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云母之珠

　　老先生被谢照的人匆匆忙忙的带回来的时候，胡子气的都快要翘上天了，他甩开那些拉扯着他衣服的士兵，也不行礼，怒斥着那些人，“放开老夫，你们这是看病呀，还是杀人呀。”显然请人的时候十分不客气了。
　　谢照象征性的责骂了几句下人，好言相劝，“神医，你不要生气，是下人们不懂事，也是救人心切，还希望您多多包涵。”
　　老先生怒瞪了几眼谢照，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个虚弱的人，右手捋着自己白花花的胡须，摇晃着脑袋，“老夫看病不习惯不相干的人在场，请你们都退出去。”
　　谢照好脾气的将众人都撵出去，自己却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老先生毫无动作的和他对视着，“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要知道她的情况。”谢照理直气壮的拒绝离开。
　　“病人的病情属于个人隐私，更何况一会老夫还需要给病人做详细的检查，您难道是这位病人的夫君？”老先生说话中气十足，毫不客气。
　　谢照被怼的哑口无言，正要发作，听到浅音虚弱的道，“阿照，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想来神医医术高超，不希望别人叨扰。”言外之意就是这种人一般都性情古怪，而且对自己的医术都是保密的，不希望外人窥视。
　　谢照犹豫了片刻，“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就喊我。”不放心的离开了。
　　神医老先生拉过浅音的手腕，精准的扣上脉门，眉头皱的紧紧的，一边不赞同的摇头，一边大声道，“夫人，请转过身子去，老夫看看您的伤口。”对着浅音点点头。
　　浅音压低声音，在衣袖下面拉住老先生的手，“他中了七夜绝，对不对？”这是浅音回来之后彻夜未眠想到的。结合颜清歌病发时候的样子，再加上老先生无缘无故的研究七夜绝的解药，还有云禅师父所说的话，浅音这才背脊发凉，后知后觉的发现颜清歌中的是七夜绝的毒。
　　所有的她不理解的地方就慢慢迎刃而解了，颜清歌总是傍晚时分就离开皇宫回到摄政王府，总是不在晚上见自己。
　　每次都从他房间里面传来响动，想来都是为了压制毒性在做奋斗。
　　所以她故意用银针让自己气血倒流，表现出十分眼中病弱的样子，就是为了见到老先生一面。
　　老先生自从颜清歌下狱之后，颜管家就悄悄的送他去了宝日医馆，那里是颜家另外的据点，可以隐藏老先生的身份。
　　老先生脸色一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您还是都知道了。”他一开始就不希望颜清歌瞒着公主，毕竟玖玥公主跟着云禅师父一起学艺，对解毒之道还是有些研究的。可是颜清歌十分坚持，他曾说过浅音十分聪明，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会查询到真相。
　　“是，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吗？”浅音连夜查询了七夜绝的有关记载，再次回忆起了云禅师父的那封信里面所说的毒性，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哎！”老先生一边大声的提高声音，让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正在看诊，一边小声的和浅音解释，“老夫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应该瞒着你，但是摄政王不肯。他不想让你知道，若是你知道他是为了救你，才中毒的，最终毒解不开的话，你会受不了的。”老先生以为浅音已经全部都知道了，他一五一十的将这段时间的所有一切都告诉了浅音。
　　这句话成了压死浅音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了救自己中毒的？自己何时中毒的？
　　想到当初在凤城郊外，冯西的那一箭，自己还很奇怪怎么醒了毒就完全好了。原来是有人用性命救了自己，自己还傻傻的想要一个解释。回京之后他故意的躲避，多次的恶语相向，但是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对自己的保护，这些都一幕一幕的闪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浅音痛苦的捂着脑袋，原来最傻的那个人是自己。
　　就连昨天晚上，他都忍着巨大的痛苦，不让自己发现端倪。为了让自己快点离开那里，和他撇清关系，出言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
　　怪不得他这段时间以来总是很虚弱，沐众总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每次见到自己都欲言又止。
　　直到此刻，她心中那些不确定和疑惑，统统都消失不见，如果这样一个为自己付出性命的人对自己不是真心的，那什么才能算是呢！
　　老先生看着浅音的脸色，暗暗惊呼自己恐怕是说错话了。
　　“解药研制的如何？”浅音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先生摇摇头，“根据云禅给的配方，老夫试了很多办法，目前还差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云母珠和血脂草。”老先生已经研究了很久了，要寻找到万物相生相克的东西，确实十分不易，“云母珠是在靖南地区一种特产，是经过万年才能形成的一种白玉莹润的珠子，十分珍贵，刮下来的粉末可以入药。血脂草的话，想来公主是知道它的药性的，但是十分难得，中原地区几乎已经绝迹。”这些东西他已经托人去寻找了，摄政王府的人也在寻找，可是都毫无结果。
　　“若是没有解药，他还能坚持多久？”浅音颤抖着双唇询问。
　　老先生不忍的别过头去，“若是在牢里不用刑的话，应该能坚持一个月。”言外之意就是用刑的话，可能很快就会刺激毒发。
　　“血脂草我手中就有。”浅音当年和颜清歌就是因为血脂草结缘的，如今还真是命运的眷顾，这个东西居然能够救命，当年给太皇太后治疗头疼之症，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坚持不肯用药，说是自己老了不能浪费这株神草，最终保存下来当做嫁妆送给了自己。却假装已经用过神药，药到病除了，这还是凤嬷嬷最后偷偷告诉浅音的。
　　老先生眼睛立刻上扬，差点笑出声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本来老夫最担心的就是血脂草可遇不可求，百年都有可能遇不到一株。敢问公主还有多少？”
　　“一株，你还是当年在龙城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哎！”老先生捋着胡须，连连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浅音顿时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一株不够用，“有什么问题吗？”
　　老先生无奈的摇摇头，“血脂草药性强大，若是公主用它入药可以解除你多年的咳疾之症，延年益寿的！”
　　浅音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无所谓的摇摇头，“我的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吃那药也不会立刻就死了，救人要紧，来日方长。”
　　但是二人心中都清楚的知道，血脂草百年难得一遇，浅音的身体亏损很大，越是年龄大了，越是明显。只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云母珠呢？”浅音本以为云母珠不好得到，但是听到老先生话，似乎很好得到。
　　老先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那个身影，“据说已经过世的老靖南王多年以前都得到过一颗，是他们的家传宝物。”
　　也就是说这颗宝珠是存在世间的，那就是有得到的希望。
　　若是派人去靖南王府偷且不说一来一回时间不够，就说靖南王府戒备森严，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浅音突然心生一计，拉过老先生的手，将藏在衣袖里的银针递给他，“你应该有办法让我的身体奄奄一息，就说需要用云母珠做药引子才能救命。”
　　老先生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且不说这个法子浅音十分受罪，还万分凶险，一不小心就会无法挽救。最重要的一点是，将来以后就算是银针取出来了，对身体的损耗也是很大的，加之浅音本来就有旧疾，可能终身都会无法消除。
　　但是想到颜清歌为了自己受了那么多最，这点痛苦算什么，她坚持如果老先生不动手，自己就动手。
　　老先生拗不过浅音，又不能被太医院的太医看出端倪，下手自然不能留半分余地，所以十分精准的扎入了她的几个穴位。
　　浅音满头大汗的强忍着疼痛，唇角煞白，老先生心中不禁感叹这两个人明明可以为了对方做出如此牺牲，却总是嘴硬心软。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能下床，更不能情绪波动。”这些都会刺激银针游走，若是错位太多，将来都不好取出。
　　浅音点头答应。
　　老先生拉开房门，等在门口的谢照一脸焦急，“怎么样了？”探着脑袋就要往里面看。
　　老先生拦住谢照目光，反身关上房门，“王爷，请借一步说话。”
　　谢照知道老先生这是不想让浅音知道病情，他跟着老先生来到院子的回廊里，看着老先生一脸愁容，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公主本就体弱，早年间因为吸入大量的浓烟伤了肺腑，之前似乎还中过毒，这些都是伤害肺部的。如今她旧疾复发，加之受了风寒，身体里残留的毒素也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交织在一起，情况不太好。”
　　谢照一开始有所怀疑，但是当他听说浅音是因为中毒没有清理干净毒素引发的这次病重，内心充满了愧疚。想到七夜绝如此霸道难解的毒素，浅音没有彻底清除也是合情合理，也就打消了疑虑。
　　“那该怎么办，需要用什么药材神医您尽管说，本王只要她平安无事。”谢照这次是真的着急了，太医刚刚看了也是摇头叹息，如今神医都这么说，天底下难道就没有医药可以医治浅音了吗！
　　老先生疑惑的看着谢照着急的样子，看来此人对玖玥公主也是心有所属呀。真是冤孽呀，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是见多了这样的痴儿怨女。
　　“想要痊愈是不太可能了，但是眼下若是想要度过此次难关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只是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子十分罕见，不知道王爷能否找得到。”老先生为难的看着谢照。
　　“什么药引子？”他现在就是上天入地，只要是还有点希望，就不会放弃。
　　“云母珠，用云母珠的粉末入药或许可以清除干净毒素，滋润养肺。但是，”老先生话锋一转，“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度过这次难关之后，需要安心静养，滋润养肺，或许可以延长一些寿命。”
　　“什么叫做延长一些寿命？”谢照脑袋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的无法完整思考。
　　“公主损耗太多，就算是这一次有惊无险，身体也只能是每况愈下，最多也不过是十年而已。”老先生这一次说的是实话，宫里那些个太医不敢说。若是用血脂草用药，清润肺部，或许可以彻底清除肺部淤积的旧疾，从而能够更长久的活下去，但是如今玖玥公主恐怕是死也不会服用血脂草的。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能告诉谢照的。
　　“十年？怎么会，她还那么年轻。”谢照可不思议的连连后退，本来以为苦尽甘来，她终于是可以永远的陪着自己了，没想到时间竟然这么短暂。
　　“哎，”老先生无奈的摇头叹息，“若是没有云母珠，恐怕也就这几日了。”言外之意就是云母珠此刻就是救命的良药。
　　谢照顾不得以后的事情，他只知道现在浅音不能有事，别说是云母珠了，就算是要自己的命都可以。
　　“老先生放心，云母珠靖南王府就有一颗，本王立刻派人去取。”丝毫没有怀疑云母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