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一个警告 不要管不该 ...
-
这天晚上窦天心并没有待在看守所，也没有被强制拘留，她只是被“保护性”地看管在了派出所的调解休息室，——万一凶手是要把她们这些粉丝一网打尽呢？手机也没有被没收，只是连不上网，电话信息都还能用。
夜里也有两个女警守着她，就是待遇没有下午那么好了，点心呀茶呀都没有了，派出所的氛围也很凝重。
窦天心一点也没有不满意，她把网络页面按照祝如意说的那样切换到了之前缓存的永安文创账号处。
自己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玉皇大帝和和耶稣的名字。
案情的具体内容还处于保密阶段，两个女警也不大清楚，她们只是笼统地知道了跟这个女孩子一起追星的几个粉丝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每个人都被剥得去了皮的兔子似的。
锦花市很少出这种惨绝人寰的大案，所以出一次大家心里就都毛毛的。
再看窦天心这副吓破了胆不抱着红色锦旗就办法喘气的样子，他们就更毛得厉害了。
天一直阴沉沉的，派出所值夜班的民警这天晚上一直精神紧绷，到了半夜三点多才有点疲倦想睡的感觉，而且玩手机、打盹儿时还都有意无意地往身上搭了一点儿锦旗。
半夜四点多，窦天心被尿憋醒了，她一个人不敢在大晚上上厕所，古今中外的神怪异经都说了一个道理，越是邪门的时候越不可以单独行动。
“姐姐，我想去厕所。”窦天心对两个在一边看手机的女警说，之后三个人就一起往卫生间走。
窦天心在的这个派出所位于锦山北路，居民也都叫它锦山派出所，派出所前边是银杏小区，再往前过两条街就是方圆街。
城东附近医院多，锦山派出所后门的厕所就连着一家私立口腔诊所。
由于诊所每天都有许多听见电钻声就尿急的病人，诊所医生就拎着烟四处拜访街坊邻居要求大家不要收留这些尿急患者进门，患者想跑就也跑到派出所。
派出所出于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也不好每次都拒绝，所以他们的厕所就成了半开放的场地，只不过在厕所与派出所的连接处看得严了一些。从此之后，民警就经常看见围着白色消毒罩衫的病人在厕所猫着不肯出去，有时候他们还会把人好心送回诊所呢。
所以当陪着窦天心来的女警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走进来时也并没有很奇怪。
“又是躲过来的病人吗？”
她们没有感到恶意，那个影子也没有靠近。一个女警甚至还笑着问了句：“赶紧回去把牙拔了吧，难不成还想在这里过夜吗？”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想到凌晨四点多诊所会不会开门的事。
影子没有说话，它低垂着头慢慢地走进了厕所。
窦天心坐在马桶上还没来得及穿裤子，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现在已经四点多，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天亮了就不会有鬼出来害人了。
这么想着时，她突然觉得头顶有些发痒，就像有只猫蹲在上方在用尾巴扫人头似的。她伸手一抓，没想到竟然抓到了一把长长的头发。
自己是齐耳的短发！那这个长头发是哪里来的？
她僵硬地顺着头发的方向看去，一张模糊的、毫无生气的脸出现在了厕所上方，嘴巴张张合合如同一个小小的洞。
是贾多多！窦天心一眼就认了出来！她不是被害了吗？那来的是什么东西？
“多多啊朗姆姐对你平时也不错吧，吃喝玩乐都带着，甚至这次你过来的机票钱都是我出的，你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千万别找我，好吗？”最后两个字几乎可以说得上温柔了。
贾多多不为所动，它像个机器人似的僵硬地伸长了脖子和手，似乎想要趴到窦天心背上来。
窦天心万万没有想到这种电影情节有一天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等回头出去联上网了她一定要把永安文创给投诉了，还要雇水军把祝如意给网暴了。
骗子，什么派出所有正气，披锦旗有正气，完全没有用！不然它怎么会找上自己呢？
“不要过来！”
窦天心捏紧了手机用了最大的力气喊叫出声，实际上发出来的声音蚊子嗡嗡没有什么区别。
贾多多还是没有反应，就在它彻底要趴上来时，窦天心在肾上激素的作用下忽然以不正常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她听到了一点滋滋的声音，就像一滴水倒在了滚烫的铁板上。
窦天心强忍住恐惧又仔细看了看贾多多，她发现每靠近自己一点它都会变得更透明！
原来祝如意说的话是真的，它真的受不了派出所的正气。想想也是，这都死了好几个小时了要来早来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她？多半是因为进不了门的缘故。
至于为什么能进厕所，窦天心猜测，可能在派出所心里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半个公厕，所以效果没有那么强了吧。
她最近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知道现在主流的灵异界认为鬼没有好坏之分，它们体内始终存在人性和鬼性，只不过随着变成鬼的时间增加人性会逐渐减少。
所以要判断一只鬼会不会害人，一是看它死亡的日期，一般头七内人性都还会存在，四七之后那就完全是另一种生物了。
贾多多才死了没多久，她一定不会马上就变成恶鬼。既然这个东西还没有彻底丧失人性，那它为什么要忍受消失的痛苦不停地靠近自己呢？如果说是为了害自己，窦天心觉得可能性不大，她和贾多多没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就像现在，贾多多靠过来之后也没有动手。
窦天心试探着问：“你想要我帮你是吗？”
帮？
这个字似乎刺激到了贾多多。
它已经被楚丽姿吃得很小，只不过靠着死前一口怨气吊着又受到了司机的庇佑才没有立刻消失，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它恢复了一点意识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是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好像命令似的——要见到印象最深的人，还要往自己印象最深的地方跑。
贾多多印象深的人有很多，有她的偶像楚丽姿，有一起出来玩的小伙伴，虽然现在只剩下窦天心一个人了，还有她的妈妈。
妈妈……想到妈妈，它着急起来，它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那个地方要怎么回去？
一定有人可以帮它。
有个声音在心底里说。
贾多多跟着报警的司机一路走到了派出所门口，又有选择地跟了几个人才找到了窦天心。
在它残存的印象中，这个人可以帮它回到印象最深的地方，不过来了那道声音似乎又催促着它改了主意。
贾多多阴冷的声音说：“我想要你的手机。”
要不是情况不对，窦天心简直想大喊一声卧-草，她的手机确实是最新的一万多块的折叠手机，但犯得着为了这个忍这千刀万剐的痛吗？
窦天心有些无语地把手机拿了出来，说：“要是你喜欢，我回头可以再给你烧十个不重样的，就是不知道你对牌子有没有什么要求。”
贾多多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势，拿到手机后就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
在鬼的世界里，这个手机界面就像海上灯塔一样明亮，可以微微地震慑一切不怀好意的鬼怪。
在花花绿绿的数据堆中，几乎不需要分辨就准确地找到了一个方向，然后，快速地划了过去……
窦天心看着变成大雄抽屉的时光手机愣了愣，这回真的大喊了一声：“卧-草！”
原来这个永安文创不是传说是真的会收鬼，只不过他们收鬼的姿势也太智能了一点吧？
-
一团小小的阴气在逐渐靠近，幸福小区内，蹲在床头的十二几乎立刻就竖起来耳朵，它看着同样清醒过来的祝如意说：“有东西顺着网线过来。”
祝如意在接到谢酬神的电话之后就有了心里准备，为了及时赶走外来的脏东西，今晚幸福小区新生的土著鬼口都没有四处游荡，而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家门口。
祝如意也学会了用自己的法力，或者说“气”尽可能地往外铺，这样一来，忽然闯入的外来鬼就像弹错的音一样明显。
网线里，十二堵住了那一团阴气，写了一个可以用来关人的笼子程序锁住了退路。
那个东西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想要往外跑，祝如意的气按照阴气的方位快速飞了过去，她包住了那团气想强行把它扯出来。
在她看来这附近既然是她的地盘那就只能有她一个山大王。人死之后自然诞生的灵她是可以接纳的，毕竟过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消失。
随着越来越靠近祝如意，这团阴气就像被猛然戳了个洞的气球开始迅速变小，刺激得这团小小的阴气开始发出高声尖叫。
突然，十二在一堆花花绿绿的数据中发现了一根特别的黑线，细如发丝存在感却很强，它经过地方全都格式化了，整个方圆街啪嗒一声，顿时一片漆黑，路灯暗了，祝家的灯也暗了下来。
又断电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警告，楚丽姿在告诉祝如意——不、要、插、手。
难怪会有一只鬼从楚丽姿手下走掉，原来她是故意的，因为她把放走的鬼做成了伥鬼出来替她捕猎。
“它是从派出所来的，应该是找上了窦天心，但没下手成功。”
十二跳上了狗体工学椅开始快速地敲打键盘，周围的灯明明灭灭。
祝如意神色不怎么好看，在宣传部的调查下，这几个粉丝的经历在她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祝如意也能理解楚丽姿的想法，她活着时可以凭借道德忍受背叛和虚伪的崇拜。
人死如灯灭，她又是被自己最好的朋友那样杀死的。楚丽姿肯定想要把这些对她不够“纯粹”的人全部报复回去。
但祝如意不能接受，活人有活人的法律制裁，而且这些人真的就该以这种被人活剥的方式去世吗？
她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气”，荡起了一阵清风。
这股风顺着方圆街吹却没有吹起落叶，只是吹得阴气外飞。
不管好的坏的旧的新的阴气，或者说鬼都跟戴了竹蜻蜓似的浮在空中往外飘。
慢慢的祝如意接触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气，冷得像寒潭的水，一沾人就忍不住哆嗦。
她用自己“气”包住这团恶心的东西，照着上次和谢酬神在梦中的样子用“气”在这团东西上写了一个“散”字。
楚丽姿只是一点气息过来，所以这点阴气很快就被化成了点点碎片，消散在了风中。
等路灯又重新亮了起来，祝如意这才伸手拿出另一团捉过来的阴气。它已经几乎没有任何意识，也没有了形状，只残留一点新死的气息。
祝如意有些眼熟。
“贾多多？”
这个脆弱得仿佛一团水汽的灵在空中微微跳了一下，似乎重新找回了一点意识，不过比起它刚才在数据海洋畅游的身姿，现在更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祝如意还是维持着随时要把它扑灭的架势问：“你过来干什么？”
难道是作为伥鬼来给她点颜色看看吗？
在了解得越来越多后，在祝如意眼里鬼和人的分歧已经变得越来越大。
就好比路必平，活着的时候他是路必平本人，死了以后则诞生一个同样叫“路必平”的鬼，如果没有功德之类人间正气护身维持路必平本人残留的意念，变成鬼的路必平又在阳间徘徊不去，在它有变坏的趋势时祝如意是肯定要上报宣传部驱除掉的。
人只能选择一边的正义，两头跳的人不是死得快就是死得惨。
如今的“楚丽姿”和“贾多多”也是这样，真正受害者已经死了，死了就是尘归尘土归土不会再有了。而从她们身上诞生的东西，如果要做恶，祝如意不会手软。
但贾多多用最后一点意识跟祝如意说，“如意姐，我想回家。”
妈妈还等着她。
祝如意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她无论如何是下不去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一个警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