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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她一战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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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空无凭,说不准是收了某些人的脏银故意来陷害。”
秦毅有些失控的怒指着萃云说着,而他话里所针对之意昭然若揭。
他眼底的张狂与阴狠不禁让人胆寒。
萃云盯着他,透过这人的凶恶仿佛看到往日小姐因恐惧而难以入眠、整夜流泪的画面,那时的她尚且不明白为何小姐每次在大少爷回府探亲后总是情绪低落,甚至失控自残。
她原本以为是小姐还在怨怼老爷对不起先夫人,先一步让别的女人落下珠胎之事。
是的,如今的秦氏曾经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农妇罢了。
若非她当初带着秦家骨肉求上门,又是在老夫人病重之际,惹得众人皆知,夫人不得不将人先纳入府中,后面哪能让她捡了便宜,做了如今光明正大的秦家当家主母。
原本夫人因未曾诞下男丁,处处被老夫人挤兑。老夫人更是多次提出要替老爷纳妾,都被老爷拒绝,她还觉得羡慕老爷夫人恩爱一心,未曾想却是刺心一剑。
“禀大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秦毅乃是我家老爷与秦氏暗结珠胎在先,后我家夫人因此事惹得旧疾复发离世,秦氏便做了如今的秦家主母,平日里虽对小姐表面和气,实则背地里处处挑剔挤兑!秦毅便假做好人,嘘寒问暖,小姐常常拒绝,这禽兽便恼羞成怒,那一夜里,将我支开,强行欺辱了小姐!”
萃云一边骂着一边泪流满面,手指死死抠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摩出了血痕。宋明姝看不下去,扭过头去,她知道萃云心中有恨,从她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便知道,此事已成一半。
“自那以后,我家小姐日日不得安眠,以泪洗面,想要求死,都被奴婢拦下。可这禽兽畏惧此事暴露,唯恐我与小姐报官,毁他前途!他便故意污蔑奴婢偷卖府中财物,却又阻拦秦氏扭送我去官府,表面虚情假意为我奴婢求情,遣奴婢回家,实则背地里安排了流寇杀奴婢灭口!县令大人,我家小姐命运多舛,死得冤枉啊!”
萃云声嘶力竭,句句泣血,额头不停的叩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很快便留下了泅湿的印记,那是额面的皮肤被粗砺的地板磨破的血痕。
“县令大人!秦毅身为科举举子,又官为主簿,食民俸,却做出此等有悖人伦之事,实在是上愧于圣,下愧于民!不配为官,若任由其逍遥,怕令百姓心寒,令死者含冤九泉啊!求县令大人为民申冤,严惩恶人!”
宋明姝也跟着跪了下去,而万青与绿茵、灵玉等人也随之跪下,公堂大门前的不少围观百姓也跟随着跪下请命!
一时之间,整个公堂便跪下了大半的人,请命声震耳欲聋。
田县令此刻骑虎难下,方才这名唤萃云的丫鬟一出现,秦毅的神色已然让他明白此事确有其事了。
他做了县令这些年,这官场中的“为官之道”有多龌蹉,他也知道些许,甚至“听说”京城中那些“贵人们”玩乐得更为过分。
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一些玩乐之事,无伤大雅,哪怕就是违背了礼法,制定礼法的不也是那群人,他们如何这也与他无关,他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官路前途。
可如今宋明姝当堂一告,场面已闹大,事情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便是再不愿得罪秦家,也得出面处理此事了。
相对于秦毅瞬间的暴怒,秦氏则是面色惨白如纸,刹那间因怒气上涌,昏了过去。
秦云年纪小,面对这一切慌乱无措,她一边哭着一边扶着昏过去的秦氏,看着面目狰狞的哥哥,第一次觉得可怕到她忍不住颤抖。
她一直对秦无暇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是有些瞧不上的,她温柔又才情出众,母亲又是极好的出身,容貌已是她最为不起眼的长处。
因此,她总是在各种小事上故意刺她,企图来满足自己那因为处处不如这个长姐而产生的阴暗嫉妒。
有一次她玩闹过了头,导致秦无暇在雪地里被母亲责罚出了高热,险些烧糊涂了。那时身为兄长的秦毅还斥责了她不知长幼有序!
那时她便觉得自己兄长对这个姐姐比她好,她还拈酸吃醋许久,以为是秦无暇背地朝着兄长告了状。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为何每次兄长回家,长姐便病了;为何兄长已是官身回家总还是宿在原先的旧院,因为那里离长姐的院子最近……
可……可再如何,秦无暇也是他们一父同源的亲姊妹!
秦云只觉得周围如同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让她根本无法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那些在公堂门口围观的百姓仿佛都指着她,神色或鄙夷、愤怒。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能麻木的,仓惶的站在那里。
随着惊堂木落下时带起的震响,原本吵闹的公堂戛然而止恢复了寂静。
宋明姝跪在萃云身侧,挺直的身姿犹如凌寒的孤梅,无声的抗衡着。
“今日之事,本官也已知晓来龙去脉,宋明姝状告秦毅不顾伦理纲常,违背礼法,欺辱嫡妹,虽有人证物证,但尚有争议。秦毅身为远县主簿,官身立命,先将其扣押在堂,此案本官会如实递请奏折报上处理!”
田县令说完,宋明姝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田县令不敢得罪她舅舅,但今日的事凭他一个县令的声望与手段也无法完全遮掩住,他只能选择往上报,只要往上报,无论吴州州府如何决定,此事也已有了大半人知晓,秦毅这个官定然也就做到头了。
“退堂!”
田县令拍案而起,随即便转身离开,那急切的步伐看着明显有躲避意味。
秦毅不可置信的看着田县令,当即便要上前理论,却被程捕头率先一步拦住他,“秦主簿,请吧。”
秦毅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他,“你一个小小的县捕,敢得罪我!”
程捕头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一手向前伸开,“小的只是听差办事。”
秦毅压下怒气,他知道现在他只能忍气吞声,可在他准备离开时便看到萃云正被宋明姝从地上扶起,一副可怜相,顿时怒火中烧,便要去打她。
宋明姝及时反应过来,将萃云拉起护在身后,拿手臂去挡。
她今日料到秦毅不会这么容易被搬倒,便提前做了准备,出府时,她便命灵玉等人候在府中,又央素姐姐派马车等在堂外。
万青与绿茵受着伤,寒冬腊月,湿冷侵湿,不可耽搁,早一步在田县令宣布他们无罪时,宋明姝便让马车将他们二人先一步送回了府。
是以,这也算在她意料之中,她本打算结结实实替萃云挨下这一巴掌,反而更加能够加一把火,让秦毅多加一桩罪名。
可预料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秦毅不知为何突然手脚抽搐,躺在了地上,梗红的粗筋紧绷,不似作伪。
程捕头拧着眉立马让人请大夫来,一边看了一眼宋明姝,“宋小姐受惊了,回府休息吧。”
宋明姝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扶着萃云往堂外走,堂外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让开了道。
她脸色平静,眼神坚毅。从今日起,她得罪了宋家、秦家,可也因此因祸得福,扬名云泽。
往后再有人打宋府主意也会多了一分顾忌,同时也能挡下许多那些妄图娶她吃绝户的坏意。
这一战,解决了宋老五,搬倒了宋老大,还附带了一个祁夫人,遏制了田县令,断绝了秦家的关系,是所有意料之中最好的结果。
从今以后,她才能真正的有底气、有资格去做好宋家家主的位置。
“明姝!”
来到堂外,素娘子站在马车旁静静的看着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
宋明姝扶着萃云走到马车旁,看着素娘子,神色真诚,笑着,“姐姐,多谢了。”
“你我姐妹,无须多言,天气寒凉,快上车罢。”
“嗯”,宋明姝颔首,萃云磕头磕的狠,加上她本就旧伤未愈,被那天杀的秦毅派出的人追杀受了伤,如今更是面色惨白,虚弱万分。
“先去庄子上,姐姐,萃云伤势未愈,不宜耽搁。”
宋明姝上了马车后,扶着虚弱的快要晕过去的萃云,对着素娘子说道。
素娘子点头,吩咐了马夫,随即又道:“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萃云是宋明姝让人传信央她私底下去寻的,她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她。这丫头幸得是个机灵的,千难万险的逃过了死劫,成了一份将凶手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宋府这几日怕还有人来折腾,我实在太累,先让他们折腾去,左右不过是个虾兵蟹将罢了,不足为惧。眼下,不足几日便是岁首,我且先好好得过个热闹的年罢。”
宋明姝笑着,她在公堂上说话太过用力,此时喉间已是火辣干痛,声音也哑了些。
素娘子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出门急,又等的久,这茶已凉了许多,你先且喝点润润。”
宋明姝点头,也顾不得凉了,一口喝了那茶。
喝完后,她才缓过来,仔细想着接下来的事。马车颠簸,摇摇晃晃,竟给她摇晃出了几分睡意,或许是大事了结,心中舒爽许多,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素娘子看着宋明姝睡着的面容,眼神微微闪烁,带着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