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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一百八十九章 醉酒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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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如今执掌着世家大族的权势,又拥有秦王旧部的支持,不过几日就已经将整个朝庆城的各个要塞换上了自己的人,礼部的风向立刻一边倒入秦氏身边,对晋王的婚礼筹备也由秦氏做主操办。
“公主,礼部将晋王大婚时候给您准备的观礼服送过来了,绣娘也来了,看看哪里不合适给您再修改一下。”忍冬领着身后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条大红色华丽的礼服的两个绣娘站在那里。
浅音脸色苍白的躺在外间的床榻之上,只是抬眼瞟了一眼那礼服。按照规矩早几日之前就应该送过来给浅音过目了,若是不合心意还来得及重新修改或者重做。如今只剩下几日的时间了,就算是浅音不满意也是来不及了。
十三走上前去,命令两个绣娘将衣服展开架起来给浅音看看,浅音头也没有抬,揉着额角,烦躁的摆摆手,“不用了,宫中绣娘对本宫的尺寸十分熟悉,本宫身体不适,就不试了。”
忍冬会意带着两个绣娘下去,全程没有一个好脸色。
浅音忍不住咳嗽声溢出口中,被走到门口的绣娘听到,几个人脚步未停,只是脑袋下意识的歪了一下,悄声跟上了忍冬的步伐。
“将这件衣服拿下去仔细查验一遍。”浅音淡淡的开口。
十三眼神半眯着,这样不和礼制的衣服也敢拿过来公然给长公主试穿,这是公然叫嚣莲池宫。
忍冬心中恼怒,没好气的送走两个绣娘折返回来,看到浅音安静的躺在那里,状似无意的开口,“礼部官员向来循规蹈矩,今日怎的如此无礼,连礼服上的金丝绣线都能忘记。”那件衣服上面的凤凰没有用金线,整件衣服虽然华贵,但是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明显是降了一个等级的,这可是一种致命的错误,若是追究起来,整个礼部都要受到牵连的。
浅音如何能够不知,她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已经明白了秦氏的意识,闭着眼睛沉默半响。突然她睁开眼睛,猛然间坐起身子,“开源节流要从皇室以身作则,你去礼部传令,大肆表扬一番秦氏的做法,要求礼部在这次晋王大婚之时除了新婚夫妇的用品以外,其他皇室成员的用品一律从简。”
忍冬顿时喜笑颜开的领了命令下去。心中暗暗拍手叫好,秦氏这一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罪了整个朝庆贵族,成为了众矢之的。
十三回来告诉浅音礼服并没有问题,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穿了,已经吩咐下人去重新准备了。
忍冬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十三,总觉得这几日十三和公主之间似乎生分了很多,二人好像有意无意的在回避什么。
经过秦氏这么一通操作,晋王婚礼一切从简的好名声虽然被百姓称赞,但是却得罪了很多朝庆贵族。
第二日就是晋王婚礼了,檀婳还没有回来,浅音心中难安。十三盟没有带来任何消息,说明她暂时无碍,只是迟迟未归还是有点担心的。
夜晚,浅音安排忍冬到淮南楼等候消息,她始终觉得见不到檀婳睡不踏实。
忍冬走后,浅音心情烦躁,不知不觉走到院子中间的凉亭里面喝起酒来,仿佛此刻只有酒精能够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肩头一暖,一件披风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手中的酒杯被抽走,打断了院子里独自饮酒的浅音。她借着月光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陌生的面孔,抬了抬手想要抚摸一下,却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
十三用手语比划着,“不要喝了,外面冷,还是回去吧!”
浅音眉头一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她总觉得眼前之人晃来晃去的,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口中喃喃的道,“不要乱晃了好不好,我都看不清你的样子了。”
十三眨着眼睛看着她,明明是她喝多了自己在晃,却还是不肯承认。
仿佛是晃的她难受,浅音突然来了一股怒气,她大力的拉过十三的手臂,转身就往寝宫里面走,气势冲冲的样子将周围的宫女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她留下一句,“任何人不许进来!”消失在回廊尽头。
回到寝宫之后,浅音狠狠的摔上房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甩开十三的手臂,他身子一震,跪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浅音快步走到自己的梳妆台,一挥手桌子上的脂粉瓶子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似乎还是不解气,她站起身子胡乱的将架子上,桌子上所有能摔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扔到地上。
发泄一番之后,浅音坐在地上,完全不顾满地散落的碎片,手臂被瓷片划伤之后,瞬间染红了衣袖,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十三从地上爬起来,轻车熟路的找到药箱,拿到浅音身前,蹲下身子,拉过她受伤的手臂,不顾她挣扎反抗,强行给她上药包扎。
“不用你管!”浅音怒吼一声。回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自己的回声。
浅音放弃了挣扎,任由十三给她包扎,口中喃喃自语,“何必管我!”
十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拉过浅音的手心,一个用力,浅音的身子倾斜,靠入了十三的怀中,他收紧手臂。浅音靠在他的胸口处,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你醉了,睡吧。”
浅音眨巴了一下朦胧的泪眼,泪珠从脸颊滑落,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进入心房。
抓住那双想要缩回去的手指,感受着下面的温度,“你还是在恨我,所以让我体会咫尺天涯的滋味,对吗?”
她看着眼前随着烛光摇曳跳动的影子,仿佛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你为何总是带着面具面对我?你是否也和她们一般恨我入骨!”
十三拉下那双不安分的手放在心口,一挥衣袖,房间顿时黑暗下来,慢慢的将蹲坐在地上的浅音打横抱起来,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碎片,往内室走去。
浅音下意识的环抱住十三的脖子,安静温顺的靠在他的怀中,呼吸都安静下来,口中轻声说着,“你好狠的心,说走就走,回来也不打声招呼,你可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你再不出现,我明天就嫁给谢照去!”
“你敢!”浅音仿佛是听到了幻听,也仿佛是真的听到了那人的回答,嘴角开心的笑着,感受着醋意。
忍不住又回怼,“你看我敢不敢!”
“你!”对方无可奈何的样子让浅音心情大好。
十三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人放到床榻上,拉过旁边的棉被盖在她身上,双手放入被子里面,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边。抬手将她头发上的发簪拿下来,一头乌黑盈亮的头发倾斜而下,铺满了枕头。
正要收回去的手掌心被带着凉意的小手拉着,一个带着软糯的声音开口,“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身边。”
十三低头看着床榻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缓缓蹲下身子,守在床边。双手握住指尖的冰冷,放在唇边温柔的呵护着,仿若抱着最珍贵的珍宝一般。
“你的手为什么总是那么暖和,我总是怕冷,有你这样的天然暖炉真好。”浅音撒娇的抱着那双温暖的手掌放在脸颊边,带着浓浓的依赖。
十三用了用力量,浅音抱得更紧,“不许动,这是我一个人的。”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那双手连带着手臂一同拉到床榻边,双手环上脖子,来回摩挲着上面的温度,“今晚的梦好真实,都是有温度的。”看到了梦中朝思暮想的人,那个曾经刻在骨子里的人。
浅音抬起身子,在黑暗之中借着酒劲,摸索着探上唇边,似乎还带着熟悉的温度。
“你不要乱动,我找不到了。”浅音的声音在黑暗之中那样诱人,她的小手在温热的脸颊上乱摸着,带着点点火花。
对面的人仿佛再也忍不住,紧紧抓着不安分的小手,精准的找对了那双红唇。
浅音夜里似乎做了一个春梦,梦中的颜清歌是那样温柔和小心翼翼,他抱着自己在耳边轻声叫着“阿音,阿音!”,十分真实。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拍着自己的脑袋,难道已经思念到了做春梦的地步了吗?一时之间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公主!”忍冬端着热水推门而入,昨晚上地上的一片狼藉已经消失不见,浅音坐在床榻边揉着脑袋,以为她在为昨晚的宿醉而头疼。拧了一把热毛巾递给浅音,“昨晚上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满屋子都是酒味。”
浅音使劲闻了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的酒精味,皱了一下眉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解酒汤?”
忍冬点点头,“今晨宫门一开奴就回来了,已经吩咐厨房给您准备醒酒汤了,一会就送过来了。需要给您传太医吗?”
浅音摇摇头,看忍冬的表情,浅音就知道檀婳有了消息了,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摆摆手,“今日是晋王大婚的日子,不必惊动太医了,你给我梳妆吧。”她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日的浅音盛装打扮一番,梳了一个非常繁杂和隆重的九凤飞天发髻,插着象征着长公主身份的凤钗,一身正红色的金丝鸾凤宫装,更加衬托的浅音光彩照人。
由于此次的婚礼是两国联姻,所以以国礼定在了皇宫举办,文武百官皇室成员以及燕国使者都是要来观礼的,场面十分隆重。
走出莲池宫的时候,浅音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怎么没有看到十三,他去哪里了?”
忍冬也愣了一下,今日回宫之后确实没有看到十三,疑惑的摇摇头,“没有留意,也许出去了,奴派人去找找。”
“算了,他不喜欢这种热闹,由他去吧。”浅音并未在意十三的举动,他平日里也有很多时候是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的。
浅音他们还未走到龙乾宫就看到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忍冬立刻上前拉住小太监,不让他大声喧哗。
小太监在忍冬耳边一番耳语,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忍冬都吓得脸色白了几分,立刻将皇上不见了的消息告诉了浅音。
“什么?”浅音眉头一皱,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但是脸上还是一贯冷静的样子,“李清涧呢?他在哪里?”李清涧和皇上形影不离,若是他也不见了,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小太监摇摇头,“小李公子也不见了。”
浅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知道事情恐怕是人为的,如今婚礼在即,若是大张旗鼓的寻找皇上,必然会影响联姻,这也许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
权衡再三,浅音立刻吩咐忍冬将这个消息封锁起来,亲自带人到宫中各处秘密寻找皇上。这边她以皇上身体不适为理由,先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