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当垃圾没什么不好的 祝如意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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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必平揣了一兜钱，一个网上买来的针孔摄像头，这种摄像头很廉价也很方便，只需要像口香糖一样贴在某个地方，记录的画面就能自动上传到指定地点，他买的这种电量可以使用四十八小时。
如果有机会下车，那他录下后自己就能报警，如果没机会，拍摄的画面会自动上传到他的电脑，王警官看见消息肯定会来找人，要是来得快，也许四十八小时内自己就能得救。
祝如意和谢酬神第二次跟在路必平身后上了723路公交车，这一次路必平坐的是靠门的老人位，方便逃窜。
祝如意发现车上售货员换了一个！
这回来的人，司机亲切地叫他：“梁小北，你妈又让你来啊？”
梁小北烫了个黄毛鸡公头，穿着小脚裤露出一截脚脖子，很精神地骂骂咧咧道：“家里那肥猪给了我一包料，让我妈看见了，两口子在家哐哐打了一架，我妈脸肿得没法出门，让我来替一天！”
司机抽着烟，笑：“红妹养你辛苦，你也收点心，学什么不好学人抽料，你听她的话，在车上守几年，赚点钱让红妹享点清福。”
梁小北咕哝了几句，不耐烦地地挥挥手，溜到一边打游戏去了，上来的乘客给钱都是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包了一捆现金，梁小北只抽了两个数，一包一万块，看见没错就不管了。
司机看道：“小北，都数一数，有人给假｜钱怎么办？”
梁小北毛了，翻了个白眼，吼回去：“被这车选中的人，谁敢造反给假｜钱？不要命了？人能和人斗，人和鬼神怎么斗？傻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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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班723路公交车每天都会行驶，路线也跟正常的723路公交车完全一致。
祝如意靠着路必平坐下，也顺带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她神奇地发现，外边是模模糊糊的一片，到了下一站，祝如意还特意下车看了一眼，车外没有人，但车门口却有乘客风尘仆仆地上来。
谢酬神请人入梦多次，已经熟悉了流程，不过还是陪她上下几次，才解释道：“这是路必平的回忆，在车上时他若没来得及看窗外的景色，外边就是一片混沌，只有他记得的地方场景才会清晰。”
祝如意也猜到了，只是按照路必平报警的说法，似乎只有他和一部分人能看得见这辆车，她是好奇门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不上车的人，他们也看不见周围大活人不见了？
车差不多坐满了。
路必平在车上找了一圈，那天提醒他的小姨，不过没看见人，也不知道是今天没来，还是躲过了一劫。
梁小北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木头盒子，从中间取出了一尊巴掌大的佛像，身材修长，皮肤深绿，上身赤裸，下身是一条灰色的灯笼裤，一只脚向内抬起，姿态妖娆，腰上垂了几条紫色的丝带。
这种佛像在佛教的发源地梵国多见，但在瓷国，佛像讲究宝相庄严，除了密教很少有这类裸身、妖娆、异肤的正统佛。
一般来说，在国内看见供这类佛的庙就可以闭眼跑了。
这尊佛像被请出来之后，车上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司机也把烟掐了，梁小北把佛像放在车台，低垂的佛眼慢慢睁了一半。
佛眼冒出了一道红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定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脸色惨白，但被光定住以后就直勾勾地走到了车台前的蒲团上跪下，梁小北拿了支铜制的长吸管，从人头处插豆腐似的插了下去，把吸管头递给佛像。
佛像吸果冻似的慢慢吸着，人眨眼就剩了一张皮，佛像身上的香味也越发浓郁，年轻人被拉过去时，车上还有人露出惊恐之色，闻到这股奇怪的浓香之后，每个人脸上都只剩下了快乐、幸福、飘飘欲仙的表情，有些人还控制不住地失禁了
即使隔着一道梦，完全闻不见味道，祝如意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情况下，路必平肯定是跑不了的。
祝如意道：“路师兄其实挺聪明的，他才踩过几次点，就知道售货员会轮班了。”
谢酬神：“倘若这是普通的犯罪分子，或许还有可能让他做成事。”
谁让这是个玄学世界呢？
路必平的鬼怪研究小组虽然干了很多开天眼的事，但这群人充其量只能说喜欢挖掘鬼神背后的故事，实际上还是站在科学那一边的，导致事情看起来古怪，他依然没有往鬼怪作祟上想过。
祝如意想再看一看路必平，这时，画面又一次变了，他们还是在723大巴车上，但车上除了被用麻绳捆起来路必平什么也没有，连那尊佛像都不在。
路必平穿的浅蓝色上衣已经有点脏污，头发也油了很多，明显已经被关了至少三天以上，他悄悄装在拉环上方的摄像头也被取下来丢在了面前。
她猜，或许是路必平的阴魂隐约知道他们是能和鬼神打交道的人，所以愿意把鬼神作祟的场景给他们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但自己暴露被抓的狼狈样，他就不愿意让别人看了。
路必平的头靠着车厢底，佛像发现他以后，他在这里已经被关了好几天，白天被关在后备箱，晚上被挪出来放在车厢内。
但只要知道敌人是谁，就会有战胜它的办法。
路必平本人对鬼神说并没有多信，但跟鬼神沟通的法门却学了不少。被关在车里的每一天他都没有放弃，在心里默念自己知道的所有请神口诀。
鬼怪研究小组以前通灵、请神从来没有成功过，说不定是因为做的次数太少了了呢？滴水穿石，只要世上还有神灵，总会听到他的声音。
祝如意和谢酬神在车上看着场景又转了很多次。
第一次车周围多了很多流浪猫狗，红姨和梁小北时不时做一些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
有油渣白菜、可乐鸡翅、鲜虾煲、糖醋排骨，这些比较家常，更多的是祝如意都没见过的高档食物，进口的各种饼干、水果、猫粮、狗粮，包装得都很精美。
梁小北显然吃腻了这些，丝毫不心疼，一包一包往盆里倒，放在路必平面前，又不给他松绑。
流浪猫狗闻见食物的味道窜进来，敞开肚皮吃得很痛快，因为饭菜糕点太多，它们吃不完还会剩下来。
梁小北这个时候才会进来撕掉路必平嘴巴上的胶布，咕哝道：“吃吧，佛爷说的，它们吃完了你才能吃。”
路必平完全不在乎，逃跑不可耻，求生也不可耻。他吃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猫狗的口水比这些人的干净多了。
他发现宠物粮味道还挺多样，有的牌子没味道，有的有味道，没味道的他吃得少，至于那些高档的糕点，他是一眼也不看的，上边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不过他每次吃完饭都能看到盒子底部写着一行字。
——你是垃圾。
路必平知道人久了不说话容易有心理问题，看见这个就大声喊：“当垃圾有什么不好啊！太平洋都要被垃圾占领了，我当当怎么了！”
旁边的猫狗回回都被他吓一跳，待久了以后，有的猫狗还会主动给他分点儿小鱼干小排骨。
祝如意有一天甚至还在路必平身边看见叼了只肥耗子的母猫，估计它是觉得这个动物丧失了捕猎的能力，它不喂这人就要饿死了。
路必平除了念咒，就是看猫狗，两个月下来精神面貌竟然没有太大变化。
他挺得住，梁小北和红姨挺不住了。
红姨经常叉腰在外边骂，“妈的，读了几本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看看你这穷酸样吧，也想当英雄来抓老娘，少在这想屁吃！你这种苍蝇，车上一抓一大把！里边每个人都是佛爷挑出来的跟你差不多的人！人家都认怂了，你不认？我看你多能耐！”
梁小北道：“臭娘们跟他说什么呢！早给他吸香早完事了！用得着养这一个多月吗？”
红姨咕哝：“你以为你妈愿意这么干养人啊？还不是你佛爷托梦说就喜欢看硬骨头主动服软吗？他还想让这人给他做司机呢！你说气不气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必平心里几乎已经认为自己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了。
黑夜中他听到车里多了一道很阴凉的声音——应该是那尊佛像。
它：“如果你心甘情愿为我管理祭台，我就救你。”
路必平研究过祭祀人课题，知道对神佛来说祭祀人很重要，要是祭祀人选不对，上等的祭品也会变成次品。祭祀人也不能用法术迷惑，必须要心甘情愿地跪在蒲团上才能作数。
怪异的香味让路必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没有勇气去看对面是个什么东西。
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路必平忘记了，但他在这个梦境的尾巴，想起了路老师和路教授，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迷茫之色……
路必平的梦要托完了。
祝如意和谢酬神都清楚，但要看他这么绝望的离开吗？
祝如意不愿意！她学阴阳的心愿之一，就是为了要让祝素秋、路必平这样的人能够回家！家里还有等他们的父母、亲人、爱人，空中还飘荡着他们未完成的理想，这样的人，祝如意可以接受他们英年早逝，但绝不接受这些人是抱憾而死。
祝如意看向谢酬神道：“谢师兄，我要帮他，你说，这是我们的梦境对不对？”
谢酬神点头：“是，这是他死前最深刻的记忆之一，我们不能改变现实，但可以修改他的记忆，你想要做什么，尽量在心中去想象，这个世界是属于你和我的，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祝如意问：“今天是多少号？”
谢酬神道：“12月27日。”
祝如意沉下心，在梦中放出了自己的“气”，梦中大部分的事物都是由谢酬神构建，纸人就相当于他的“气”，两“气”相遇，两个人心中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不过此情此景两人都无暇顾及。
祝如意用“气”在路必平眼前写了一行字：“八年后，12月28日，祝如意和她的朋友们来救你。”
本来无法与人沟通的路必平，在这一刻看着这行字，尤为震惊！
原来千千万万遍次的研究真的有用，他的召唤术真的召来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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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如意和谢酬神出来以后，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永安堂内依然暖融融的一片，小道吃了满地鸡骨头，正在看《魔法少女！变！变！变！》。徐行知一边看香一边跟家里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
十二坐在狗体工学椅上在网上查资料，看最近几年城里的失踪人口。
祝如意和谢酬神悠悠转醒，一群人顿时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样啊，看见他在哪里了吗？”
祝如意把梦中世界复述了一番，谢酬神才道：“路必平立就在第三班723公交车上。”
徐行知一听马上就给杨部长的小女儿杨珠打了个电话，道：“先摇点人吧，团战才是屡战屡胜的关键。就咱三个，鬼打死了就死了，人打死了可要坐牢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当垃圾没什么不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