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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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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慕莉脸上一喜,又使劲往上拉扯,忙得气喘吁吁,刚才的那两场床事,她都没这么卖力过。
使了咬牙的劲儿,插进地里的长剑终于拔起,姜慕莉冷冷地看着陷入昏迷的人,毫不犹豫就一刀捅过去……
姜慕莉遗憾地看了一眼,对着昏迷中的某人冷嗤一句“算你好运,以后别让老娘碰到。”说完,她套上自己的衣裙,捡走男人撕毁得差不多的衣袍,潇洒离去。
别以为姜慕莉嘴里说的痛快,自以为将来碰到,她能在对方手里讨到便宜。
其实她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番话不过是逞口舌之利,过过嘴瘾。焉知她刚才那么费力地挣扎,最后被占便宜的还不是自己。
以后,姜慕莉必定躲程东阳躲得远远的。
跑走前,她扔掉他身上的衣袍,就是怕他醒来会追杀过来。恼羞成怒的男人的报复,她可不想承受,自然得防范于未然。
没了衣服,看他敢不敢光溜溜跑出来,敢不敢下地道去找衣服。那个地道明显是通向另一个府邸的,不然他怎么能随随便便的拿到一堆明显家居用的物件。
寻到手底下的送衣物上来,定得花费时间,而那个时间段里,她早跑得没影儿了,鬼才待在原地等着他来抓。
姜慕莉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从男人那里搜刮来玉佩、腰带、帕子、锦袍等东西,分两个当铺死当出去。她倒是想多跑几家铺子,让他到时候为了找回来,不得不东奔西走,给这厮找点事做。
贴身的物什被人卖掉,他怎么也能法子寻回来,是留是毁,那是之后的事。而他们忙着寻这些物什的时候,就给姜慕莉空出闲余时间做别的准备。
然而,这不是赶时间嘛。
押品死当得到的钱银多一点,反正男人的东西她以后也用不到,自然是死当划算,谁管对方还要不要赎回来。
姜慕莉拿着得来的银子,买了些干粮、水等物,租一辆马车,优哉游哉地往下一座城池奔去。
身上的盘缠足够,她一路南下,直奔晋州而来。
她第一站回的是临近州府荆州,曾经自己的村里。不出意外的,找到了废弃的那间小木屋……但,屋里没有另一个姜慕莉。
也是,如果同一个地方,出现了两个自己,也太怪异了。
姜慕莉想起八年前,也就是何花这具身子的现在的那会儿,自己曾经在山上遇到过危险,后来被路过的猎户所救,这才幸运活下来。
现在姜慕莉在这具身体醒来,估计是之前的身体来不及救治,她的灵魂合并,种种奇遇之下,这才得以重生。山上野兽众多,估计这会儿尸骨都被啃干净了。
姜慕莉上山去看了记忆里的地方,果然没发现原来的身体。
姜慕莉没再纠结这些,回到木屋,屋前屋后地收拾整理起来。
山边人迹罕至,上下山有另一条小路可走,她这边平时极少有人路过。
不用担心别人误会,她把家里的东西归置一下,把从濮州带来的、来不及销毁的物什,通通一把火烧掉,然后掩埋留下的痕迹。
家里的存粮不多,她那时候上山就是寻吃食去的。姜慕莉先做了一大碗米饭,找出自己晒干的菌子、腌的咸菜酱菜等物,炒两个菜,美美地饱食一顿。
大米精贵,是此前进城换粮时,无意间帮助一个小贩拉生意,对方给她的酬劳,不然,按姜慕莉现今的财力,她吃不起这样精贵的物什。
吃完饭,姜慕莉从厨房角落的小缸提出个布袋,舀出面粉加水揉搓,醒发,接着做馒头、蒸饼子,这过程中,她前前后后检查一遍家里,把剩下的粟子、芋魁等物能带上的都带上。
木屋临近的山脚有棵长得很好的梅子树,姜慕莉捡果子的时候,特意用蜜糖渍过,另有梅子姜,也是糖渍果子,这种甜口的物什,应能得小郎君喜爱。
姜慕莉常与附近的庙宇做营生,与慈悲为怀的僧人学过制取蔗糖,蜂蜜倒是进城换取货物时买的,她不会养蜂。
院子墙根下,还有一些以前腌的糖醋茄、蒜梅,姜慕莉也从陶罐里挖出来,再回来的几率不大,便都带上了。
待饼子蒸好,姜慕莉也差不多收拾完,打包好换洗衣物,拎着大大的包袱,这便直奔新生活而去。
没有路引凭证,寸步难行,姜慕莉想方设法弄了份假的,一路心惊胆战,带着不停轮换的马夫躲躲藏藏,遮掩着走来。
她特意回一趟木屋,也是为了取这份文书,拿着假的,总是不那么放心,如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姜慕莉改换身份,要到晋州的县城投奔何花的小姨。
要说,为了避开程东阳的追查,更好的办法还是留在山中,但她受何花的恩,就不得不为她考虑。
她离开何花的村庄时太急了,若是一下子销声匿迹,家人必定担心,不如投奔亲戚,到时再通过他们给家里报一次平安,也好安抚家里。
至于程东阳?
一开始几天,可能会因为不忿而让人追查她的踪迹,但最多也就在京城附近的几个村里搜寻。他一定想不到,她已经远遁晋州,让京城里人的靖王府下人想找都找不到,嘿。
何花的小姨住在晋州的一个小镇上,离姜慕莉的村庄也就三天的时间。她东西带的充足,从村中搭牛车到镇上,就租上马车,路过一个城镇就投宿,绝不赶夜路。
到小姨镇上的时候,天色还早,堪堪赶上家里做晚食前夕。
小姨在镇上的一条街上做些包子、馒头、糖饼之类的吃食,吃饭的时间,正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
所以,姜慕莉只是默默地站在远处,不过去打扰。等了一会,一泼人买完东西离去后,她才走近跟对方说话。
“小姨。”
小姨抬头看过来,刚开始没认出来面前的是谁,端详了几息,似是不敢置信,“莉娘?”
姜慕莉朝她甜甜一笑,点头说道:“是我,小姨。”
“哎哟,几年没见,莉娘都出落得这么漂亮啦。”小姨绕过热气腾腾的屉笼桌子,惊喜地拉着姜慕莉,前前后后地看着,虽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精神尚可,“你娘呢?”
小姨看完她,发现孩子好好的,身上没什么不对劲,然后朝她刚才走来的地方看,没见到自己的姐姐、姐夫,这才转头问话。
这时候,新一拨客人来买吃食,姜慕莉跟过来帮忙,“阿娘跟阿耶都在家里,哥哥在京城上值,我自己来的。”见小姨转身想说什么,她推推她,“小姨,先看生意,我的事晚上再说。”
“好好。你饿不饿?”小姨见她在帮忙打包,不由得心疼地说:“这儿用不着你,快过去歇着,肚子饿了就吃两个包子,有红点的是肉包,吃点肉有力气。”
“我不累,中午在车上也吃了很多干粮,这会儿不饿。”说着,姜慕莉手里还不忘给客人递东西、接钱,见到不清楚的价钱就问,“芝麻包多少钱一个?”
小姨随口给她报了几个数字,这些都是最多客人买的吃食价钱。两人忙不多时,姨父带着小表弟送货回来。
“姨父,小豆表弟。”姜慕莉看着眼前的小少年,低眉笑着。蓝斯越,何花的表弟,小名小豆。
“莉娘来了。小豆,叫表姐。”姨父拉着蓝斯越,让他叫人。
“表姐。”自小跟着父亲各家跑,小表弟并不怕生人,所以,父亲让叫谁,他就大大方方地叫着。
小豆出生的时候,何花跟着父母兄长来参加过他的洗礼宴,所以,姜慕莉对小豆是有印象的,但小豆只知道自己有个亲表哥和表姐,却还没见过。
毕竟这时候的交通不便,京城到晋州,得花一两个月的时间,农家人离开太久的话,农活就没法完成了。
小姨在镇上租铺子做生意,如果关门两个月,别说每月需要交租子的钱银,光流失的客人、损失的收入就很可观。生意求的是薄利多销,他们可舍不下这个营生。
“表姐给你带了新衣服,晚上给你看。”姜慕莉看着萌萌糯糯的的小表弟,走过来弯腰,错开双手,用手臂环住他抱了抱,微微仰头与之平视,“跟着阿耶去送货,辛苦小豆了”
阿耶阿娘平时很忙,每天草草吃完饭、擦过澡倒头就睡,跟小豆亲昵的时候不多。阿娘偶尔也抱抱他,更多的是让他自己在一边玩,阿耶是个寡言的严父,跟他亲近的时候不多。
所以,表姐的这个抱抱,反而让大大方方的蓝斯越少有地感到些许害羞。他眼睛睁得大大地,回头看自己的娘亲,得到对方的认可后,小手伸出来回抱住姜慕莉,“小豆不辛苦,阿耶阿娘才辛苦。”
“小豆喜欢新衣服,谢谢表姐。”蓝斯越的歪着头,双眼亮晶晶的。
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几人也没多少时间寒暄,片刻后,姜慕莉起身回到屉笼前帮着招呼客人,大家接着各自低头做着手中的事。
包子铺又接到一单外送的,姨父便接着送吃食到客人家里,问蓝斯越还去不去。
蓝斯越偷偷瞄一眼表姐,摇摇头说;“我要帮表姐卖包子,表姐还有很多种包子的价钱不知道呢,我给算价钱。”
“哟,小豆都会计数了?”姜慕莉调侃他一句,然后问小姨,“小豆上学堂了吗?”
蓝斯越见表姐转头跟娘说话,都不等他回应,急得抱住姜慕莉的腿,说;“表姐,我会算数了,阿耶阿娘教的,不用花钱上学堂。”
“小豆每天跟着在这边卖包子,看到多、算得多就学会了。学堂的话,我们凑凑钱,晚几个月再送他去。”小姨在旁边解释道。
至于小豆说的花钱,小姨无奈地跟姜慕莉解释,“也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在集市上见得多了,只看到别的店家收钱,没见人家花费多少成本,就老怕自己家里的钱没有人家的多,我看着,这孩子都快钻钱眼里了。”
“钻钱眼里也没事,我们小豆有本事,将来肯定能赚很多很多的钱。”见得到夸奖后,尾巴都要翘起来的小豆,姜慕莉低头用脸颊蹭蹭他的头发,就当用手摸他头安慰他了。
只要是卖吃食的店家,用手摸别的东西都不卫生,若是客人因此肚子不舒服就不好了。
“只是,小豆有没有想过,今天你花了一两银子到学堂去学学问,以后中个秀才回来,你阿耶阿娘就会很开心。”
蓝斯越似懂非懂地看着表姐,萌萌地问:“秀才是什么呀?能吃吗?”
“秀才不能吃,上学堂以后,你就有机会见到秀才了,那是懂很多很多东西的人。如果你成为了这样的人,大家都会羡慕你。”
“比我赚钱更羡慕?”
“三文钱,谢谢。”接过客人递过来的铜钱,姜慕莉点点头头,解释说:“是的,大家都羡慕你,而且秀才也能赚钱。”
“怎么赚钱?把我买了吗?”
“噗嗤。”对面的客人一边接过吃食,一边笑着说,“不是把你买了。”不过,他也不懂秀才怎么赚钱,就转头看姜慕莉。
“别人来买包子的时候,听说这是秀才自小吃大的吃食,他们会不会认为,如果自己吃了,是不是也能有同样的学问?就算吃了没有得到这样的学问,也能跟他人吹嘘,说他吃的不是普通包子,而是秀才包子。”
姜慕莉笑着跟他俩解释,“如此一来,他们就买的更多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就会有更多的人来买秀才包子。”
姜慕莉看看客人,笑着问他,“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客人受教般猛点头,是这个理,这个叫名士效应,比如李太傅吃过的红烧肉,就叫太傅肉,乃大楚当世名菜,在民间极受欢迎。
客人不禁朝她竖起大拇指,“小娘子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人,这样的道理都能寻摸出来,某真是自愧不如。”
蓝斯越听不懂这些复杂的道理。他还小呢,只依稀知道秀才能赚银子,见客人点头,就仰着头问他:“伯伯。如果我是秀才,您还买我家包子吗?”
客人低头看来,一脸和蔼地,语气都变得温柔许多,“当然买,还会买很多很多,以后伯伯的儿子也来买。”
“真的?那哥哥以后记得来哦,我成秀才了也跟哥哥玩,给他送很多很多包子。”蓝斯越眼睛一亮,他可喜欢这个伯伯家里的小哥哥了。哥哥以前给他吃过一颗冰糖葫芦,很甜很甜,他还记得他。
“哈哈,好好,明天就叫哥哥来找你玩。”客人笑着答应他,不好继续挡着人家档口,便退开让其他客人过来,然后转身离开。
“这孩子。”小姨看看蓝斯越,失笑着摇摇头。
他们小户人家,不一定供得起一个秀才,但孩子如果有资质的话,家里自然也愿意尽力而为。