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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九章 酒醒只在花前坐(上) ...


  •   第一节

      城头的大卓军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原本占据的优势瞬间瓦解。他们想要撤退,却被玄西士兵死死缠住,惨叫着从城头坠落,云梯被砍断,尸体堆积在城墙下,血流成河。夙嵘身先士卒,长剑挥舞间,鲜血四溅,他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守住城门的决绝。

      城下,妲卿与常靖棠借着援兵的势头,彻底撕开了大卓军的包围圈。妲卿的短匕再次提速,每一次挥刺都带走一条性命,常靖棠的九曲枪更是所向披靡,枪尖所到之处,无人能挡。玄西援兵与他们汇合后,兵力大增,朝着大卓军发起总攻,喊杀声震彻天地。

      萧君鸿立在圈外,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缩,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金甲碰撞的声响透着难以遏制的暴怒与不甘——他精心策划的诱捕计划,不仅被妲卿识破,还引来了玄西主营的援兵,连城头的战局都彻底反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瞬间从掌控者沦为败者。

      青竹手中的牙雕扇早已停住,扇柄被他攥得发烫。他望着妲卿在乱战中灵动的身影,望着城头夙嵘浴血奋战的模样,再看看蜂拥而至的玄西援兵,眼底的欣赏与爱慕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他轻声赞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好一个里应外合,好一个绝地反击!”

      火光中,妲卿与常靖棠朝着城头的方向望去,只见夙嵘正站在城墙之上,朝着他们挥手,城头的 “玄西” 大旗重新高高竖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三人遥遥相望,眼中都闪过劫后余生的振奋与坚定——这场石门关之战,他们终究是赢了。

      而萧君鸿与青竹,只能眼睁睁看着玄西军转败为胜,看着妲卿的身影在援兵的簇拥下,朝着城头而去。

      大卓撤军,火光渐远,石门关下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青竹眼中那份刚刚萌芽,却已注定炽热的爱慕。

      第二节

      紫宸殿的晨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朝文武的身影忽明忽暗。御座之上,皇帝面色沉郁,指尖捏着一卷明黄封皮的弹章,指节泛白。阶下,萧君鸿身披洗去硝烟的金甲,甲胄上的划痕与暗红血渍虽已擦拭,却仍透着石门关败战的狼狈,他垂首而立,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未折的孤剑。

      “萧将军,”御史大夫李嵩出列,身着朱衣纁裳,头戴豸冠,神色肃穆如霜,“你奉命征讨玄西,耗费粮草百万,折损将士三千,却遭一介女流算计,兵败石门关,致我大卓颜面扫地。此等丧师辱国之罪,按律当削职夺爵,押入天牢问斩!” 话音落,殿外竟传来几声附和,几名身着朝服的官员纷纷出列,皆是依附于三皇子赵珩的势力——那是与萧君鸿积怨已久的政敌,此刻正欲借败战之由,将他彻底扳倒。

      萧君鸿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群情激愤的对手,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清楚,这场弹劾绝非偶然,三皇子觊觎兵权已久,此次正是想借败战之名,瓦解他多年培植的势力,为自己夺嫡铺路。

      战场失利未必是绝境,朝堂之上的博弈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陛下,”萧君鸿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殿内的窃窃私语,“臣承认石门关一战未能全胜,但绝非丧师辱国。妲卿狡诈多端,勾结夙嵘设下连环计,且玄西援兵来得蹊跷,恐有内奸通敌。臣虽未能擒获妲卿,却也重创其主力,更探得玄西布防虚实,为后续征战埋下伏笔。”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嵩,“至于李御史所言折损三千将士,实乃夸大其词。此战我军伤亡不足千余,且粮草耗费皆有账可查,何来百万之说?臣怀疑,有人故意篡改军报,混淆视听,其心可诛!”

      皇帝闻言,眉头微蹙。他深知萧君鸿手握京畿三分之一的兵权,若贸然处置,恐引发兵变。且萧君鸿所言并非无据,边关急报中确有提及玄西援兵动向诡异。殿内气氛一时凝滞,原本附和弹劾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再接话。

      第三节

      三皇子赵珩端立于西侧列位,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想到萧君鸿竟如此伶牙俐齿,还反将一军。正欲开口补充弹劾,却听萧君鸿又道:“陛下,玄西未灭,边境不稳,此时削去臣的兵权,无异于自断臂膀。臣愿戴罪立功,恳请陛下再给臣三月时间,臣必能平定玄西,生擒妲卿,以雪石门关之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慑,“且臣麾下将士多为北方健儿,若见主将蒙冤,恐生哗变,届时边境动荡,内忧外患,陛下何以安枕?”

      这番话正戳中皇帝的软肋。如今朝堂派系林立,三皇子与太子争斗不休,若萧君鸿的军队生乱,后果不堪设想。皇帝沉吟片刻,终是松了口:“萧将军所言不无道理。朕念你往日战功赫赫,且玄西未平,暂不追究你的罪责,仍留你镇国将军之职,即刻返回军营整肃军纪,待时机成熟,再议征讨之事。” 说罢,又瞥了李嵩一眼,“李御史弹劾需有实据,不可轻信谣言,日后再敢妄言,朕必不轻饶!”

      李嵩脸色煞白,却只能躬身领罪。三皇子赵珩眼底闪过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暂且按捺住扳倒萧君鸿的心思。

      退朝之后,萧君鸿并未返回军营,而是径直去了城郊的一处隐秘别院。院外守卫森严,皆是他的心腹精锐,院内书房灯火通明,墙上挂着一幅详尽的大卓舆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各方势力范围。

      “将军,”青竹躬身行礼,递上一封密函,“三皇子方才已派人联络了镇守青州的王将军,许以高官厚禄,欲拉拢他一同对付您。此外,李嵩御史的弹劾弹章,实则是三皇子府的幕僚草拟,背后还有宦官势力撑腰。”

      萧君鸿接过密函,匆匆扫过,指尖用力,密函瞬间被揉成一团。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京畿与青州的交界处,眼底燃起野心的火焰。石门关的败战让他彻底看清,依附皇权终究是权宜之计,唯有手握绝对权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取而代之。

      “传我命令,”萧君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即刻调遣五千精兵,暗中驻守京郊密林,对外宣称是整肃军纪,实则严密监视三皇子府与宦官府邸的动向。” 他顿了顿,指着舆图上的几处粮仓,“通知户部侍郎张大人,按之前的约定,将这几处粮仓的粮草优先调拨给我军,若有人阻拦,便以备战玄西为由强制执行。”

      青竹一愣:“将军,张大人是中立派,这样会不会太过冒险?”

      “冒险?”萧君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如今朝堂之上,要么是我的人,要么是我的敌人。张大人收了我那么多好处,早已没有中立的余地。” 他要稳固控制权,掌控兵权与粮草,正是重中之重。“另外,派人查清李嵩的罪证,无论是贪赃枉法还是私通外戚,只要能扳倒他,不惜一切代价。三皇子想借他之手除掉我,我便先断了他的臂膀!”

      第四节

      青竹领命退下后,萧君鸿独自留在书房,指尖摩挲着舆图上“玄西”二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妲卿的身影。那个浴血奋战、宁死不屈的女子,额角沾血、眼神清亮的模样,竟成了他野心路上唯一的牵挂。“卿儿,”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霸道的占有欲,“等我扫清朝堂障碍,掌控这天下,看你还能往何处逃。”

      夜色渐深,别院的灯火在黑暗中如同一颗蛰伏的猛兽,暗藏杀机。萧君鸿知道,这场朝堂权谋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应对三皇子与宦官的联手打压,还要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而石门关的败战,不过是他通往帝王之路的一块垫脚石。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内,赵珩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废物!一群废物!连个败军之将都扳不倒!” 他怒吼着,眼底满是怨毒,“萧君鸿,你以为陛下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了?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窗外,乌云蔽月,一场席卷朝堂的权力风暴,已然拉开序幕。萧君鸿站在风暴中心,一边应对明枪暗箭,一边暗中布局,他的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不仅有权柄的诱惑,更有他势在必得的天下。

      第五节

      与此同时,石门关的城头之上,妲卿与夙嵘正并肩而立,望着下方整肃的玄西军队。

      自石门关之战转败为胜后,妲卿便深知萧君鸿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大卓朝堂竟先起内乱。她通过玄西安插在大卓的商人间谍得知萧君鸿被弹劾、忙于稳固权位的消息,当即与夙嵘商议,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全面加固石门关防御。

      “我们已在石门关周边临时修建了十二座烽火台,与核心军镇形成呼应,一旦大卓有异动,两个时辰内便可传信至主营。”夙嵘指着远方的烽火台轮廓,语气沉稳,“且我们去年开始推行军屯自给,组织士兵开垦城郊荒地,种植青稞与小麦,如今粮草已能自给自足,不必再依赖主营转运。”

      妲卿颔首,目光落在城下正在操练的士兵身上。她身着紫色劲装,额前碎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尾上挑的弧度仍带着几分桀骜,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稳。“光有防御不够,萧君鸿野心勃勃,此次虽暂时无暇西顾,但其根基未动,日后必卷土重来。我们需趁此时机,训练一支轻骑,专攻突袭与侦察,再派人深入大卓边境,打探其军队部署与朝堂动向。”

      她早已布下情报网,让边境商旅在榷场贸易时留意大卓军官言行,再通过驿站快速传递情报,如今已摸清萧君鸿麾下军队的粮草囤积地与兵力分布。“另外,”妲卿转头看向夙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萧君鸿与三皇子反目,大卓朝堂派系林立,我们可暗中推波助澜,让他们内斗加剧,为我们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夙嵘望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眼底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那不是轰轰烈烈的炽热,而是沉淀了十几年的温柔与珍视,像春夜的细雨,无声浸润着每一寸目光。他看着她谈及防务时眉梢扬起的锋芒,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这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姑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晨光恰好斜斜洒在妲卿脸上,将她鬓边未褪的细小血痕衬得愈发清晰,那是昨夜拼杀时留下的印记,像落在雪色梅枝上的一点朱砂,既刺目又让人心疼。她的肌肤在晨光里透着莹白,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仍带着几分桀骜,睫毛被光线染成浅金,每一次颤动都似拂在他的心尖。妲卿的美,在战火中淬炼得愈发夺目,也让他想守护她的念头愈发强烈——他不止想做她的副将,不止想在战场上为她挡刀,更想成为她名正言顺的驸马,往后余生,护她岁岁无忧。

      可这话在他心底盘桓了无数次,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怕战事未平,此刻表白是给她添乱;怕她心中只有家国,从未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上;更怕一旦说出口,连如今这份并肩作战的默契都会被打破。指尖悄悄攥了攥剑柄,又缓缓松开,指腹残留着铠甲的凉意,像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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