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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独行 开始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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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温昭意设好了闹钟,决定次日早早起来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借此表达自己的歉意。
结果第二天还是睡过了头。
她下楼的时候裴凛已经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饭了,但王姨今天并没有来,温昭意看着一桌子色泽好看的早饭,诧异道:“你做的?”
“当然。”裴凛端着咖啡慢慢地喝了口,动作像是拿着红酒杯一样优雅,还给温昭意比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温昭意没做成早饭表示心意,只能坐下,换了一个方法,“我新学了一款甜品,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想不想尝尝?”
裴凛抬眸,扫了她一眼,觉得温昭意心情似乎出奇地好,说话时的语气也比平时温柔。
沉默两秒,裴凛豁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道:“看过最新一期了?”
目的被戳穿,温昭意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当时确实是烧糊涂了,不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裴凛没打算放过她,“不记得就可以不负责了?”
“我没说不负责呀,这不是才知道么,那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可以了吗?”
“哦。”裴凛冷淡道,但也算是接受了道歉。
“什么甜品?”又问。
温昭意松了口气,兴致勃勃地问:“你想吃蛋糕还是曲奇?”
裴凛想了一会儿,开口:“我不吃甜的。”
温昭意:“......”
温昭意没有被裴凛的泼凉水打败。
她打算继续自己的烘焙大业。
回江北之后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节目组给了三天的休整期,温昭意没有通告,裴凛也没有通告,两个人加上一只小狗,填满了那栋大别墅的早晨和下午。
温昭意发现裴凛在家的时候其实挺安静的,不怎么弄出声响,但那种安静和之前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时不太一样——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温热。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前几天温昭意发现裴凛家里的餐具都十分精巧好看,看了就叫人产生一种想要用起来的冲动。
温昭意翻了一下冰箱,鸡蛋有,牛奶有,白糖有,还差几样材料——她找了代购送了,很快就能收到。
裴凛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随她在厨房胡乱折腾。
中途,裴凛起来去厨房倒水,温昭意已经把灶台上摆满了东西。她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教程,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紧锁,像是卡在了某一步上。
裴凛皱了皱眉,竟然是现学?
......
"你在做化学实验?"裴凛问。
温昭意头也没抬:"焦糖布丁。"
裴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几秒。温昭意正在往锅里倒糖,动作很小心,像在做精密操作。
她把锅放在灶上开火,然后看着白糖在锅里慢慢融化、变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然后她忽然想起来教程里说"看着它变琥珀色就立刻关火",但等她去关火的时候,已经晚了——锅里的糖浆颜色从琥珀色变成了深褐色,又迅速变成了接近黑色的一小片。
她端起来,倒进模具里,糖浆已经凝住了,表面有一层不规则的焦黑。
温昭意盯着那个模具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放到一边,表情是"就当没发生过"的镇定。
裴凛在门框边开口了:"这是焦糖碳化布丁。"
"还没做完。"温昭意说,语气是"你再说话就出去"的客气。
她重新倒了一次糖。这次盯着锅的时间短了一些,颜色还浅的时候就关了火,倒进模具里,糖浆顺畅地铺开,颜色是漂亮的琥珀色。温昭意松了口气,开始下一步——调蛋奶液。
她一边看视频一边操作,打蛋、加奶、搅匀、过筛,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裴凛没有走,他还靠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他那杯水,像在看一场进度缓慢的表演。
过了会儿才走。
温昭意继续把蛋奶液倒入模具,放进烤箱,设好时间,关上烤箱门。
四十分钟后,温昭意打开烤箱,戴着厚手套把模具端出来。
布丁表面是光滑的,轻轻晃一下,纹路细腻,颜色均匀。她看了一眼,心里踏实了一些,晾凉之后用刀沿着模具边缘划了一圈,扣在盘子上——布丁稳稳地落下来,表面那一层焦糖在灯光下泛着深琥珀色的光泽,像是广告里的那一块。
非常之成功。
温昭意端着盘子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裴凛放下剧本看了一眼。温昭意递给他一只勺子,他接过来,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怎么样?"温昭意问。
裴凛放下勺子,表情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裴凛没再吃第二口,“我不吃甜的。”
他把布丁放在一边,继续看书。
温昭意索性自己享受,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自己挖了一小块尝了一口,甜度刚好,蛋奶味很浓郁,焦糖有一点点苦味,正好中和了甜腻。
她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的天色,觉得这个下午过得挺慢的,但并不着急让它过去。
...
晚上,温昭意又烤了吐司。
等待面包出炉之余,她在茶几下面盘腿坐着,翻手机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湿意从脚边传来。温昭意低头一看,小桂花正蹲在茶几腿旁边,歪着脑袋看她,尾巴摇着,脚边那一小块地毯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小桂花好像尿在了这里。"温昭意抬头,看向裴凛。
裴凛放下勺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地毯,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小桂花。小桂花还在摇尾巴,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负责。"裴凛说。
"为什么我负责?"温昭意不服,“你在柳溪镇的时候没教他上厕所吗?”
裴凛看着她,半晌,开口:“好吧。”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抹布和一瓶宠物除味喷雾,蹲在地毯旁边开始处理那片水渍。他的动作很利落,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先吸干,再喷,再擦,最后还用干毛巾压了一会儿。
温昭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道蹲在地上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动作还挺熟练的。"
裴凛没有抬头:"之前在柳溪镇它就学会了。"
"那他怎么还乱尿?"
"新环境不太适应吧。"
两个人又安静了几秒。小桂花已经趴到温昭意拖鞋旁边了,蜷成毛茸茸的一团。裴凛收拾完站起来,把抹布和喷雾放回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路过温昭意旁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小桂花,然后看了一眼桌上剩下那半块布丁。
"收起来,"他说,"不然它晚上偷吃。"
温昭意低头看了一眼小桂花,它已经睡着了,呼哧呼哧的,像一台小发动机。她把茶几上那盘布丁端起来放进了冰箱里。
等吐司烤好,也一并放进去。
第二天早上,温昭意起床后,率先去看了她昨天的成果,她打算将吐司加热一下当早饭。
打开冰箱,昨晚剩的布丁似乎少了一小块边角。
温昭意向四周环顾一圈,只有裴凛正在餐桌那边喝咖啡,面前摊着一本书。
"你吃我布丁了?"她问。
裴凛翻了一页剧本,没有抬头:"小桂花。"
"那旁边的勺子是谁的?"
裴凛翻剧本的手停了一下:"它自己拿的。"
温昭意没有说话。烤了吐司后端着拿到餐桌前,看到裴凛面前的咖啡杯旁边放着一只用过的勺子。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边缘,正要映出勺沿上还沾着一点焦糖的颜色。
“小狗不能吃太多布丁。”温昭意说。
“哦。”裴凛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
《告别爱人2》的下一段行程是单人旅行。
导演说得很直接:"你们一起去了西藏,该有的体验都有了,现在需要看看'没有对方'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节目组给每对夫妻安排了不同的方向,裴凛去海南,温昭意去云南。出发那天早上两个人各自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谁也没多说话,像是该说的在西藏那几天都说完了,又像是有些话还没到说的时候。
温昭意的目的地是一个藏在山里的古镇。节目组选的地方很偏,下了高速之后还有两个多小时的盘山路,弯弯绕绕,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河谷,偶尔有落石区,路窄得两辆SUV错车都要慢下来。
并且,还要温昭意自己开车,是一场真真正正的自驾行。
温昭意开的是一辆节目组安排的小车,车内没有跟拍摄影师,只有一只固定在挡风玻璃后面的GoPro。
温昭意提前做好了旅行攻略,把自己一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刻都没有浪费。
她先到了古镇,逛了逛,吃了碗米粉,拍了些照片。
古镇藏在山坳里,像是被时光落下的地方。
主街不宽,两边的老房子挨得很近,屋檐几乎要在头顶碰在一起,把天空裁成一条窄窄的灰蓝色。午后的阳光从檐角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落成一道一道细长的光斑。有人家把洗好的衣服晾在二楼窗外的竹竿上,蓝底白花的布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面面不急着落下来的旗。
走过一段小路,前面又有一座石桥。桥不宽,三块长石板并排铺过去,桥下的水流得很慢,水是浅绿色的,能看见底下的卵石被水流磨得光滑圆润。河边有人蹲在台阶上洗菜,甩了一下手里的水珠,又继续低头择下一棵。
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水草气息,太阳照着她的后背,薄薄的暖意透进外套里。
温昭意想起之前录节目的时候,导演问过她一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样的地方会让你觉得舒服"。她当时说"安静一点的,不用怎么说话的地方"。现在站在这里,她觉得这个地方就是了。安静,不需要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
一个人的旅行很曼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慢一些快一些都不需要解释。
温昭意沿着河又走了一段。有一家小店门口摆着几盆绿植,叶子被水洗过,亮晶晶的。门口的老猫蜷在门槛旁边,半眯着眼,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回应什么。温昭意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它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然后打了个滚,懒懒地放肆地晾着肚皮。
下午,温昭意打算去山腰一个观景台。
她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出发。
导航显示只有七公里,但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又变成了砂土路。
温昭意觉得这路有点难开。也不知道导航怎么给她导了这条路,她越开越心虚,决定掉头回去。
前面有一段稍微宽一些的地方可以调头,温昭意便往前开了一小段,然后踩刹车准备调头,不想车的右前轮压到了路边松软的泥土,车轮往下一沉,整辆车往右侧倾斜了一下,停住了。
温昭意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声,试着踩了一脚油门,车轮空转了几圈,没动。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动。她下车看了一眼,右前轮已经陷进路肩外面的土里了,车身歪着,如果硬往前开,极有可能整个滑下去。
她蹲下来看了看车轮的状况,又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前后都没有车,山腰上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一格,时有时无。
从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温昭意有些慌乱。
很很快她冷静下来,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过了许久,保险公司的人还没到。
温昭意独自站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显得十分落寞。迎面吹来的风也咄咄逼人,直直朝着人脸刮过来。
她站在路边,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里翻了两遍,然后停在一个名字上,过了两秒,她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裴凛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背景有一点风声,但很安静。
"我车卡住了。"温昭意说。
那边沉默了一秒:"在哪?"
"在一个古镇往山上的观景台走的小路上。导航显示叫什么……石门垭口。右前轮悬在路肩上,路基松了,不太敢硬开。"
裴凛说:"你车上有千斤顶吗?"
温昭意打开后备箱看了一眼:"有。"
"后备箱垫子下面应该还有一块木板或者垫片。"裴凛说,"你把它找出来,垫在千斤顶下面,先抬高车身,然后用石头把陷进去那个轮子的前面和后面卡住。"
温昭意听着他的声音,隔着一整个省份的距离,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他的指令做。她打开后备箱,找到那块薄木板,垫在千斤顶下面,然后压动杠杆把车身一点点抬起来。千斤顶在她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她在路边找了块不太大的石头,塞进车轮后面的空隙里,然后又找了一块,塞在前面。
"好了。"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喘。
"你上车试一下,倒车,慢一点,方向往左边打到底。"裴凛的声音很稳,像是没有隔着那么远。
“温昭意,注意安全,不行的话马上下车等人来。”裴凛嘱咐道。
“知道。”温昭意坐回驾驶座,按他说的打了方向盘,慢慢倒车。车轮碾过那块垫着的石头,车身震了一下,然后稳当地回到了路面上。她停住车,拉了手刹,熄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两秒。心跳比刚才快一些,但手心是干的。
"出来了。"她说。
那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昭意坐在车里一颗心放心了肚子里,发动机已经熄火了,山谷里的安静落下来,只有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挤进来,发出细小的声响。她握着方向盘,听到自己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裴凛说,"刚吃完一碗面。"
"好吃吗?"
"我自己煮的,你说好吃吗?"
“你怎么还自己煮上了?”温昭意心情放松了后,觉得和裴凛聊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裴凛说道:“台风天,哪也去不成,就在酒店两日游了。”
温昭意笑了几声,表示了十分的同情。她坐在驾驶座上,靠进椅背里,觉得远处的山色比刚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像是白天的光变了一些,让风景也跟着变了。她侧过头,看到车窗外山坡上有一棵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露出细密的枝桠,在风里微微摇着。
"裴凛。"
"嗯?"
"谢了。"
"嗯。"裴凛顿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句,"下次开山路注意路肩。"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温昭意重新发动车子,往目的地千金。
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感觉到电话挂断之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一阵风穿过空旷的房间,带走了些什么,却没有留下新的东西。她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感觉到掌心贴着皮面的温度,微微发凉。
方向盘上的皮面慢慢被手心焐热。
忽然就想起她和裴凛一起坐在篝火旁的时候,他在火光的映照下侧脸的轮廓清晰而柔和;想起刚才电话里他那句"下次开山路注意路肩",声音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传过来,像一条稳固的线,让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也感觉到了某种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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