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歌漫漫》云梦诗

102、第一百零二章 清理门户

　　浅音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碎片，走到寝殿内，皇上背对着自己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瓷瓶子，正要砸下。
　　“住手！”浅音开口及时制止了一个花瓶的破碎。
　　宝公公跪在地上看到浅音立刻上前从皇上手中夺下那个白瓷花瓶，拍着胸口，“公主您可算是来了，快劝劝皇上吧。”
　　皇上倔强的冷哼一声，“狗奴才，还知道去搬救兵，滚，都给朕滚出去！”
　　浅音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立刻离去。
　　浅音慢慢的走到皇上身边，蹲下身子，抱起他来，一步一步小心的躲着满地的碎片来到内室，一边走一边道，“你是吃了什么，怎么又重了这么多。”
　　皇上冷哼一声，“我早上起来还未吃东西，姑姑是抱不动阿初了吗？”
　　浅音点点头，“对啊，你一天一天长大，姑姑一天一天的变老，总有一日会抱不动你的。”
　　皇上心疼的抱着浅音的脖子，“姑姑不怕，等阿初快快长大，将来阿初抱着姑姑。”
　　听到小孩子稚嫩单纯的话语，浅音心底升起一股暖意，自己的牺牲和隐忍始终没有白费。
　　“怎么一大早就不吃饭，还发这么大的脾气，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怎么长大，将来如何能够抱得动姑姑。”浅音将皇上放到床榻上，此刻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皇上低着头，知道自己做的有欠妥当，可是仍旧倔强的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我吃再多的饭有什么用，舅父总有一日会杀了我的。”
　　浅音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大变，她皱着眉头严肃认真的看着皇上，“阿初，这些话是谁和你说的？”
　　“姑姑，你不用瞒着我了，朝堂上下哪个人不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舅父才是真正的幕后皇上。若是有朝一日我长大了，舅父定然是不会容下我的，我吃饭不吃饭，上朝不上朝又有什么关系呢！”浅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本以为自己已经保护的他够好的，可是没想到还是让他受到了伤害。
　　看到浅音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皇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撒娇的拉着浅音的衣袖，“姑姑，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害怕，就算是舅父想要杀掉我，在这之前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软糯的孩子气的话语，让浅音哭笑不得。
　　浅音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失去父母，被权力摆弄的可怜孩子，他们两个何其相似，若是没有当年那场变故，他们两个只不过是一个闲散宗室，可以逍遥快活肆意人生，远离这些朝堂纷争。可是命运的齿轮将他们两个推入了风口浪尖，如今已经是悬崖边上，一着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朝堂局势错综复杂，所有人都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两个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可是这种局面她一个大人都疲于应付，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她本想尽力护佑这个孩子，可是却最终还是让他卷进来。
　　浅音终于是不忍心责骂这个孩子，她一把将皇上搂入怀中，轻声道，“阿初，姑姑不管这些浑话是谁告诉你的，可是你一定要相信姑姑，那些说这些话的人才是居心叵测。姑姑以前就教过你，你还小如今羽翼未丰，不能独当一面，你需要平衡朝堂之上的各种势力才能坐稳江山。舅父是你母亲的亲哥哥，和你血脉相连，如今也只有他能为你守护这片江山，他是不会害你性命的，至少现在不会！”最后几个字她仿佛是对自己说，也是告诫自己，如今为了江山为了亦初，她只能放弃所有的私人仇恨，和颜清歌站在一起，推行改革，变革吏治。
　　“阿初，姑姑和舅父是你最亲的人，你的舅父像高空中的长鹰一般，在空中盘旋飞翔为你保驾护航，他的羽翼已经丰满，不仅可以护佑你也能保护我们慕容家的江山，所以以后你不能再听信小人的谗言，怀疑你的舅父了。”
　　浅音拉开皇上，按住他幼小的肩头，认真的道，“阿初，你记住，在你羽翼未丰不能自由翱翔的时候，一定要养精蓄锐，收敛心性，当你有一日真正可以做主，能够明辨是非，能够展翅护佑你的天空的时候，你才能将你心底想说的话说出来。”一个孩子可能还听不懂这么多的道理，但是若是皇上和颜清歌就此结下心结的话，如今业国内有那些顽固派大臣，王彧玩弄朝政，改革举步维艰，外有燕国虎视眈眈，他们姑侄二人只能依靠颜清歌，毕竟王太后和王彧都和皇上毫无血缘关系，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浅音不知道的是此刻颜清歌就站在门口，把刚刚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听说皇上闹脾气不肯吃饭和上朝，以为浅音不在宫中，所以赶过来处理事情，没想到听到这样一席话。心中百味陈杂，庆幸自己在她眼中目前还是一个可信之人，难过的是他们之间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心中除了利益和算计已经再无其他。
　　“走吧！”浅音在这里皇上不会有事了，再说浅音恐怕此刻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了，他带着沐众转身离开。
　　忍冬远远的看着颜清歌离开的背影，心中也跟着纠结在了一处，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用这样的方式折磨彼此。
　　皇上毕竟年幼，在他的认知里面只是希望能够多一点关心，多一点爱而已，浅音守在他身边他就能够满足，其他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浅音拉着皇上的小手出来的时候，外间已经打扫干净了，若不是刚刚亲眼所见都不相信满屋子的狼藉存在过。
　　“你乖乖去吃饭，今日姑姑做主给你放假了，不需要去朝堂了。一会让他们给你换一身日常一点的衣服，姑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浅音拉着皇上的小手，蹲下身子，拍着他的脑袋开口。
　　皇上一听说有好玩的地方去，开心的立刻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拍手跳着，“太好了，我立刻就去吃饭！”一蹦一跳的跟着奶娘下去吃东西去了。
　　皇上离开以后，浅音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大殿之上的宫女太监，最后视线落在一直低着头的宝公公身上。
　　“忍冬，今日之事本宫交代给你调查清楚，只要是发现在皇上面前乱嚼舌根的，一律拔掉舌头，乱棍打死！”皇上身边的人都是浅音一个一个精心挑选出来的，生怕有人利用皇上年幼传达一些错误的观念，如今还是疏漏了。
　　“是！”忍冬带着众人离开，她就知道公主不会放过那些惹是生非的人。
　　走到最后的宝公公被浅音单独留下。
　　“跪下！”浅音怒喝一声。
　　噗通，宝公公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公主饶命，奴知道错了！”
　　“本宫念在你是从小跟着五哥长大的老人了，是真心忠于五哥忠于皇上的，所以特别安排你过来伺候皇上。从你进入永乾宫第一天，本宫就告诫过你，你的任务只是伺候好皇上，保护他不受到身体上的伤害。其余的事情你无需多管，怎么这么快就把本宫的话当做耳旁风了！”浅音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身边信任之人居然掉链子。
　　宝公公声泪俱下的道，“公主，老奴只不过是不想让皇上一直被蒙在鼓里！”
　　“糊涂！”浅音没想到这个奴才如此愚蠢，“眼下是什么形式你不知道吗，私人仇怨和家国安危相比何足挂齿，更何况皇上身上牵连的整个业国百姓的安危，你难道要为了一己私欲置黎明百姓于不顾吗！”浅音又何尝不知道国仇家恨的重要性，可是如今只能隐忍蛰伏。
　　“奴才知道错了，公主责罚奴才吧！”宝公公是个忠心的，只是过于愚蠢和狭隘了。
　　“本宫念在你忠心护主的份上，饶你一命。”浅音终究还是心软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取领五十大板，罚你去给先皇守陵，没有传召不得回京！”
　　宝公公没想到浅音居然让他离开皇宫，张了张口想要求饶，可是看着浅音为难的落下泪来，知道这是要做给摄政王和王太后看的，若是让他们知道浅音惩罚的轻了，必然会大做文章。
　　更何况自己此去皇陵，也能挨着先皇，伺候先皇，也算是全了自己的忠心了。
　　宝公公再次叩谢浅音之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终究还是不放心的道，“以后奴才不能守护皇上和公主了，请多保重！”
　　浅音不忍心再看下去，挥挥手让他离开。
　　但愿此刻送他出宫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将来还有机会再见。
　　吃过早饭之后，浅音就带着皇上偷偷微服出宫，算是为今天早上的事情散散心了。
　　皇上自从入宫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宫，第一次见识到朝庆城的繁华街市，十分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正好今日街上还有杂耍的，皇上从未见过那样的场面，十分好奇。
　　看着他放松的表情，浅音终于觉得眼前之人像是一个只有5岁的孩子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浅音看着皇上已经玩的很累了，他拉着浅音的手撒娇道，“姑姑，我肚子饿了，带我去吃好吃的吧。”
　　浅音和忍冬对视一眼，笑笑，“你还知道饿啊，还以为你玩疯了呢！走吧，忍冬早就准备好了。”
　　浅音拉着皇上的小手来到了淮南楼。檀婳早就准备好了包间和一桌子的好吃的。
　　檀婳从未见过皇上，刚刚忍冬过来报饭的时候也没有说要来什么人，檀婳本以为会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会看到一个小孩子。
　　看着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又听到那孩子软软糯糯的叫浅音“姑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浅音拉着皇上来到檀婳面前，好笑的看着檀婳惊讶的样子，“阿初，这位是姑姑的表姐，你也应该叫一声姑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