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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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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贿案尘埃落定,乔家无罪释放。
乔康海知是齐太傅相助,感激万分,多次携长子乔浩洋登门道谢。
齐惠连见乔浩洋一表人才,为人敦厚,便将长女齐凤飞许给乔浩洋。
自此,兵部郎中乔康海成为东宫僚属。
阒都太傅府门前。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齐乔两家喜结联姻是阒都城里的盛事。
“松月,你紧张个什么?是你哥娶亲,又不是你!”邵风泉用胳膊肘戳了戳乔松月,打趣道。
两人身着喜服,前往齐府迎亲。
乔松月白了邵风泉一眼,“少胡说!我哪里紧张?”
“呵呵,你看你同手同脚的傻样!傻子都看得出来!”邵风泉低笑道。
乔松月一惊,赶紧调整好步伐,深吸一口气,边走边说:“齐太傅乃太子老师,深得太子敬重,他家女儿可金贵着呢。俗话说,长嫂如母,也不知道我这位嫂嫂好不好相与?”
邵风泉攀着乔松月的肩膀,低笑道:“原来如此。别担心,我听说齐家姐姐像她娘,美貌温柔,是个大家闺秀。你哥可走大运了!……话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你在刑部大狱没吃没喝也能长个?哎,我怎么就不长个!”
乔松月伸手拍了邵风泉脑袋一下:“我哥也很有才!还有,大喜日别再跟我提那衰事!我可冤着呢,要不然我能长得更高!”
两人打打闹闹地到了齐府,迎着新娘子往回走。
“哎呀!”
新嫁娘轿子里突然蹿出一只肥白兔子。
“小白,回来!”
齐凤飞掀开帘子,就想下轿。
“小姐,您可别下轿啊,不吉利!”媒婆慌忙拦住齐凤飞。
乔松月和邵风泉是第一次接亲,碰到这事也有点不知所措,跟着媒婆站到齐凤飞面前拦她。
齐凤飞掀起盖头,朝两人看了一眼,眼珠子一转,便指着乔松月道:“你可是乔浩洋的弟弟乔松月?”
乔松月低着头不敢看嫂嫂,恭敬地答道:“是。”
“那好,小月月,你快去将我的小白追回来!快去!”齐凤飞指使道。
“啊!我……好!”乔松月被“小月月”三个字雷得全身焦糊,愣了一下才转身去追兔子。
齐凤飞笑了笑,拍拍手,将盖头放下来,回到轿子里重新坐下,等着。
半柱香后,乔松月拎着那肥白兔子的后颈回来了,他将兔子递给齐凤飞的侍女,一场小插曲落定,迎亲队伍重新出发。
“哈哈,小月月?松月,你嫂子送给你的外号可真逗!哈哈!”邵风泉见乔松月回来了,打趣他。
“邵风泉,你再喊一遍试试!我跟你没完!”乔松月又羞又恼,“你不是说她是个大家闺秀吗?相貌倒是不错,可哪有大家闺秀抱着兔子出嫁的?!”
邵风泉忍着笑,浑身颤抖。
“她是齐太傅的女儿,怎么不是大家闺秀?大家闺秀也可以很活泼嘛!哈哈,松月,我看你这嫂嫂很好相处呢。她那只白兔子可真肥!烤起来肯定滋滋冒油……”
“闭嘴!别打小白主意,那可是我嫂子的兔子,小心我烤了你!快走,要误时辰了!”乔松月推了邵风泉一把,快速往前走去。
“乔月月!”
齐凤飞喊住正想偷溜的乔松月,朝他走过去。
乔松月无奈地停住脚步,向齐凤飞行礼道:“嫂嫂!您找我有何事?”
“喏,给你!”齐凤飞示意旁边的侍女,“我刚进门,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这是给你的。还要多谢你上次帮我追回小白。”
乔松月略感意外,这位大嫂除了在迎亲那日露出小姑娘脾性,入府之后就成了端庄贤惠的当家主母,成日忙着府上内院事务,很少与家中兄弟说话。
“多谢嫂嫂!”乔松月伸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礼物,打量起来,是一个长盒子,有点沉。
“听说你喜好弹琴,所以我将爹爹的清晖琴带过来送你。这琴还挺有名,是什么四大名琴之一,他没空弹,浪费了,送给你正好。”齐凤飞爽朗地笑道,示意乔松月打开。
四大名琴之一的清晖琴!
所谓四大名琴,即太古遗音琴、绿绮琴、飞泉琴、清晖琴,而清晖琴又曾是天下第一琴师广陵散的爱琴……它可太出名了!
乔松月心情一阵激动,他日日在阒都城里搜罗好琴,一直未找到合心意的。如今天降名琴,乔松月自然喜出望外。
他冲齐凤飞咧嘴一笑,快步走到院中亭子坐下,打开盒子,取出清晖琴,细细端详起来。
清晖琴琴身修长,琴面略有弧度,桐木为面,蚕丝为弦,通身髹朱漆,琴底为鹿角灰胎,发蛇腹、冰纹断,极具古韵。
乔松月对它一见倾心。
他想试试琴,便伸出手,左手如蜻蜓点水般触弦,右手轻拨琴弦,琴声响起,轻盈空灵。
“小月月,弹得不错,这琴适合你。”齐凤飞笑道。
乔松月抚摸着清晖琴,再次谢过嫂子。
他可太喜欢这把琴了。
十月初十。
阒都横琴台,人声鼎沸。
此次八大世家之一的姚家举办清音会,全国各地的琴师皆携琴参会,若能在姚家的清音会上拔得头筹,必能名扬天下。
乔松月也来凑热闹,抱着琴盒坐在场下,打量着周围的琴师。
他虽才学琴两年,不过作为天下第一琴师广陵散高徒灵犀的弟子,乔松月自认学得还不赖,何况还有四大名琴之一的清晖琴在手,他毫不怵场,期待着上场一试身手。
“松月,该你上场。”邵风泉轻轻推了推乔松月。
乔松月没动。
邵风泉凑到乔松月面前,仔细瞧了瞧,发现他居然睡着了!
“心真大!看来还是不要抱希望。”邵风泉摇摇头,猛地大喊一声,“小月月!上场了!”
乔松月惊醒过来,差点摔在地上,他抱着清晖琴站起来,狠狠白了邵风泉一眼,“摔坏了我的琴,跟你没完!”
“快上台吧!你可是跟我打了赌的,若是拿不了彩头,就得教我沧浪剑法,可别忘了!”邵风泉推着他往台上去。
“切,等着瞧吧!”乔松月挑了下眉毛,信心十足地上了台。
琴响。
满座俱惊。
可谓“声出五音表,弹超十指中”!
“修伯,台中那位公子是谁?”姚家嫡孙姚温玉正坐在二楼,听到乔松月的琴音,低声询问身旁的管家。
“小主子,他是兵部郎中乔康海的小儿子乔松月,据老奴所知,那乔公子学琴不到两年,不想琴艺如此高超,真乃少年天才!”
姚温玉微微一笑,暗道:“乔松月?……‘故山有松月,迟尔玩清晖’,有趣!”
今日乔松月身穿珍珠白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身形修长挺拔,一副风流倜傥模样。他坐在那弹琴,仿若身外无物,嘴边挂着一丝笑意,衬得他俊朗的脸温暖生动。
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
乔松月抱琴起身,彬彬行礼,心想稳了。他抬头向楼上望去,想看看天下才子极为推崇的第一世家—姚家的反应。
四目相对,神采袭人。
十岁的姚温玉牢牢记住了乔松月的琴和人。
多年以后,他才发现,原来两人的缘份来的那么早,以至于后来,缘深情浅,宛若一阵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