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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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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嘭!
蒋尽欢翻来覆去,终于在天大亮之时才有了睡意。
或许是因为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半梦半醒之际蒋尽欢的梦境竟然自动续上了。
那句淡漠的“好久不见”后新人继续往下一桌敬酒。
在梦中沈渐觉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只觉他的眼神十分复杂,正准备仔细看之时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实在太累了,大早上赶飞机来平乐,晚上又喝得多了点,再到打架进公安局,一晚上几乎没睡,刚闭上眼又被吵醒,浑身乏力的同时又有些暴躁。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快开门,起床了!懒鬼!!”
是陈秋蓄的声音,蒋尽欢一把拉过被子蒙上脸想装作没听见。
谁料外面的人实在太了解她了,敲门声越来越响:“开门!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作没听见!”
“……造孽!”
他再吵下去整个走廊的人都要骂娘了,蒋尽欢无奈,只能起身开门:“大早上的你干嘛啊?”
陈秋蓄骚包的扶着门框,头发捯饬得一丝不苟,跟个花孔雀似的。
“早?”他跟进自己屋似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敲了敲手上的绿水鬼:“马上十二点了,你这丫头,平时上班是不是总迟到?”
还真让他猜对了。
不止陈秋蓄了解蒋尽欢,蒋尽欢也十分了解自己这个便宜哥哥,做什么都没耐心,但是拌嘴绝对属于厚积薄发类选手。
她可懒得跟他斗嘴,被子一掀,打算继续睡,结果陈秋蓄偏不如她愿,一个劲的在旁边叨叨。
蒋尽欢被他叨叨烦了,生无可恋的爬起来,打着呵欠,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陈秋蓄抱着手靠着卫生间门框,看起来无比散漫,他看向镜子里正在刷牙的人,挑了挑眉问:“听说沈渐觉英雄救你被打进公安局了。”
“不是被打进公安局。”蒋尽欢一口的牙膏泡沫,话说得不是很清晰:“……四他把别人打进去了。”
“还有。”蒋尽欢三两下漱完口,认真的看着他纠正:“那个成语叫英雄救美。”
她还特意加重了那个“美”字。
陈秋蓄眯着眼打量她,最终目光停在她的皮卡丘睡衣上,真诚的发问:“美在哪儿?”
“……”眼睛被狗吃了!!
“行了。”陈秋蓄看起来十分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她肩膀,大度的安慰:“不好看就不好看呗,人要勇于正视自己。”
“我谢谢你哦。”蒋尽欢皮笑肉不笑。
下一秒。
嘭!
卫生间门关上了。
陈秋蓄反应迅速的往后一躲,潇洒全无,后怕的揉了揉鼻子,讪讪的回了句:“不客气。”
他目的达成自然也懒得折腾她了,冲着卫生间喊:“我去看看那姓沈的,你赶紧收拾好咱们出去吃饭。”
回应他的是无人搭理。
陈秋蓄也不在意,又悠哉悠哉的晃悠到沈渐觉房间,结果门刚一打开就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眼房间号,确认自己没走错才喊出了声:“卧槽!!”
他围着沈渐觉转了一圈,越看越想笑,越看越嫌弃:“姓沈的,你搞什么玩意儿,大老爷们儿贴的什么鬼?”
他们大学时宿舍总共住了三人,尽管他很不愿意承认并且一个劲的用小号在各种群里强调陈秋蓄才是最帅的,但平心而论,沈渐觉确实是三个人中最好看的。
具体好看到什么地步呢?
说得好懂一点,他出去打个篮球,回来兜里都会凭空多出好几封粉色情书,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他出去打球都直接不带外套了。
可是现在这张最帅的脸上却顶了好几处青紫,眼角还贴着一个很幼稚的……皮卡丘。
啪!
“别碰。”沈渐觉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又小心的按了按创口贴微微翘起来的边,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呵!”陈秋蓄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不就是个创口贴嘛,有什么好稀罕的。”
沈渐觉自动过滤他毫无营养的废话,从小冰箱里拿了瓶可乐丢给他:“昨天怎么没来?”
陈秋蓄接过可乐,果然没再纠结创口贴的事,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临上飞机前遇见了点事给耽误了。”
反正无论是沈渐觉还是柳清和,对于他爱迟到这件事早就产生了免疫力,对此也没放心上。
“哪个……”沈渐觉清了清嗓子,捏着可乐的手微微用力:“你不是去找尽—你妹了吗?”
“刚起床,还得收拾化妆呢。”陈秋蓄努力想不去看他,可总也忍不住往他眼角瞥,实在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是我说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吗?”
后者熟练的装聋作哑外加转移话题:“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赔罪吧,因为你没来,昨天可是临时找了个人顶上你伴郎位置的。”
“你说得对,是挺对不起他的。”陈秋蓄的愧疚仅维持了三秒,然后思维往一个不可逆的方向迅速运转:“我们三人里面就柳清和结婚了,结过我伴郎没当成,喜酒也没喝到,红包还得补上,是得好好坑他一顿,否则我良心难安。”
沈渐觉:“……”
行,跟谁讲理也别跟他讲理。
沈渐觉也几乎是一晚没睡,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那双迷茫的眼睛和那句“好久不见”,五脏六腑仿佛被放在烈日下灼烧一般,怎么睡得着?
毕竟不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少年了,不可能再像学生时代那样整宿整宿不睡觉了,现在熬一夜得补一星期才能恢复状态。
他在窗边坐下,随手拿了本酒店介绍书在看。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打进房间,他一半隐于黑暗,一半被秋光照耀,像一副艺术家手中画笔温柔描绘的秋意图。
这是蒋尽欢的第一想法,这一刻时间好像被按了慢放,就连他转头的动作都缓慢而深情:“来了?”
蒋尽欢下意识回答:“嗯。”
陈秋蓄正在玩游戏,百忙之中抽空敷衍:“等一下,我马上赢了。”
蒋尽欢没理他,径直走向沈渐觉去看他脸上的伤,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他脸上颜色更深了,看着有些渗人。
“怎么看着更严重了?”
“没事。”沈渐觉合上介绍书抬头看她,他睫毛又黑又长,瞳仁乌黑,抬眼之时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
“不疼。”
他的眼睛太好看了,蒋尽欢突然想起那个梦,一时竟有些分不清那个眼神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又看见他眼角的创口贴,在他脸上好像有些幼稚,问他:“这个创口贴要不要换一个?”
“是吧是吧!”陈秋蓄趁着回血间隙转身起哄:“你也觉得丑是吧!”
“你才丑。”蒋尽欢瞪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呛他:“你毁容等于整容。”
陈秋蓄:“……”
沈渐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抬手摸了一下皮卡丘,最后满意道:“这个挺好看的。”
蒋尽欢难得遇见一个和她一样喜欢皮卡丘的,颇有种遇见知己的得意,眉眼间净是笑意:“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沈渐觉眼尾微微上挑,马屁脱口而出:“是你眼光好。”
“你眼光也不错。”
defeat!
陈秋蓄所在队阵容搭配合理,开局连推两塔,本以为稳了,所以他飘得一批。
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被对方给力挽狂澜了,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恨恨的退出了游戏。
又见这两得意的,瞬间更气了:“行了行了,你俩别再商业互吹了,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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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市自从大力发展旅游业之后,经济突飞猛进,平乐的地位也一路飙升。
陈秋蓄向来就是个懂生活爱享受的,知道柳清和婚礼时几乎比本人还要激动,立马就着手准备旅游攻略了,一路上都在介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连司机都不由感叹他比本地人还要像本地人。
而那两个连攻略都没做的外地人却显得兴致缺缺,看起来精神都不太好,各占一边窗户闭目养神,偶尔敷衍他一句。
“嗯,对。”
“是,没错。”
陈秋蓄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唱了半天独角戏终于忍不下去了,回身怒吼:“你们俩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当然能。
蒋尽欢敷衍的点头:“对对对。”
沈渐觉睁眼睨了他一眼,又毫不在意的闭上:“是是是。”
“……”
陈秋蓄面无表情转过身。
行吧,他算是看清自己的地位了,那就是毫无地位!!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也懒得再热脸贴两人的冷屁股,转头就跟司机聊得火热。
蒋尽欢撑着头蔫蔫的看着窗外,不时打个呵欠,眼角溢出泪水。
一排排的柳树往后倒退,柳枝随风飘荡,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她睡意昏沉,眼皮越来越重,思绪不免有些飘远了。
她是在孟秋朋友圈知道他们要结婚的消息的,一瞬间的愣怔之后反倒觉得有些轻松。
毕竟于他而言,她不过是好兄弟的妹妹罢了。
阳光逐渐刺眼,她转了个方向强迫自己不再想关于他的事,却看到正闭着眼休息的沈渐觉。
他好像也变了些。
当初的沈渐觉是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是顶着烈日也要来她们院校看心上人的少年,是如同天上烈阳一般炽热的少年。
现在比起从前多了分稳重,却少了两分少年时期的恣意不羁……
“我说姓沈的?”陈秋蓄实在受不了他们死寂的氛围,又开始话痨了。
“你倒是说说话啊,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闷葫芦。
他的话打断了蒋尽欢的思绪,这个形容倒是十分贴切他现在的状态。
沈渐觉睁开眼,眼神清明,轻飘飘反问:“我是闷葫芦那你是什么?开瓢的葫芦?”
蒋尽欢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才是他嘛!
她笑着帮腔:“他都没长瓢。”
“你这丫头。”陈秋蓄气极,扭着身子要打她:“胳膊肘往外拐。”
蒋尽欢反射性的往旁边一闪,躲过他伸过来的手顺便还附赠了他一掌,心情好了不少:“打不到,诶,气死你。”
她这一套动作完全属于自我保护的肌肉反应,但她显然忘了旁边还坐着个人,这一躲直接半个身子都在他怀里了。
陈秋蓄被安全带拽着,打人没打成还反挨了一掌,只能不甘心的扭回身子,恨恨的留下一句:“一会再收拾你们。”
这么一遭算是把蒋尽欢的睡意给消了个干干净净,抬眼之间眼神直接撞上沈渐觉似笑非笑的眼神。
又是那股熟悉的冷香,蒋尽欢脑子一抽,直接问了出来。
“你用的什么香水?”
沈渐觉喉结滚了滚,微微抿唇,眉毛疑惑的蹙起:“什么?”
蒋尽欢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说的!什么!混话!!
她自动脑补了影视剧中青楼客人调戏妓.女时的语气:美人儿,你身上好香,用的什么香啊?
蒋尽欢有些窘迫,呵呵的笑了声:“没,我就……随便问问。”
“我没用香水。”
过了很久沈渐觉似乎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眼神里带着两分好笑:“你闻到的可能是我的体香吧。”
蒋尽欢:“……”
陈秋蓄实在听不下去了,转头警告他:“别发骚啊。”
沈渐觉直接选择无视,又扭头看着窗外,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侧身的那只手却情不自禁的摸了一下眼角的皮卡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