陆衍那副看戏的嘴角没压住，很快又换回面无表情。

　　"都到了？"裴凛关上后备箱门，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了一圈，"出发。"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宣布一件他早就安排好的事。然后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

　　温昭意坐在副驾驶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领口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他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姿态很放松，单手搭在十二点方向，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一副沉稳老司机的模样。

　　车子从院子里开出去，驶上蜿蜒的山路，两边的树慢慢从城郊的行道树变成了密实的山林。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味。

　　温昭意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往后退的风景。今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发白，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片光斑。

　　"你几点起来的？"她问。

　　"五点半。"

　　"怪不得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不喊我一起呀。"温昭意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裴凛搭在车窗沿上的手指动了一下，说道：“哦，那边有个湖，我早起去钓鱼来着。”

　　温昭意嘴角扯了扯，“那这些东西呢？”

　　过了几秒，裴凛开口："让人送的。"

　　“谁送的？”

　　“让王姨买的啊，她找张叔送过来的，我给她加了工资的。”

　　温昭意嘴角抽了抽。

　　山路越来越窄，最后在一条砂石路的尽头停了下来。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四周被山围住，一条小溪从边上流过，水声不大，但很清晰。阳光从山坳里斜照下来，把整片空地都笼在暖金色的光里。

　　裴凛停好车，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后备箱打开门，看了一眼里面那些东西，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向温昭意："你过来帮我搬。"

　　温昭意下了车，抱着裴凛那口锅慢腾腾地走了半天才把这重物倒腾过去。

　　裴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丢给她一个小塑料袋，都是些重量轻的物品，“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温昭意辩驳，“我也是练过的！”

　　裴凛看了一眼她的细胳膊细腿，懒得说话。

　　他转身去搭帐篷。

　　把帐篷布铺开之后，站在那块布前面看了很久。温昭意在他旁边站了三十秒后，问：“你在等它自己支起来吗？”

　　“要不你来。”裴凛不耐烦。

　　"那你刚才看说明书了吗？"

　　裴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明书上写的和实际搭起来不一样。"

　　温昭意看着他，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里拿着两根支杆，正在试图把其中一根穿进帐篷布的环扣里，穿了两下没穿进去，动作倒是不急躁，但温昭意注意到他把支杆的方向换了好几次。

　　"你方向反了。"她说。

　　裴凛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支杆："什么方向？"

　　"那根杆的弯弧要朝外。"

　　裴凛低头看了那根杆，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把它转了个方向，果然顺利穿进去了。他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看她，但说了一句："你不早说。"

　　裴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会搭帐篷？”

　　“嗯啊，我之前拍戏的时候学的。”

　　“那也用不着你。”裴凛逞强地说。

　　温昭意坐到了折椅上静静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裴凛道：“温昭意，过来一下。”

　　“干嘛？”温昭意懒洋洋地起身。

　　“教我一下。”裴凛冷着脸说。

　　“你这是在求我？”

　　“不教算了。”裴凛短暂地放下了傲娇后，又重新拾了起来。

　　“好吧，我就说一遍，这个，应该穿进这里。”温昭意双手抱肘，指点了一二。
　　裴凛倒是很有天分，经过点拨后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温昭意坐回在椅子上，看着他一个人把那顶帐篷搭起来，花了大约二十分钟，中间有一根地钉钉歪了，他拔出来重新钉了一次，没有抱怨。帐篷搭好之后他站在前面看了看，然后转过头看了温昭意一眼。

　　那个眼神像是在求夸，"本少爷搭好了，你看着办吧"。

　　温昭意站起来，走过去绕着帐篷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地钉和拉绳。然后她回到他面前，说了一句："挺好。"

　　“很容易啊。”裴凛淡淡说了句，然后转身去弄烧烤架。

　　他似乎不太了解管家有什么权利，温昭意昨天没睡好，今天精神头不高，能多休息会儿也好，所以也没提醒裴凛，他其实不用把自己当成下人。

　　裴凛把便携式烧烤架支好，然后把木炭倒进去，动作看起来很熟练。

　　炭火慢慢旺了，他把肉串和蔬菜串整齐地摆上去，姿态算不上专业，但看起来有模有样，像是研究过视频教程。油滴落到炭火上，滋啦一声响，带着白烟升起来，混着调料的香气，在傍晚的风里慢慢散开。

　　其他几对夫妻也围了过来。许清帮忙切了水果，林念拿了饮料过来分给大家。顾淮在最边缘坐下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姿态端正地坐着，像是在参加一个和他无关的会议。陆衍靠着旁边的石头，低着头在用手机看什么，宋栀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一个人的空隙。

　　温昭意拿了一串烤好的牛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火候刚好，表面微微焦脆，里面还是嫩的。

　　她看了一眼裴凛，他正在把下一批肉串往烤架上放，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的线条。

　　"裴少爷手艺不错。"温昭意夸奖道。

　　“不需要你评价。”
　　裴凛没有抬头。

　　温昭意靠着椅背，慢慢咬了一口牛肉，没有接话。她看着火苗在炭块之间跳动，把他半边脸的轮廓照得亮了一瞬。

　　天色全然暗下来，大家围着篝火坐了一圈。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山里的夜比城里黑很多，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幕布上，像是一把被随手撒出去的细碎光粒。

　　裴凛坐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没有说话。温昭意坐在他旁边大约一臂远的位置，能感觉到他那一侧的空气比别处暖和一些。她侧过头看他，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又到了谈感受阶段，温昭意吃饱喝足，对着镜头只说了一个字，“累。”

　　裴凛也跟了一句，“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