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88、第一百八十八章 戒除毒瘾

　　燕国和业国之间的和谈已经全部结束，双方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对各项具体条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卫州以西的三座城池终于确定下来成为了业国的领地，燕国从这里全部撤兵，从此以后双方互不侵犯。
　　针对这个结果双方都算满意，至少边关在近20年的时间是暂时不会挑起大的争端了。因为两国联姻，康王决定参加完晋王大婚之后再返回燕国。
　　晋王大婚关乎两国国礼，成为了朝庆城最重要的庆典，全权交给礼部官员承办，京城上下都在忙碌着这件事情。
　　长公主和摄政王一直到谈判结束都还在生病，早朝在休朝7日之后，暂时交给了几个重要的六部官员共同商议决定。
　　这几日对很多事情都意见较大，争论的不可开交，皇上虽然年幼但是已经渐渐成长起来，他知道这其中有很多官员都是靖南王的人，也有一些是当年跟着秦王的人，此刻都想要把持朝政。
　　皇上焦急的来到莲池宫看望浅音，看着她唇角惨白脸色蜡黄的躺在那里吃完药安静的刚刚睡着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终究是心中不忍。
　　十三送走皇上返回寝宫的时候，浅音已经不在，他四下张望一番都没有看到浅音的身影，就连忍冬都不见了，他才放下心来。
　　静安南王府的侧门，两个全身都被黑色斗篷笼罩的人四下张望一下，确定没人之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立刻拉开小门，迎进二人。
　　陌然领着二人一路避开了靖南王府的侍卫，来到了谢照的房间。
　　此刻的谢照安静的躺在床榻上，病弱白皙的肌肤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加虚弱，眼睛紧紧逼着，额头上还隐隐有些尚未褪去的汗珠。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脸上的表情平静了很多，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直都没有出声的陌然额头上还残留着刚刚因为一番剧烈的争斗而留下的汗珠，他有点撑不住了，“公主，要不就给王爷一点吧，再发作一次恐怕连奴都无法控制住王爷了。”
　　浅音冷眼瞪着陌然，他渐渐低下了声音，不敢再说话。自知理亏，若不是当初自己没有恒心和毅力，每次见不得王爷太过痛苦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持续吃那个“白粉”，王爷也不会越来越严重，到最后癫狂的地步。
　　“你若是想你家王爷继续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像以前那般生不如死的活着，你就尽管给他，反正你们靖南王府也不缺这点银子。”若不是上次自己生病谢照过来看望，在莲池宫发作起来，浅音还不知道谢照已经被秦氏用这个“白粉”控制成这个样子了。
　　谢照中的这个毒就是吃了秦氏交给万乐公主的“白粉”之后，越来越严重的，若是没有这个东西，他就会时不时发作，发作起来完全不受控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不是伤害别人就是自残。浅音终于明白了谢照曾经两次想要掐死自己的原因了。
　　陌然低下头，这一年的时间，他是亲眼看着谢照因为这个“白粉”带来的痛苦和折磨。每次毒瘾发作的时候吃上白粉可以暂时缓解心头的欲望，但是身体会出现幻觉，甚至会不受自己控制，变得狂躁、易怒。药效过去之后，毒瘾又会发作起来，心痒难耐，更加暴躁不安，为了得到白粉被秦氏一直牵制鼻子走。下跪哭泣，任人摆布，任人欺辱，生不如死。
　　谢照曾经在清醒的时候求陌然杀了自己，他不想再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陌然怎么能下的了手，只能跪求这谢照坚持下去。
　　直到那日在莲池宫突然发作起来，浅音正好前几日得到了老先生的回信，知道了在西南地区就有这种白粉，药效和特点和谢照的一模一样。那是一种上好的止痛药，稍微服用一点可以减轻病人的疼痛，常常用在外伤上面。只是这种药有一个副作用，不能长期大量服用，会上瘾，发作起来就是谢照这个样子。
　　这个白粉没有解药，想要彻底戒掉毒瘾完全需要病人的意志力，只要能够坚持不再服用这个白粉，持之以恒就能够戒掉。
　　只是这个戒毒的过程十分痛苦和漫长，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坚持熬过去。发作的时候一方面要防止他伤害别人，另一方面还要防止他自残。病人如何哀求痛苦都要坚持住，若是忍不住给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谢照已经这样坚持了3天了，只有陌然一个人陪在身边，痛苦抓狂的时候连昏睡穴都没有用。所有的痛苦都只能自己忍着，对陌然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公主，还需要多久？”陌然领着浅音悄悄退出房间，生怕吵醒了刚刚睡着的人。
　　浅音不放心的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躺着的谢照，无奈的摇头叹息，“7天吧，这7天十分关键，若是坚持过去，以后就会好很多。”
　　陌然坚定的点点头，浅音不能在此久留，留下一些镇定止痛的药，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匆忙离开了靖南王府。
　　淮南楼
　　檀婳不可思议的看着解下斗篷帽子的浅音，“我说小祖宗，你怎么出来了？”她只知道浅音前段时间被秦氏那个老巫婆气的吐血，还狠狠诅咒了一番那个老女人，没想到浅音此刻已经出来了。
　　浅音哭笑不得的看着檀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交代你，时间紧迫，我只能亲自过来。”
　　檀婳收起玩笑的心情，知道浅音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这个时间不会冒险出宫的，她也变得认真起来，“你说吧。”
　　“我要你亲自护送萧氏孙女到卫州，今晚就出发。”
　　檀婳心中顿时明白了，这是康王做出决定了。
　　“你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川江十三盟的人护送你们，还有一批死士暗中保护你们。你们二人乔装打扮连夜出城，到了卫州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们。”浅音都已经安排好了，檀婳是女子护送萧氏最合适。
　　“半个月之后就是两国联姻典礼，礼部上下现在都在忙着筹备此事，无暇顾及这边。我要你赶回来参加婚礼。”浅音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檀婳知道确实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了，忍冬常年跟着浅音，若是突然消失会引起众人的怀疑。更何况浅音身体虽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羸弱，但是仍旧不大好的，所以忍冬需要留在浅音身边随时保护。
　　当晚一辆马车在城门关上之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朝庆城，仿佛只是一辆普通不过的出城马车，无人注意，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宫路上忍冬还是没忍住，“公主，要不要去看看皇上，听说已经好几日不眠不休了。”皇上年龄还小，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只能逼着自己长大，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浅音心中一痛，现在是关键时刻，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不能前功尽弃。“回宫吧！”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能心中默默的对着皇上说着“阿初，对不起，再等等。”
　　回到莲池宫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熄灯，浅音知道忍冬这几日累了，让她今晚不用值守了，好好回房间休息。
　　蹑手蹑脚的回到寝宫，十三还没有睡，看到浅音的身影，走上前去点燃了蜡烛，在烛光的映衬下十三的脸色若隐若现。
　　“怎么还没有睡？”浅音下意识的开口询问，说完之后，等了好久没有回答才反应过来十三听不到，她没有再重复，只是一个人绕过屏风走到内室，留下举着蜡烛站在原地的十三。
　　内室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浅音抬头眼神空洞的看着上面的床帐，呼吸平稳，渐渐的仿佛睡着一般。
　　十三站了很久，直到感觉里面似乎已经睡着了，自己的腿都麻了才缓缓移动的自己的双腿，仿佛生怕惊醒了里面睡着的人。
　　十三轻声的将蜡烛吹灭，绕过屏风进入到内室，这是他每日都会做的事情。因为害怕浅音晚上踢被子，所以会再次确认浅音的被子盖好没有。
　　十三轻车熟路的在黑暗之中行走，他来到浅音的床榻前，看着仍旧没有盖着被子，就连衣服都没有脱的浅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总是这样和衣而睡，以前就问过她为何要这样，她每次都是开玩笑的道，“这样遇到危险逃跑的时候比较方便。”
　　以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现在却觉得十分有道理。
　　十三轻轻拉过被子，仔细的盖在浅音身上，褪去她脚上的鞋子，整齐的摆放在床榻边。伸出手忍不住想要抚摸一下浅音熟睡的脸庞，最终手指停留在唇边，深深的看了一眼，狼狈的落荒而逃。
　　黑暗之中，那双刚刚还睡着的眼睛猛然间睁开，就那么直直的躺着看着天花板，眼角划过一丝泪痕。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自己的梦，也不会是错觉了，她慢慢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双手捂在心口的位置，忍住哭泣的声音，泪水倾泻而出。
　　浅音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了心情。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亮起来熹微光芒，睡意全无。又到了要起身上早朝的时间了，往常忍冬会等在寝宫门口等候。如今自己以生病为理由多日不上早朝了。
　　这几日朝堂之上一片混乱，无人住持朝政的情况下，众位大臣以秦氏作为皇上嫡亲祖母的理由，要求她垂帘听政，可以暂时平衡各方势力。
　　皇上生气的抓紧双拳，恨不得立刻翻脸。
　　旁边站着的李清涧拉住皇上的肩头，对着他摇摇头，暗示皇上不能自乱阵脚。
　　皇上冷哼一声，以肚子不舒服为理由暂时停止了这个话题的讨论。在所有大臣都以为还需要一番唇枪舌战的时候，皇上第二日在朝堂之上同意了这个提议，由秦氏以皇上祖母的身份辅政。虽然有先皇的遗旨秦氏不能被册封为太皇太后，但是已经掌握了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