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花市鬼怪闲谈》竹笋君

36、真正的女明星 丽人明月心

　　王哥想请祝如意的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台里是都知道这姑娘是民俗专业的学生。

　　祝如意呢，在做《走进锦花》时又幽默又专业，诸如“这个不是家仙，是神奇动物野花蛇”“这个也不是家仙，是神奇动物野老鼠”之类的金句当时还小火了一阵，可惜没来得及出圈就被大领导紧急刹车了，人家嫌这样太娱乐，一点也不严肃。

　　唉，后来节目就改成正儿八经的科普栏目了。

　　越专业越没劲儿，那收视率还没插播的广告高，偶尔有几个观众在后台留言，还都是来现场抄作业的神棍，闹得他回家都不敢看媳妇的脸，说出去忒丢人了。

　　尽管王哥觉得领导是个傻x，但后来祝如意辞职回去经营永安堂，他和李姐心里还是觉得这孩子没牛顿的命得了牛顿的病，英年早疯了。

　　辞了铁饭碗去跳大神，至此祝如意在锦花电视台已成传奇。

　　体制内和体制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别管在一起工作多久，关系多好，只要一个人走出了体制的门，剩下的人就不会再主动去联系了。

　　所以，对于永安文创，王哥也只是略有耳闻，根本没见过它长什么样子。

　　他们想象的是烟雾缭绕、更小一点的神庙，每天一堆大妈大爷过去领鸡蛋上香。

　　采访出来以后，整个办公室都懵了。李姐道：“……小祝怎么看上去更有钱了啊。”

　　包括永安文创，看起来也很大，布置得跟博物馆里的文创处差不多。

　　墙面被刷得雪白，室内做了好几面落地窗，窗边摆了几张栗黄色的木桌和配套的桌桌椅方便来的人看书、吃点心。

　　店里也没佛像神像，只是摆了几个一看就很贵的实木货架，放着木制的符箓，纸人，做成首饰的法器文创，整个店铺充满了现代气息，店门口甚至有所赛博朋克对着大大的塑料花圈打卡拍照！

　　永安文创的后院是不让进的，但冬天正是梅花的季节，从里边隐约穿出来的幽香、偶尔出镜的白狗和俊男美女，显得永安文创格外神秘，格外引人瞩目。

　　王哥和李姐对视一眼，拍板道：“——下次我们《异世界的来客》就请小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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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如意只关心两个问题：“王哥，钱怎么说？要是再给我三千工资拖几个月才发，那就婉拒了哈。内容呢？我过去说鬼故事？我不说鬼故事的，我只听人说鬼故事。”

　　王哥搓搓手，告诉她，“现在我们《异世界的来客》已经今非昔比了，自从《走进锦花》倒闭了以后，大领导让人揣了，现在走马上任的新官给的自由度很大，节目红了以后经费也上来了，你来一趟，王哥给你八千！录完就结！”

　　八千块虽然没做除鬼师多，但来钱实在太快了，关键是——很安全。

　　徐行知和柳杏杏就在一边撺掇她去，柳杏杏还说呢：“朋友发财就算我发财，朋友是女明星。我就是被女明星包养的废物朋友，我求求你赶紧去吧！”

　　自从永安堂和祝如意红了以后，她每天卖烤肠都实现财富自由了。对，现在柳杏杏已经不想考研了，她觉得人生不出人头地也挺快乐的。

　　祝如意在两人猛烈的骚扰下，又问了王哥一句：“王哥，你让我去干什么啊？”

　　王哥就告诉她，《异世界的来客》播出以后，城里掀起了一股玄学热，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评论区留言，说自己的撞鬼经历，让节目组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新来的领导说：“别的我都不管，这个必须要处理好，每天得挑几个，每周每月得做个辟谣总结视频。”

　　李姐让折腾了两三回，这个月直接停经了。李姐也给祝如意打电话诉苦：“我又不是专业的，连从哪里说都不知道，做了好几版，上边都说不行。我一想还不如把你叫回来录一期，在节目上试试水，要是领导满意，以后这个辟谣单元就交给你做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个几千块。”

　　祝如意一听，果然心动起来。

　　顾教授最近跟她联系得比较勤快，经常发一些自己研究的课题过来让她看。

　　找路必平找得这么顺利，也有顾教授的一份功，这让祝如意的良心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谴责。当日她接手永安堂时曾经说过，要多更新与瓷国相关的鬼怪民俗科普。一开始永安堂太穷了，她忙着学习，更新得就少。

　　可现在店铺经营已经用不着她亲自来了，连网络维护都有十二，她有了更多的时间，自然要实现这个诺言。再说锦花市现在有个没找到的大鬼，情况也不乐观……

　　综合考虑之下，祝如意答应了去《异世界的来客》录一期节目试试水。

　　王哥高兴坏了，小祝现在多少也算个市区明星，长得又这么好看，来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激动之下，他就特意告诉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小祝啊，我说经费充裕真不是假话，下一期来的人是楚丽姿，你们年轻不是很喜欢她吗？你来了绝对不亏啊！

　　“这样——”祝如意身边为了一堆人听电话，听到楚丽姿的名字，柳杏杏和梅豆豆都杀鸡抹脖子似的暗示，她只能厚着脸皮问：“那我能带点儿亲朋好友过来当免费打手吗？鼓掌到手拍肿的那种！”
　　王哥拍着胸脯保证：“来多少都坐得下！”

　　回家后祝如意在饭桌上跟家里人说了一下。祝老头走路都快飘起来了，他以前还以为老祝家以后就告别电视台了呢，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下午出门遛弯儿下围棋，祝老头特别不好意思，跟幸福小区的居民叹气：“看如意这事儿闹得，一家子三天两头上电视，我祝大山无名鼠辈般的安稳生活，终究是让这孩子给毁了。”
　　小区居民：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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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丽姿是新三线小花，女团出身，演过几部不温不火的小成本古装偶像剧，简陋得让观众以为是洗钱的，这样的人放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可她是锦花市人啊，高中还和祝如意还是同一个班的同学。

　　长得太漂亮的人拥有不学习就改变阶级的机会，楚丽姿就是个中翘楚。她是鹅蛋脸，一头顺滑乌黑的秀发，皮肤又白又嫩，性格格外娇憨。念书时，几乎每天都有一堆男生来他们班门口看楚丽姿。

　　那个时候大家心里就隐约有个预感，——以后她肯定会做明星！

　　果然，楚丽姿高三时成功被星探找到，接着就打包去了养成系女团基地做练习生。

　　祝如意大二时，人家都以女团第三的身份被打投出道了。因为是锦花市出去的孩子，决赛时市民自发组织给她投了不少票。

　　祝如意他们班还是拉票的主力军，当时女寝的几个女生领着人写牌子、包公交车，到处给人分喇叭喊口号。

　　祝如意也骑着小黄油参与过数据组的活动，充当零毛水军。虽然她和楚丽姿并不熟悉，但在一堆其他城市的选手里，她也和其他同学一致认为——“楚丽姿和我们是一国的”！

　　然而娱乐圈美人云集，即使在锦花市算得上貌若天仙的姑娘，去了那个地方也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大红大紫。两年团体约一到，楚丽姿的热度就急剧下滑，公司为了拯救这株还没长成的摇钱树，就让她来参加点另类到有点离谱的清凉午夜综艺节目给自己赚点热度。

　　这不，风声刚放出去，楚丽姿就又上了热搜。公司和节目组都希望她来做《异世界的来客》第一个登台的大明星。
　　做艺人就一个原则，掌声嘘声胜过无声。

　　楚丽姿人有点呆，学习成绩也一般，还有公主病，喝水不拧瓶，擦嘴不抽纸，只会说一句话——帮帮我可以吗？

　　饶是如此，班上也很少有讨厌她的人，无他，这姑娘有小动物的直觉，她对喜欢她的人，正面反馈给得很足。

　　当时给班上给她组织投了票没多久，楚爸爸楚妈妈就请他们大吃了一顿，一人388的海鲜自助，这都七年了，祝如意还每年都能收到楚家送来的节礼。

　　这一次回锦花市，楚丽姿还特意请了高中同学一起吃饭，一些同学觉得自己混得不好，本来还不想去，可人家电话是一个接一个的过来。

　　“丽姿买了很多从东岛空运回来的海鲜请大家吃，怎么能不来呢？再说咱们都是一起战斗过的的情分，人生有多少个高考？工作后又能见几次面？大学和工作认识的人感情能一样吗？老同学在一起只忆往昔，不说家庭工作未，怎么样？还不来就不给面子了啊！”一个女声四处这么打电话。

　　祝如意这样答应赴宴的人一不小心都收到了她的语音。

　　“谁啊，说话这么吵，影响我发挥！”徐行知正在网上做键盘侠，自从祝扒皮说以后他们店要兼顾科普责任之后，他就用永安堂的账号猛猛解答粉丝投稿，忙得形销骨立的。

　　祝如意看了下备注，道：“楚丽姿的闺蜜沈弯月，你不认识，都是我们高中同学。”

　　比起貌若天仙的楚丽姿，沈弯月就像颗矮墩墩的皱皮红薯，皮肤黑红，人又干又瘦，头发也黄不拉几的，但学习成绩一流。

　　学渣和学霸，美女和丑女的组合，正常来说都凑不到一堆。但楚丽姿就是一直和沈弯月在一起，连比赛都把她带着。沈弯月毕业后更是直接做了她的助理，衣食住行人情往来样样操心，在同学圈也算段佳话了。

　　小道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叼着食玩棒棒糖，道：“这姑娘名字大凶啊，弯月，不就镰刀吗？哪有人叫这个名的？她想割谁的命？要是不想吃牢饭。还是改了吧。”

　　“改什么，女生的名字有煞气也不是坏事。”祝如意道：“名字只能影响一个人的气运，但人最终的气运依然掌握在自己手中。一个天性善良的人改了名字就跑去杀人，只能说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而已。”

　　小道叽咕了两句就放下了，他更关心在哪吃饭。
　　祝如意看了下请柬：“来福大酒店。”

　　“那我不打游戏了，我也要去。”

　　来福大酒店和城里最好的酒店，据说当年首都大领导过来都在这下过塌，一桌普通的菜也要几千块。

　　小道贼眉鼠眼地溜过来，道：“靓女，你能带我去吃一顿吗？”

　　祝如意：“……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了。”

　　到了吃饭那天，祝如意特意骑了小黄油过去，徐行知想要她打包带几个菜回来吃，柳杏杏想要签名照，谢酬神并不经常来永安堂，在手机那一端倒是很安静，但祝如意还是决定也给他带一份，毕竟最近让人家帮了不少忙。

　　她和小道兴高采烈地过去，路上祝如意还说，“我们班聚得比较少，但每次聚，来的人都很多，玩得也高兴。”

　　然而这一回似乎有点不一样，路上和别的同学一照面，祝如意就听见他们抱怨：“这次要不是看在小白兔的面子上我真不想来。”

　　祝如意困惑地问：“为什么啊？”

　　该同学夸张地睁大了眼睛，道：“什么？！你不知道丽姿为什么被雪藏吗？”

　　祝如意把给小道买的咖啡递卡过去：“……我只知道她凉了一点，原来是被雪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