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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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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慕莉这边岁月美好,气氛融洽,程东阳那边水深火热,手下战战兢兢,氛围紧张。
因为老大一直没按约定的地点出现,底下的暗卫终于坐不住了,挑出一个最善追踪的同僚,来寻找首领。
万幸程东阳醒得及时,堪堪在下属从地道里冒出头的时候,制止了对方,并且让他给自己带一套衣袍过来。
程东阳穿上衣服,想用盆里剩下的水整理一下仪容,然后发现铜盆被打翻了。别说盆里的水,连个干净帕子都没。
“!”
下属正在侧头倾听上边的动静,冷不丁那边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程毅一惊,担心程东阳有什么好歹,赶紧梗着脖子,跑出暗道,“老大,你没事儿吧?”
程东阳手一挥,铜盘飞起,唰一下嵌进远处的灰墙上。然后,他一踢脚下的碎木头小石子之类的东西,瞬间烟尘四起,破屋里一时间,乌烟瘴气。
程毅上来的时候,正好碰上程东阳背后着他在砸床,那砰砰几下声音,就好像砸在他身上的感觉。程毅缩缩脖子,侧身躲开老大随手甩过来的一招。
“老大啊,你怎么了?这床招你惹你了,值得你这么砸它?”程毅捶着胸脯,一脸痛心疾首状,“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破旧的床,你得控制一点。”
……没错,这是暗卫在京城郊外一个重要的联络点,为了做的以假乱真,所有家具都是从别处搬过来的,实打实的像随手就可以丢弃的旧物件。
暗道的另一边联通的是靖王府,程东阳卧房的暗室。
下属劝他冷静,程东阳一个利眼压来……
程毅,没有被吓到,反而大呼小叫地凑过来,问道:“老大你那里受伤了?不愧是我老大,脸上XUE啦啦的都能这么勇猛。”
程毅凑过来想扯开他的衣服,看看人哪里受伤。他看到程东阳宽松的领口下面,抓痕斑驳,活像被人拿着铁爪追SHA。
也不知道一爪子抓下来,伤口有多深,他得多观察双眼,才知道需要等下多少的金疮药。
程毅没想那么多,一心看看老大怎样了,结果,一凑近就被程东阳拍飞。
“咳咳……”
程毅不放弃,再接再厉,老大攻击,他防守、回击,老大反击,两人如此过了几招……
最后,程毅一脸狼狈地站起来,问程东阳,“老大啊,你这伤……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一下?脖子上又渗XUE了。”
那XUE啦啦的,看着可严重了。
程东阳一经提醒,越发气愤,手一甩,又是一堆东西遭殃。
程毅心疼的捂住胸口。倒不是心疼程东阳,只要是心疼那堆他们辛辛苦苦找到的旧物什。
他奔过去抱住程东阳,不让他撒野,“好了好了,再砸就没了。”
“滚。”程东阳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再配上这堆XUE糊糊的狰狞伤口,怎一个可怕……不,怎一个凄惨可言。
程毅满脸讪讪,默默放开他。
程东阳一甩袖子,边回暗道,边扬声吩咐下来,“跟程顺他们说,接头改明天,地点重改……然后,给我拿点止血的药膏。”
“不要金疮药吗?药膏只能治小伤口,我觉得还是金疮药比较好。”
“两个都拿过来。”程东阳咬着后槽牙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忍不住解释,“伤口不深,一般止血的药膏应该可以的。”
程毅低咳一下,万分好奇地偷瞄老大,所以不是追SHA,而是遇到了只小野猫?
程东阳瞪他一眼,转而吩咐道:“暮时我要入宫见圣人,叫程久即刻到我寝居。”
程久是易容高手,遮掩程东阳身上的个把伤疤不在话下,就是……
“今天就得见圣人?要不要换程安?”程毅问老大。
程安是暗卫之中第二人。大楚朝今上,暗中收集情报的府衙暗探无数,遍布全境各处,程东阳居首,程安为程东阳副手。
暗卫只听命于当今皇帝,不站队,不参与夺嫡之战。新旧朝交替之时,经过上一代皇帝的秘密交接,暗卫才会效忠新皇。
暗卫时刻在皇帝身边,若没有老皇帝的交接,在暗卫系统内视为谋逆,他们会不断刺SHA新君,至死方休.
所以,暗卫的忠心,无可质疑。
“老二接任务出京去了,你让他丢下任务跑回来?”程东阳又是一个眼神杀。
程毅一缩脖子,心下不以为然,还要据理力争,“今上跟你这么熟,好歹是兄弟,就怕他一眼便看出来了。”
毕竟再高超的技艺,在熟悉的人眼里,都能看出端倪。
“看出来就看出来了,我能怎么办。再说了,今上是叫我去谈正事的,又不是要来打探我的房中事。”
“你的房中事?老大,你失身啦?”程毅满脸惊疑地看过来。
“你放屁,滚远点。”
“还说没有,啧啧,看吧,恼羞成怒了吧。”程毅屁颠颠地跟上去。
……
程东阳这边鸡飞狗跳,姜慕莉那边,已经见到亲人,并且吃上了一顿热乎乎的晚食。
农家人家里没那么讲究,几人边吃饭边聊各自的近况。姜慕莉跟小姨说了自己一个人到晋州的原因,解释着是要来投奔小姨。
隐去京郊破屋那段,姜慕莉详细说了何花的遭遇,也说了她不堪受辱而自绝的事,解释着自己之所以后来求生,投奔晋州府,是担心哥哥气盛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也怕父母因她自绝而伤心。
隐瞒破屋那段,一是,姜慕莉打算以后都远离靖王府的人,直到那边出事前夕再回京。到时她就等在附近,守株待兔,就算等不到小团子,也能回晋州的寺庙去找他。
他们最后,总能再遇到。
二是,为了贞洁,她都寻短见了,最后折腾一通,却又失身于另一个人。这既让何花的贞烈显得虚假,又让亲人担忧。
何花家本就是个白身老百姓,别说跟靖王府千差地别,就是县城的县令,他们都够不上,况且经过这一段,姜慕莉不想再见到程景恒的那个叔叔,就别自不量力想插一脚进去,说什么想救他们了。
靖王府身为京城王侯,庶子程东阳却大白天出现在城郊,且还是经过暗道。
这背后的深意不是她能探究的,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必是在密谋大事。想到靖王府离最高的那个位置仅差一步之遥,程东阳又如此行为,姜慕莉不禁打了个冷颤。
乱葬岗见到时,程东阳已经身亡,或许是所谋之事败露,也或者是被当了炮灰。
由此可见,程东阳虽疼爱小团子,但将来恐怕做不了他的依靠,就怕,到时反而给小侄子招来杀身之祸。
姜慕莉跟小姨明说何花自绝,也是为了给这事做个收尾,毕竟何花真的因此身亡了,这样还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脖子上有一圈痕迹,说是因为悬梁自尽也好过说是被人掐的。
好在,此前路上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脖子上的伤快好了,现在只留下些痕迹,再修养一段时间便能完全看不出来了。
姜慕莉一向是个很看得开的人,能活着绝不求死,虽佩服何花的勇敢,但换到她身上,她是做不到的。
男欢女爱之事,凭什么女的要因此失去性命,而男的却依然逍遥快活。
依她看,如果男人管不住自己,不如就把那儿割了,一劳永逸。就像宫中的那些中贵人一样,便是没那玩意儿,人家最后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可见那东西没用。
女人想要快活,多得是工具,也不是非要男人。何况,当时姜慕莉压根没感觉到那里舒服了,她只知道痛,从头到尾,只一心想着怎么弄死程东阳。
这时,远在京城的程东阳冷不丁打了个哈切,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想着怎么弄死他了。
姜慕莉的一番话,把感性的小姨说得眼泪汪汪,表弟小豆还不懂这些,只一脸迷茫地,看着娘亲默默垂泪,而表姐、阿耶也是满脸凄凄。
姜慕莉实在流不出眼泪来,但见小姨伤心,不免心下触动,但想到自己当时急着赶路,又没有经验,事后都来不及及时服避子药,她一下子就顾不得感伤了。
“阿耶、阿娘吃饭,表姐吃饭。”蓝斯越催促着,菜上桌这么会儿,都快凉了。
姜慕莉摸摸他的头,说好,然后提醒他赶快吃,吃完就看新衣服。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穿新衣的,果然,一说这个他便眼前一亮,继而低头乖乖扒饭。
小姨被这孩子逗笑,看他一眼,又眼冒泪光地问姜慕莉;“莉娘,你这么跑过来,可有跟家中报过信?”
姜慕莉点点头,“小姨放心,我有在镇上的屋宇、树干上做了记号,我久不归家,哥哥必会寻找,他见到记号,便知道我平安了。只是,如今那人还在暗中观察我家,如果留信,恐怕会给阿耶阿娘招来灾祸,所以,我想着过段时间,等对方忘记了我,再给家中寄信。”
“但石头看到记号也就只猜测你没事,却不知道你如今在那里,你耶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也会担惊受怕,忧心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见姜慕莉想说些什么,小姨继续劝她,“莉娘,为人父母者,小姨最懂你耶娘的心思,他们并没有你想象中的不担事,与其让姐姐姐夫在猜测中忧心,不如实实在在的给家里报个平安,以后他们若想找你,也能知道往哪里走。”
姜慕莉点点头,拿着帕子给小姨拭泪,“小姨别哭,我如今人好好的在你面前坐着,就说明那些危险都过去了”她抿了抿唇,承诺着,“我听你的,明天就给家里报平安。”
姜慕莉准备以小姨的名义给阿耶阿娘寄一封家书,就用小姨的口吻,说她家中添了一口人,暗示耶娘有空便到晋州探亲。
小姨头胎生的便是儿子,姨父见老妻生产凶险,当时便跟姜慕莉的娘说过,以后他们不会再要孩子,只一心培养蓝斯越。
这在当今追求多子多福的时代,姨父的这个决定不可谓不超前。
姨父说自己家贫,加上小姨是中年怀子,产子本就比年轻妇人危险,族中也许有少数人说一些闲话,但更多的人还是理解的。
既然提前说好不再要孩子,农家人没有聘妾的,那么这个添加人口就可圈可点了。
结合姜慕莉在县城上留下的记号,聪明的哥哥何石头必会猜到,她已经投奔小姨,并且已经安定下来。
姜慕莉自小没有父母,不懂亲人对孩子的重视,所以在小姨家还能安心吃饭,却不知道京郊自己家中已经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